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這兩天不舒服,今日突然嚴重起來,和袁默一起回來,便一路斷斷續續的咳嗽不停。
“感冒嗎?”袁默關切的問道。
“嗯,估計是這兩天降溫,不小心著涼了。”夏晴抬手撫上額頭,手心的熱浪,提示自己她有些發燒了。
“發燒了嗎?”袁默看她如此,關切的問。
“好像有一點。”夏晴閉上眼睛。
“等會去藥店給你那點藥。”袁默目視前方。
“不用了,家裡感冒藥、退燒藥都有。”
夏晴體質柔弱,經常會有些頭疼腦熱,所以家裡感冒藥、退燒藥等都常年備著。
“好,回去多休息。今天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嗯,辛苦你啦。”
二人回到家,袁默蒸了容易消化吸收的蛋,炒脆嫩的菠菜,夏晴煮了小米粥,又取了些泡菜和腐乳出來給晚餐調劑口味。
夏晴趁著他做飯的空擋,起身拿起溫度表窩在沙放上測量了體溫。“37.5度,果然又是低燒。”夏晴一臉無奈。
等二人吃了飯,她又懶懶散散的躺在客廳上眯著。
袁默收拾好廚房,也坐到沙發上,學著夏晴曾經給自己揉捏肩膀和太陽穴一樣幫她揉著肩膀和太陽穴。
夏晴在他生病或每次不舒服時,夏晴總有發自幫他緩解不適,每次被夏晴一頓肉捏下來,還真的緩解不少。
“等會記得吃退燒藥?”袁默有些擔心道。
他知道夏晴的,低燒她向來扛著,每次問題,她都說,低燒不屬於用藥范圍,燒到了38.5度才能吃,美其名曰這樣還能鍛煉身體的免疫力。
“知道了。”
“來,往前附一下身。”袁默站起身,雙手扶著夏晴的肩膀慢慢推她向前俯身。
只見他俯身站在夏晴左邊,一手扶著夏晴的左肩,另一隻手輕輕來回上下推動著夏晴的脊背。
他來來回回給她推了幾十次脊背,複又繼續給她按摩起太陽穴來。
“怎麽樣,舒服些了嗎?”
“嗯,好多了。”
又幾分鍾後,夏晴起身,拜拜手:“好啦,我感覺好多了,辛苦了你啦。”
“今天早點休息,乖。”袁默撫了撫她的發。
“嗯,你也回去早點睡吧,晚安,明天見。”夏晴懶懶,起身,扶著袁默一邊送他出門,一邊道。
“好,晚安。”袁默戀戀不舍出門兒去。
待袁默走後,夏晴又接水泡了腳,讓自己全身微微出了些汗,才躺下。對付感冒,她可是有妙招,只要她出手三四天總能好。
可這次和以往受涼感冒好像十分不同,她泡腳後也隻輕松了半小時,現在她愈發不舒服了。
夏晴躺下沒多久,便開始全身酸痛起來,小腿和大腿連著臀部都酸痛的厲害,腰椎骨也跟著疼了起來,膝蓋裡更是若萬蟲啃食的疼痛,她不禁有些呻吟了起來。
一陣疼痛結束後,好不容易輕松了些,腰椎骨和著肩膀的肌肉又開始疼痛起來,手指的骨節也都叫囂著跟著一起酸痛起來。夏晴皺著眉頭,眼角晶瑩,在床上難受的左右不停翻轉著身體,她的心煩躁極了。
又好一陣後,就在她覺得疼痛減緩,應該要結束的時候,所有疼痛不適的部位齊齊又開始酸痛起來。
腿部直達腰骶的酸楚和膝蓋裡的萬蟲蝕骨最讓她難以忍受,她的心似乎也在被萬蟲啃噬著,她煩躁極了,伸腿凌厲的狠狠蹬踹了兩腳被子。
這番折騰,夏晴似曾相識,許久不發作,她幾乎都要忘記這感覺了。
夏晴艱難蠕動著起身坐起,拿起床頭一直放著的礦泉水和解熱鎮痛藥。她吃完藥,又在膝關節窩裡給自己貼了兩片膏藥。
她的床頭常年放著解熱鎮痛藥、風濕膏藥和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她大二時便被診斷患了風濕病,顯然這次感冒似和著風濕疼痛的發作一起來了。這些年,她飲食健康,加強鍛煉,風濕關節炎的發作已經越來越少,醫生都說她的個性指標控制的很好,她已很少若今天這般了。
夏晴看著手中風濕膏藥,皺著眉頭,臉上不禁悲戚起來。
疼痛充斥著夏晴所有的記憶。她對小時候的記憶不多,只知道自己是疼痛、無力和懶言的,經常食不知味、睡臥無眠、惶恐不安。從十一歲後到十八歲,她常年離家在外求學,她的生活像是電視裡的黑白的默片,更加重了她的淒寒和疼痛,那時候她常年營養不足和睡眠不足,她像小優一樣瘦骨嶙峋,蒼白無力。
夏晴上大學後,遇到王教授,她的生活才慢慢有了顏色,生命才開始慢慢恢復生機。
“問問你的父母,你小時候可曾受過傷?”王教授的話在夏晴耳邊想起。
夏爸爸的聲音響起:“之前有回帶你出去,回來的時候遇到你姥爺了,他非不讓我們坐車,我們都拿著東西又沒發抱你,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回來了。後來,就經常聽你喊腿疼、腰疼好幾年。”
“那時候我多大年紀啊?”夏晴又接著問夏爸爸。
“好像是兩三歲的樣子,剛學會走路沒多久。”
夏晴一下子明白了自己小小年紀就無精打采,吃不下飯,疼痛無眠的原因,以及自己脊柱軟弱畸形的原因。原來根在這裡啊?!
“哎,傷了筋骨!你的問題不完全是虛證,你先前看似是脾腎陽虛之證,其實不完全是,原來還夾雜腿傷筋骨之實證。”王教授的聲音又響起。
剛入大學二年紀的夏晴聽從王教授的安排,又去西醫院檢查了一番身體。確診了風濕性關節炎。
“只能慢慢調理,不可操之過急,之後每個季度過來找我調理半月。記得一定不可勞累,要多注意保養身體,亦不可過度鍛煉強身,平日做做八段錦這樣的運動即可。 ”王教授的叮囑再次響起。
自夏晴大二時知道自己的病情後,大學後面兩三年,她每季度都會找王教授調理身體。後來畢業一年後,她的各項指標控制、恢復的很好,王教授就讓他食補、修身,讓她每半年來看他一次。
夏晴並沒責怪父親,只是心中覺得淒寒。人生在世,天災人禍,命運不濟,這是人生常態。那個年代,父母無知,醫療資源有限,怨不得誰,只能說自己運氣不好!
“那時候的我還小,無法左右人禍天災,現在我長大了,我命由我,天災人禍福禍與否皆由我!”之後的夏晴經常這麽想。
這些年,她努力照顧自己,十分注意保養自己,健康的飲食、合理的運動,以及恰當的理療養護,一個不拉!她盡可能的用她微薄的精力和體力,不斷吸收知識,不斷成長自己!她想成為一個有能力抵禦天災人禍的人!
這些年她盡力把自己的生活和工作都安排的井井有條,讓自己看上去像個世俗認知的良好摸樣。只是,在夜深人靜被病痛折磨時,那個無助悲涼的小夏晴就會出現,在她心中慢慢發芽恨意,可這恨意很快又被成熟了的大夏晴掐滅,轉而變成她眸中的寒冷。
在同齡人都如花綻放的年紀,夏晴卻灰暗無光,忙碌著修複生命的破損。
夏晴睜著眼睛,躺在床上,平靜的接受著病痛的洗禮。她的眸,秀美異常,卻透著冰涼、倔強,而她的心,被她特別的生命旅程打磨的異常堅韌、純粹。
她一直在等,等待生命恢復活力盎然,等待自己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