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放剛才買的這些東西粗略的算算也有二十幾條腿了,差的不過是一個大櫃子和一張床而已。
好在這些東西都算是小件,又都是舊家具,還不至於太扎眼。
下午。
陳放又出去買了一些零碎的東西,一些小東西平日裡雖然不起眼,但沒有的話卻很難舒舒服服的生活。
等把東西擺上台面後,剛才還稍顯空曠的家也更具有了些生活氣息。
傍晚,隨著電鈴聲音響起,軋鋼廠內也開始慢慢湧出一道藍色洪流,與其他各廠的洪流匯集在大街上,佔滿了白天時有些空曠的街道,一時間場面倒是頗為宏大。
此時街上的自行車還不是特別多,大家普遍都是步行,若是家遠的還需要坐公交車通勤。
當然,大部分人並不舍得如此奢侈,只能慢慢步行回家。
住在95號四合院的幾位員工顯然是幸運的,他們上班路雖然不如何近,但相比於其他人來說那可是近太多了。
人群中,四合院裡的廚師何雨柱拎著兩個飯盒,用網兜兜著走在前列。有人看見他後便笑嘻嘻的同旁邊人開玩笑道:“傻柱,你又挖廠裡牆角了。”
傻柱聽到這句話後不僅不惱,反而有些得意。
“瞎說什麽呢,哥們兒這都是中午吃剩的菜,帶回家熱熱繼續吃。這叫勤儉節約的優良品德,懂不懂啊你們?!”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傻柱那一臉得意的表情,任誰看了都知道言不由衷。
不過別人也沒說什麽,有道是廚子不偷,五谷不收。大家其實基本都知道他往家帶菜,但這事兒在當下屬於半公開的潛規則,別人雖然羨慕,但也談不上要去舉報什麽的。
大夥兒心裡都清楚,這事兒不僅他們知道,廠裡領導也是知道的。但傻柱帶的是廠裡領導招待的剩菜,連廠領導都不管,別人自然也說不上話了。
“還得是你啊何師傅,能天天帶倆飯盒兒回去,到時候小酒一喝,真是給個幹部都不換。”
“是啊!我都後悔當年沒學廚了。想當初我們老家兒安排我去鼎豐樓學廚,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死活就是不去。現在想起來啊,腸子都悔青了!”
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傻柱聽到後更是嘚瑟了。
在他們後面,院兒裡的一大爺易中海和他的好徒弟賈東旭並排跟著。
一大爺倒不覺得怎麽樣,他現在是七級工,一個月工資77.5,每月還有兩斤肉票的額外補貼,家裡又只有兩口人,與其他人相比,生活屬於非常富足的那種。
可賈東旭就受不了了,他一個月工資27.5,家裡又只有他一個城市戶口,他老娘賈張氏和媳婦秦淮茹的戶口都在農村,所以根本沒有糧食供給。
以前每年過麥過秋還能從老家地裡要點糧食,可是後來合作化之後,沒有公分自然就沒有口糧了。所以家裡目前過得非常困難,要不是易中海每個月補貼他一部分,這個家恐怕根本過不下去。
他眼神死死盯著傻柱手裡拎著的飯盒兒,心裡打定主意,待會兒一定要讓自己媳婦去找傻柱要一個過來,自己好多天都沒見什麽葷腥了,餓的連晚上都沒什麽興趣。
想到這裡,賈東旭又是一陣心煩。
旁邊的一大爺易中海察覺到了賈東旭的不對勁,拍拍他肩膀道:“東旭啊,晚上來我家,咱們爺倆喝點兒。昨天買的雞蛋,讓你大媽再掂對幾個菜,給你補補身子。”
要說這易中海對賈東旭可真是不錯。雖然他有所圖謀,但這年頭親爹親娘也不見得能對兒子這麽好。甚至有些孩子多的家庭裡,大家關系處的就跟仇人似的,平時吃飯都得分清楚誰吃多少。
沒辦法,這年頭就這樣,大家全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好嘞師父。”
賈東旭一聽這話自然是心裡樂開了花。他每個月最快樂的時光就是在一大爺家吃飯的日子。平時一大爺給他東西也頂多是一些麵粉棒子面之類的,他雖然是家裡頂梁柱,可再怎麽著也不能讓媳婦孩子和老娘乾看著吧。家裡這麽多人怎麽夠分的。
眾人說說笑笑一路回到了家,院裡不複白天的冷清安靜,街上也到處都是回家的人,遇上認識的人還都會互相打招呼。
易中海回到家後,一大媽已經燒好了飯菜,見易中海進屋還幫他打來了水洗手。
“老易啊,今天咱們院兒新搬來了一個小夥子,好像是你們廠裡那個什麽崔主任帶來的。”
易中海洗著手臉,一聽這話愣了一下,不過他也沒接話茬,只是對一大媽道:“你再去炒個雞蛋, 看著掂對個什麽菜,待會兒讓東旭來咱們家吃飯。”
“誒誒!”
一大媽一聽賈東旭要來家吃飯,早就知道一大爺謀算的她連忙又去忙活去了。
眼看天色已晚,陳放也開始準備起了晚飯,他剛才去街上買了些肉。準備炒點肉再小酌一杯,這就算是喬遷新居了。
過了一會兒,賈東旭手裡提溜著二斤紅薯來到了易中海家。
看到賈東旭進屋,一大媽責怪道:“你這孩子,來你師父家還帶什麽東西。”
雖然嘴上這麽說,但一大媽心裡還是高興的。四九城老禮兒多,去別人家裡吃飯都不會空著手去,甭管帶什麽東西,面子上總歸是好看的。
一大爺一大媽眼裡自然是看不見這仨瓜倆棗的東西,每次都會讓賈東旭把東西重新帶回去。賈東旭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嘴上笑呵呵的說道:“大媽,這都是孝敬您和師父的。”
很快,飯菜擺齊。易中海又拿來了一瓶酒,賈東旭接過酒瓶子先給師父倒上,師徒二人就著炒雞蛋喝了起來。
舉凡是喝酒,都是要說話聊天的。師徒二人自然也不例外,二人一邊喝一邊說,說著說著易中海就想起了剛才一大媽說的話。
“誒對了。家裡的,你剛才說怎麽著,咱們院又搬來一戶人家?”
“誒對,我剛才也聽我媽和我媳婦說了,是搬來一個年輕人。”賈東旭也想起來剛才在家聽到的。
“是啊,那個小夥子就住咱們隔壁呢,別看年紀不大,好像還是個幹部,長得可真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