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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自己的回憶》3聊
  說起這事兒那事兒最能說的還是張三叔,人稱張三聊。自己經歷的,從別人那兒聽來的,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光是”鬼打牆”的事,他就碰到了兩次。

  一次是說他的二哥在做工的時候被砸傷,傷重臥炕日子不少了。他二哥和他母親住裡屋,他自個睡外屋。那夜裡他下地出門要到院子撒尿,可是摸來摸去就是找不著門兒,然後想到裡屋的尿盆,轉來轉去也找不著裡屋的門。實在憋的急了,大喊一聲“媽,我要撒尿。”他媽一應聲,這時他看見天已經朦朦亮了,外屋門裡屋門都清清楚楚的在那兒呢,那夜他二哥去世了。他說那會就是陰間帶他二哥走的時候封了路打了牆,所以他什麽也看不見,等過去了牆拆了才看見了。

  第二次遇到鬼打牆,他說是從東邊挖河工地回來。騎著自行車背著杆火槍,路過一個大墳院的時候。那鍾點正是雞上窩、鳥入林的時候,聽到林子裡有老家賊嘰嘰扎扎的吵成團兒。他是想打幾隻老家賊回家當酒菜兒,把車支在路邊,把槍裝好了藥和鐵砂就進了大墳圈子。您猜怎麽著?這墳院在外面看著不怎麽大,可是一進去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大松大柏樹遮天蓋地,冬天天短天擦黑了,裡面就黑的更可以了,他上了個砲舉著槍繞著墳頭,趟著小樹棵子,順著聲音找那那幫老家賊,可是奇了怪了,他繞到這邊聲音聽著在那邊,追到那邊,鳥聲又回到了這邊。三繞兩繞天就黑透了,一琢磨就是打下鳥來也撿不著了,乾脆不打鳥了,直接回家得了。

  順著墳頭和小樹棵子中間的道往回走,可是走了一會兒又回到了原地,沒走出林子去。他說當時頭髮根兒就炸起來了,想是碰上什麽了,那鳥叫聲就是為了把人引進來的。

  定了定神兒,他說也就是他,要擱別人非得癱那兒不可。管他是神是鬼呢,舉起槍衝著那鳥叫得歡的地方就一摳機子,可是槍沒響,是砲受潮了,不會呀,就又換了一個砲兒,舉槍一摳機子,還是沒響,心裡真是慌了。

  不是有那麽個話嗎?說是一個打獵的追一隻白了毛的狐狸,老遠的一槍覺得打著了的,追過去卻找不著,見一個老頭在那兒,就問您看見一只打傷了的狐狸沒有?老頭說沒看見,卻從懷裡掏出一個槍子兒來給了獵人,獵人知道是遇上成了精的狐狸了,當時就把槍砸了,永不打獵。

  他說,當時他想在這裡遇上了什麽了呢?鬼?是狐?把他的槍製住了,管它是什麽呢!從褲襠裡拔了根毛,聽說那玩意兒能辟邪,又換了一個砲連毛一塊壓在底火上,衝著天上又一摳機子,轟得一聲,這回槍響了,槍口前噴出的是一團藍火苗。這回我也不管他打著什麽沒打著什麽了,提拎著槍轉身就跑,你說也怪了,瞎蹦亂跑的,楞跑出了林子,連頭都沒敢回磕磕絆絆的騎車跑回了家,你說神不神,要擱是別人……

  聽著都那麽瘮人,鬼呀,神呐,仙兒的。聽得我覺得又新鮮又害怕,又是佩服,心想擱我碰到這事肯定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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