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不單是我們家這樣人少房子大,別人家的院子也是這樣。我們院兒前面是梁家,院子比我們家的還大。除了正房三間與兩間大耳房和東西各有三間廂房外。在東廂房外還有一個跨院東房三間。南面一條脊四間倒座大瓦房,最東邊的這門道就佔了一間房。緊挨著西邊跨院還有一間耳房。
就這樣前前後後那麽多的房子,隻住了一個爺爺,兩個兒子,大的是個羅鍋兒光棍一條,二兒子兩口子帶著三個孩子。另外還有一個本家的孤老婆子奶奶,攏共就住了這麽幾個人。
其他家也是如此,我們裡院的後面是費家,外院的後面是顧家。都是一院子住三幾口人。那時候的村子就那麽大,梁家的前面是道溝,顧家的北面是馬路也是正街。
街的北邊也是這麽兩三層的院子,再往北就是莊稼地和窯場以及大大小小的窯坑。這邊兒是村子的西頭,由此向東房子有兩重院落的,也有單層院落,還有空檔地裡是種著莊稼的,延續約有二裡地,這就是我們的村子---六裡屯。
剛解放時村子裡也熱鬧了一些日子呢,這時候街上有點兒什麽熱鬧的事,都是敲鑼打鼓扭秧歌,扭著秧歌打著腰鼓唱的歌是“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在老爺廟的後面空地上搭戲台演話劇。
那時剛解放不久,時常看見大孩子或大人撿到銅槍遺子(子彈殼),或挖土時挖出鑽進土裡的子彈頭。當時解放軍就住在各家各戶的閑房裡,我們的外院住滿了兵,梁家院裡也住滿了兵,為了方便還把我們後院的南牆開了個豁口,與梁家的西跨院通了。
我們裡院正房東屋住著一個當官的和他媳婦。他媳婦也是解放軍,還有一個小孩年齡比我小點叫小軍,那小孩兒有一個玩意兒我特眼饞,是一個細柳條編的白色小提籃,籃裡有水果葡萄什麽的,都是玻璃的,我說讓我拿著玩會兒,他不給反倒拿到屋裡就不出來了。
那時候我不愛剃頭,我媽就拿他作比,哄我說小軍他媽不會磨剃頭刀,乾往下累所以剃頭疼,媽磨得刀快,剃頭不疼。我就老實的坐在小板登上剃頭了。
那時候看那些當兵的真有勁,掃院子時兩個人就能把大水缸翻個個,一個人就能把外院閑著的磨盤挪個地兒。軍隊撤走的時候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把後面的牆也堵上了,好像還送我爺爺一件衣服褲子什麽的。
熱鬧過去了,院裡又恢復了平靜。我看見那個壞了的、癟了的小花籃扔在後院糞堆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