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越玄輕閉著雙眼,靜靜感受微醺的清風拂過臉頰。
右肩之上站著一隻小獸,手中捧著果子正在狼吞虎咽。
在這個地方修養的這段時日裡,越玄與這些小獸已是混的極為熟稔。初時這些小獸在試探到越玄沒有傷害它們的意識後,漸漸主動靠近,越玄借機主動幫它們從樹上采下幾個果子,自此之後小獸就開始主動接近越玄。
修煉的日子終究有些乏味,有了這些小獸的陪伴,倒是為越玄這稍顯孤寂的修煉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
在此恢復的差不多的時候,經過深思熟慮,今日他終於做出決定要離開這個地方。在他心中其實也舍不得就此離開,不過他不可能在此駐留太久。
微微轉過頭去看著肩上憨態可掬的小獸,越玄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微笑。
那小獸見越玄看來,一時忘記了繼續,嘟著鼓鼓囊囊的小嘴,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看向越玄,似乎是在詢問有什麽事。
見越玄沒有言語,還是依舊如故,那小獸沉思了一會,小爪子從懷中掏出一顆果子遞給越玄,示意越玄陪它一起吃果子。越玄見狀不由得莞爾一笑。
伸出手指輕輕的接過果子一口吃下。
果子是這小獸的最愛,今日它能主動拿出來與越玄分享,不難看出它已將越玄視為可以信任之人。
果子一入口中便化作一股甜意在越玄心底炸開,果然這種互相信任的情感讓人舒坦。
就連心中的一時鬱結似乎也同樣被這甜蜜之意衝散。
越玄就這麽站著,直到日頭稍歇,待那小獸吃完之後從他肩上跳,下不知道又跑到哪兒去玩了,越玄這才動身。
來到那日落水的深潭邊,向上尋到來時的入口。雙腿微曲,傾刻間便如離弦之箭一般彈射出去。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嘯之聲,不一會雙手穩穩的抓住崖壁之上。在步入入口前,越玄又回頭看了此地一眼。
此處猶如世外桃源一般,天下無不散的筵席,以後若有機會,他再來此處了。
眼下他還有要事要辦,不能在此地多做停留。
最後再看一眼,隨即便轉過頭去,身影沒入入口之中。
這隧道濕滑,也幸虧他再次突破之後對身體的掌控能力大幅提升。越玄隨即伸展四肢,控制著自身如同壁虎一般,緊緊依附於石壁上。
經過越玄一番費力攀爬,終於又來到了那裡,看到當初他踩空的地方。
雙手用力一撐,一躍而出,又來到了虎妖洞府之中。
越玄向後看去,之前他還奇怪那虎妖怎麽沒能發現這處出出口,現在想來這出口不過是山腹之中的一條流水暗道,入口對那虎妖來說太窄。
就其表面來看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這才沒有引起那虎妖注意,至於另一出口外的別樣洞天也就沒有被它發現,不然按照其一貫作風,也不知道要被這虎妖霍霍成什麽樣子。
來到洞府之中,那虎妖屍體此時還是仍被放在一旁,不過卻還沒見有絲毫腐爛的痕跡,倒是讓越玄大為驚訝。
其實這也正常,那虎妖本就以肉身見長,可稱得上銅皮鐵骨,哪怕是凡俗刀兵也難以傷它分毫。
更何況這虎妖自鑄就玄基,練出法力之後,身軀每日都被法力無形之中洗禮,自然強出凡俗軀體不少。
按說虎肉大補,不過越玄看著眼前的虎妖,卻是一陣犯惡心。
這虎妖與那張二李四二人勾結,不知吃了多少人族,他自然難以將它當做美食。
站在一旁,越玄決定還是將它一把火燒了了事。
他到外面林中拾取不少柴火,搭了一個火架,將虎妖屍體拖出洞府,一腳將它踢到火架之上,點燃火架,不一會這虎妖就被熊熊烈火吞噬,待到大火熄滅,早已只剩一地柴火灰燼。
這虎妖之身,雖然這些日子沒有腐爛,但其中蘊含的血氣靈力早已散去,又無法力護身,縱然堪比銅皮鐵骨,但也難逃這火劫之災。
越玄自是不知這虎妖也算是在這片區域的一霸,往日裡作威作福,肆意濫殺,不知有多少生靈觸了一點它的霉頭,就此絕了生途。這座大山,在它還未來時,生機勃勃,自它來後,猶如煉獄,瘴氣橫生。
料理完這虎妖之後,越玄突然輕咦一聲,遠處有一道氣息正在快速靠近此地。雖然這人行蹤隱蔽,但越玄靈覺非比尋常,是已發現了他。
那氣息靠近之後,卻是沒有繼續隱匿身形直接走了出來。
一道女子聲音傳來,道:“這位道友眼生的緊,不知從何而來。”
隨即看到越玄身後的火堆,感受到上面傳來的幾不可察的虎妖氣息,女子臉色一變,又恢復正常,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越玄看去,是一青衣女子,長的美麗,眼神中卻帶有媚意。
於是越玄毫不客氣的道:“我從何而來,與你何乾?你又是誰,來此又為何事。”
女子被這一嗆卻沒有發怒,依舊面色淡然,道:“就是閣下的傑作吧。”伸出細長的手指指向方才越玄一把大火燒了那虎妖的地方。
越玄道:“哦,你又有何證據能證明這與我有關?我也不過是恰逢其會,剛剛到來而已。”
女子繼續道:“道友不必疑心我,我與這虎妖也不對付。兩個月前,道友與這虎妖大戰,聲勢浩大,附近可沒有誰不長眼敢來此處湊熱鬧。此處剛才這篝火灰燼之中,還殘留的有那虎妖的氣息。道友又站在一旁,那自然是道友把它給燒了。”
越玄面色不變,不承認也不否認,繼續問道:“那你又是如何確定我就是與那虎妖大戰的人?”
女子頓了頓道:“小女子也不瞞閣下,在這片大山之中,我也還有些手段,這附近區域自然不會少了耳目。自那次大戰之後,我便緊盯這個區域,一直沒有外來人進入,而今我又在此閣下燒那虎妖,閣下也就身份就呼之欲出。”
越玄眼含深意地看向這女子,隨後問道:“閣下還沒有回答我,你是誰,來此所為何事?”
看著越玄咄咄逼人的姿態,似乎這青衣女子若是有些許不對勁,那將迎接他的雷霆一擊。
青衣女子再也沒有保持淡然儀態,道:“我的來歷想來瞞不過閣下,我是一狐妖化形,住在北面的大山之中,與這虎妖素有仇怨。”
越玄眼神微眯,道:“我倒有幾分興趣,你與這虎妖有何仇怨。”
青衣女子道:“這醃臢貨,恩將仇報,這兩年竟然還敢將主意打到我的身上,想要我與他合籍雙修,簡直是癡心妄想,雖然同為一個境界, 但他的修為已快要圓滿,我才步入此境界沒有多久,自然不好與他硬頂,隻好與他虛以委蛇,左拖右拖,想著哪天他要是逼得急了,我就與他來個魚死網破。”
越玄道:“沒想到你是個有氣節的。”
青衣女子道:“如此算來,我與道友可算作一邊的人,都與那虎妖不對付。”
越玄又道:“你來查看此處虛實,我與那虎妖,最後不管誰輸誰贏,貿然來此,就不怕被抓住?”
青衣女子道:“我自然有所依仗,無非是兩種情況,若是你贏殺了那虎妖,那隻更好,解了我心頭之恨。若是你輸了,就憑那日戰鬥動靜來看,想來這虎妖也是受傷不輕,需要療養的不少時日,怕不是得幾年才能恢復全盛。不過我探到這虎妖一直沒有下山,這與他往日裡的習性極不相符。我想著虎妖,即使沒死,也是重傷在洞府之中,所以就來查看。”
越玄笑道:“你想的是趁著機會殺了這虎妖吧。”
青衣女子見越玄點破她的心思,大方道:“道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破我心中所想。”
越玄道:“既然這虎妖已死,我也重傷,現在那你可想對我下手。”
青衣女子道:“我與道友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自然不會作此想。我的道與他不同。這虎妖生冷不忌,想必閣下上山之時也發現這山中寂靜非常,便是因為這附近山中被他霍霍,多年沒有什麽生靈敢貿然前來這片區域了。”
越玄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衣女子,感覺他的氣息寧靜祥和確實沒有煞氣,於是便相信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