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您作為院兒裡的道德模范和長輩,大家一向都很尊重您。剛才您不在場的時候,我柱子哥提起您,說的都是怹老人家如何如何。
“可是在今天這個場合,明明是您的愛徒有錯在先,您卻拿著後面這事兒跟我們矯情,就算你們師徒情深,您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偏袒他吧?要知道,您不光是他賈東旭的師長,也同樣是院裡的一大爺和長輩呢。
“賈東旭有錯在先,他要是不進來我也不會拿酒潑他,您看他那樣兒,進來後拉著個臉,跟死了媽一樣,你丫來報喪呢?
“別的我不多說,一大爺您評評理,就說我該不該潑他吧!”
這一頓語言輸出,核心就兩點,第一,你易中海作為整個大院兒的長輩,不能就這麽明目張膽的偏袒他賈東旭一個人吧?
第二,賈東旭有錯在先,我拿酒潑他合情合理,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直接搶佔了道德製高點。
這一套道德綁架大法,直接打蒙了易中海師徒二人,後面的賈東旭甚至都覺得陳放說得對,自己不應該這麽衝動的。
易中海則是很不適應,跟吃了蒼蠅一樣。平時都是自己道德綁架別人,可現在卻讓一個小年輕給道德綁架了。
他心裡清楚,陳放這番話說的確實對,他確實有點偏袒賈東旭的意思,但陳放也確實是避重就輕了。
可這話他卻連提都不能提,因為陳放剛才已經著重強調了他不光是賈東旭的師父,還是整個院兒裡的一大爺。
自己現在如果要提這個事兒,那不就坐實了自己偏袒賈東旭的事實了嘛,這樣一來,自己一大爺的威信何在。
易中海坐蠟了。
擺在他面前最直觀的問題,就是怎麽把這事兒圓過去,要不然自己一大爺的臉面就丟了。
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這話真應在易中海身上了,電光火石之間,老小子還真想出了一個辦法。
“我作為院裡的一大爺,同時也是東旭的師父,本來我說的話是不偏不倚的,但是小放你既然覺得你一大爺偏袒的東旭,那我也不說啥了。”
說完,易中海扭頭回屋,拿出來一瓶汾酒。
“一大爺,您這是?”
“這是我作為東旭的師父,替他今天的不禮貌行為給你道歉的。你說得對,我作為東旭的師父,更應該嚴格要求他,就算今天不全是他的錯,但誰讓我又是院裡的一大爺呢?!
東旭,給人家小放道個歉,你作為院裡年輕一輩的大哥,以後要發揮好帶頭作用,要不然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聽易中海說完,賈東旭老老實實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行了,你們年輕人喝吧,注意著點兒別喝多了。東旭,你跟我來。”
說完,易中海帶著賈東旭往自己家走了。
“老小子狡猾啊!”
陳放心裡感慨一聲,易中海今天這事兒辦的可謂是能屈能伸。表面上看是道了歉,可是他始終都沒有承認自己有錯誤,錯誤全都是賈東旭的,怪隻怪自己沒嚴格要求他。
“一大爺局氣!”
傻柱看著桌上那瓶汾酒,直挑大拇哥。
“哼,怪不得別人叫你傻柱。今天要不是我陳哥,這番話,他一大爺能這麽善罷甘休?”
許大茂又和傻柱唱起了反調。
“不過陳哥,你剛才那個勁頭兒是真氣派啊,佩服佩服!”
許大茂說完,學著陳放剛才的樣子,掏出了一根煙,不緊不慢的點著,回味著剛才的意境。
傻柱也罕見的沒有再同許大茂嗆聲,剛才陳放那一席話語,確實有讓他撥雲見日一般。
就倆字——通透。
以往易中海道德綁架他,他卻不知道怎麽還嘴,今天聽到陳放的話,這才隱約有了些明悟。
“來來來,一大爺高義,又送來一瓶好酒,咱們兄弟幾個今天不醉不歸。”
陳放才不會讓他倆有胡思亂想的機會呢。今天這事兒只是一個開端,易中海這老小子一定會尋機報復自己的,現在必須加緊籠絡傻柱和許大茂二人。
務必使這倆人在下一次衝突時為我所用才行。
“來來來,今天吃好喝好~”
這邊幾人吃著喝著不提,隻說易中海和賈東旭。
到了師父家後,賈東旭好像一隻鬥敗的公雞似的,垂頭喪氣。
“行了東旭,伱也別想那麽多,今天這事兒我知道,錯不在你。你也都是為了我,才會去出頭的。”
易中海是真沒發現自己好徒弟心眼兒這麽多,他還真以為是賈東旭看傻柱不尊重自己才去的。
“我給你丟人了,師父。”
賈東旭心裡難受極了,今天他不僅被潑了一臉酒,面子還嚴重受損,師父也因此丟了一瓶上好的汾酒。
“都怪陳放!”
賈東旭心裡暗恨道。
“家裡的,你去把過節剩下的餅乾和糖球拿一些給東旭,讓他拿回家給棒梗吃。”
易中海必須安慰賈東旭受傷的心靈,賈東旭今天受了這麽大的窩囊氣,正是收買人心的好時候,這麽好的機會一大爺豈能錯過?
果然,一接過來一大媽手裡的東西,賈東旭眼圈兒都紅了,這孫子之所以能被一大爺看重,全因為他平時懂得示弱,別看他兒子都四五歲了,可賈東旭照樣是說哭就哭。
“行了孩子,知道你委屈,但是今天這事你也別往心裡去。”
一大媽心軟,就看不得這個,看見賈東旭要哭,自己也忍不住掉眼淚。
“好了,都別哭了,日子還長著呢。陳放他一個毛頭小子,我就不信我拿不住他。”
易中海老奸巨猾,他看事也比較長遠,之所以能做這個一大爺,除了比較仗義疏財舍得付出之外,此人也著實有些手段。
他常年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審判院子裡的群眾,對自己的要求就四個字——克己複禮。
這一點確實沒得說,易中海此人不像二大爺和三大爺那種官迷和小算計,他自己就跟個道德聖人似的,而且是常年如此。
就這樣的人物,你可以讓他一時吃癟,但最終他還是能找回場子。
是人就有犯錯的時候,到那時,這老家夥就會重新站在道德製高點上批判別人,本來是三分過錯,硬生生能被他添油加醋到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