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小陳，你是來交稿的吧。”

　　李懷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道:“我還以為你昨天就沉不住氣了，沒想到還能等到今天，不錯！”

　　“哪能啊，就算他們知道您預先給了我提醒，那也得注意影響不是。”

　　陳放輕車熟路的從旁邊櫃子裡拿出茶葉，然後提起暖壺倒了兩杯茶水，並往自己杯裡多加了點茶葉。

　　周大海挺摳門兒，剛才倒的說是茶水，實際上連水都沒怎麽變顏色。

　　“這東西挺難搞到的，你給我留點兒吧。”李懷德看不下去了。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李懷德眼裡卻露出了些許笑意。

　　“行啊，不見外就好啊。不怕你不見外，就怕你生疏。”

　　李懷德知道楊廠長這老小子對陳放挺賞識，還生怕陳放愣頭青改換門庭呢。

　　“您看看我的文件！”

　　陳放把水杯放到李懷德身邊趁機說道。

　　“嗯！”

　　注意到文件厚度後，李懷德也是驚詫了一下。

　　“寫這麽多?不會是瞎抄了一通吧。”

　　李懷德疑惑的看了一眼陳放，見後者老神在在的品著茶，心頭微定，然後便將文件翻開看起來。

　　李懷德到底是年富力強，又做了多年的領導工作，對於文字掌握的相當熟練。

　　所以他翻閱文件的速度比周大海要快得多。

　　很快，李懷德就放下了文件，臉上笑意更加濃烈。

　　“這次撿到寶了！”

　　李懷德心中暗喜，臉上的笑容也更加隨和，“小陳，你這文件做的不錯，算是出乎意料了。”

　　“還是多虧了您前些天的提醒啊，要不然我怎麽可能做出來這些東西。

　　“那天回去後我就查閱了近些年來所有關於保衛工作的文件和一些有關的書籍資料，這才有了這份文件，要說我能做好這次工作，還多虧了您啊！”

　　聞言，李懷德笑容更盛。

　　前幾次陳放來他這裡，沒有一次低頭服軟的，沒想到這次卻說了兩句好話，殊為難得啊！

　　“行，就憑這份文件，不出意外的話，這次咱們廠的頭號大獎自行車就是你的了！”李懷德斬釘截鐵的說道。

　　“多謝您的提攜，李哥！”

　　陳放起身道謝。

　　“這樣吧，小陳，這份文件你就先留在我這兒，暫時不要急著遞上去，能懂我的意思吧。”

　　李懷德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我明白！”

　　陳放答得斬釘截鐵。

　　雖然他不知道李懷德具體是什麽意思，但大概的思路還是能夠理解一二的。

　　其中無非是與楊廠長鬥法的那些事。

　　這些東西陳放不想細摻和，他雖然已經被動進入了這種鬥爭，但說到底自身只是棋子而已。

　　陳放年齡小，資歷低，就算幫李懷德鬥倒了楊廠長，那又能怎麽樣呢?

　　難不成指望著李懷德給他一個副廠長?

　　別逗了，那根本不可能！

　　別說副廠長，保衛科科長都不可能。

　　紅星軋鋼廠又不是誰的獨立王國，就算李懷德同意，上級能看著他胡鬧嗎?！

　　回去後不久，就又到了下班的點。

　　陳放沒有回家，又去了小河一趟。

　　輕車熟路的將手探進河水中，陳放意念一動，河面頓時下沉了幾許，片刻後又恢復如初。

　　打開空間查看收獲，陳放驚喜的發現，這次可能是抄了大魚的老巢。

　　足足五六條三四斤重的大白鰱。

　　這種魚雖然口感不好，但個頭大，而且很肥。

　　用大鍋熬煮一天，能連骨頭都燉的非常酥爛，屬於時下很受歡迎的類型了。

　　隨後陳放找了一個沒人的地兒，給自己捯飭了一番，便去了別的街道。

　　他打算流動一下，盡快湊齊物資。

　　路邊隨便找了個老頭兒，遞過去一根煙，陳放就打聽到了附近這一片兒鴿子市的位置。

　　現在這會兒對這些鴿子市兒的管理稱不上特別嚴格。

　　雖然也是三天兩頭的查抄，但都是風聲大雨點兒小。

　　落實不下來。

　　老百姓總要想辦法吃喝的，物資太匱乏了。

　　像老賈家和老閻家那樣的家庭，在當下甚至算得上主流。

　　他們總得想辦法活著，上面對這情況算是一清二楚，所以就不太嚴格。

　　只要不弄得特別過分就可以。

　　當然，這也是沾了陳放這身衣服的光，他穿的老氣，又搞得臉上黑黑的，看著跟無業遊民似的。

　　他要是穿著上班時的衣服，老頭兒躲還來不及，不可能告訴他實情的。

　　左拐右拐，陳放找到一處胡同，正準備進去時，出來一個年輕人攔住了他。

　　年輕人打量了一眼陳放，然後指著他提著的袋子問道:“你是來賣東西的吧?”

　　“是！撈了點兒魚，吃不完想換點兒票伍的。”

　　“這地兒是我管著的，進去賣東西要交五分錢。”

　　年輕人開口說道。

　　“行！沒問題， 現在交還是待會兒出來交?”

　　陳放倒也不惱，這種收費也算是有根據，這些人在這負責維持秩序和放哨，要點兒錢倒也不算過分。

　　像這種大的鴿子市都這樣，昨天自己家附近那個，只是小型的而已。

　　“現在交。”

　　陳放聞言從兜裡掏出五分錢遞給年輕人，然後就進了胡同。

　　果然，一進來陳放就發現了，這裡比昨天那個鴿子市要大的多。

　　這條胡同甚至可以稱得上明目張膽了。

　　這些人就跟正常做買賣一樣，雖然沒人大聲吆喝叫賣，但討價還價的聲音也是頗為肆無忌憚。

　　照例，陳放找了個牆角一蹲，拿出袋子鋪在地上，然後拿出幾條魚擺在那。

　　很快，就有人上來問價。

　　因為天色還算明亮，所以也用不著打手電筒，來人簡單的看了看魚就提出要買兩條白鰱。

　　“這種大魚肉多，一毛二一斤不還價！”

　　“行，你給我捆起來吧！”

　　陳放照例用一根煙借了旁邊人的秤，然後稱了稱兩條魚。

　　“九斤三兩，算你九斤！”

　　“得嘞！”

　　來人一聽還有幾兩便宜可賺，便痛快的掏了錢。

　　就這會功夫，又圍過來一大圈人，沒一會兒就把陳放的魚全都買走了。

　　旁邊借秤給陳放的一個瘦乾巴老頭笑著開口問道:“嘿，小夥子你這口袋不少裝啊。”

　　陳放笑著打了個哈哈，又遞過去一根煙，“行了大爺，謝謝您了，多虧了您這杆稱，咱們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