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收好『伊甸蘋果』,走出神廟之外。水面上的霧不知何時散去了,視野頓時開闊起來,湖水如死一般的平靜。只有位於神廟對面的山丘上,還有迷霧殘留。那些山丘不比石牆矮上多少,好在尚可攀爬。
“或許在那後面,有我離開這裡的關鍵。”
福明再次登上了寒鴉號,將她行駛到靠近山丘的地方。隨後,寒鴉號沉寂已久的炮口重新噴射出了烈焰。
一時間,炮彈出膛的轟鳴聲,與炮彈撞擊岩石的聲音不絕於耳,仿佛整個島嶼都在為之顫抖。在爆炸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之時,福明已經將船錨降下,開始向山丘攀登了。
對於普通人眼中無法逾越的天險,在福民眼裡只是低矮的丘陵而已。踏入猿猴一般,在突出的石塊和岩石之間跳躍,攀爬不到一頓飯的功夫,福明就來到了山丘的頂端。山頂的霧氣依舊濃厚,景色和山底一樣荒涼,只有些許適才打到這裡的炮彈殘片。
“大概又是我多慮了吧……”說明輕笑一聲,踢了一腳地上一個看上去是彈片的東西,然後他就笑不出來了。
福明彎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它撿了起來,當他認出這是何物之時,瞳孔不禁的猛地收縮。
原來,這所謂的彈片竟是一片類幾丁質外殼,卻有人臉一般大小,似乎是被炮彈炸出去的一部分。如果按照比例來看,這外殼的主人至少也得是和人一樣大了。強烈的不可明說的危機感如同一個詭異的陰影爬上了福明的心頭。
“山上幾乎無法立足,要是在這裡被襲擊的話……得趕緊下山才行!”
福明右手一揮,劃出一道藍光,一條瀑布便從山頂傾瀉而下。接著,福明喚出『世界』,將它當成一塊衝浪板,接著瀑布的水勢從山頂向下滑去。頃刻間,福明就來到了山腳下,可以極快的速度滑進山底的沙地裡,沙礫在他身旁激起兩道過人高的沙牆,向這片沙地上棲息的『東西』,高調地宣告著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
山這邊的霧與山頂相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能見度不超過三米,沙地和福明登島的那片沙灘不同——呈現出一種不大健康的蒼白。福明抓起把沙子,任它從指尖滑落。
“我當時貝殼之類的東西,原來是牙齒和骨片呐。”
“哢…哢…哢…”
就在就在福明專心觀察他手裡的那捧沙礫時,不遠處,一陣輕微的像是骨頭之間相互碰撞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裡。福明直起身來,轉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
“在那裡!”
『世界』第一時間衝出發起了攻擊。然而,世界的前鋒卻什麽也沒有碰到,掃過之處只是被打散的霧氣而已。
福明心裡已經轉頭看向身後一個黑色的身形,就立在不遠處。福明立即彈出修剪,壓低身子欺身而上,刃尖的寒芒隨著手臂劃出一道新月,與破霧而來的海盜彎刀碰撞在一起。
“叮!”
福明順著來勢將身體輕盈一轉,在避開這一擊的同時直接來到對方面前,袖劍的劍尖直逼咽喉。
但是,福明的手臂卻在半途中停下來了。
“薩奇!”福明驚訝地叫出了來者的名字。
“肯威?”來者也停下了動作,歪著腦袋看著隱藏在兜帽陰影之下的福明,不確定地說道。
福明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在一瞬間做出了他認為最正確的選擇。他將他的兜帽緩緩脫下,直起身子,用一種遺憾的口氣說道:“光陰與生命一樣易逝,我當然也不例外,只是並非緊隨你之後後而已。”
貝弗名稱做薩奇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將刀緩緩插入鞘中,將對準福明的手銃放回胸前。
沉默良久,薩奇終於開口了:“是啊,每個人都沒有例外……我都快忘記我來到這裡多久了……我們不止一次想過我們這種人,死後會去到哪裡。是地獄還是徹底消散?沒想到是這種鬼地方!現在你也來了,這可真是……”
“好好好,在你嘮叨之前能不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忍不住打斷了薩奇。薩奇的動作瞬間僵住,顯得驚訝而又滑稽:“噢,噢,好的……我的背被那個海軍小畜生砍了一刀之後,先是劇烈的疼痛,然後什麽意識都沒有了。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我在海上飄呀飄啊飄啊飄,而我已經虛弱到分不清到底是臉朝上還是臉朝下,動都動不了。我又接著又睡了一會兒,一覺醒來,我就被衝到這個島上了。當然不止有我,還有一些我船上的水手也跟著被衝我過來,大夥的經歷都跟我差不多。這裡什麽也沒有,只有沙子,我們隻好通過睡覺來打發時間。但是我們都有一個明確的記憶,就是肯定受過致命的傷,也就是說我們已經死了……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新的亡魂被衝到這裡,我們聽到動靜就會蘇醒過來,聽聽外面發生了什麽變化。”
“都是你船上的人嗎?”福明問。
“當然不是!有一個在你船上的黑鬼軍需官叫什麽——阿德?
成了船長,也帶來了一幫黑鬼——名副其實!”說著,薩奇又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手勢,“走,帶你去看看我們的『營地』!”
看福明還有一些猶豫的樣子,薩奇直接將福明挽住硬拉他走。
福明很快掙脫開來,隻好同意去薩奇口中的營地。薩奇領著的福明在迷霧中穿行,沙琪走的很快,身形在迷霧中時隱時現。“說說看,你是怎麽死的?”在路上向福明發問。
“我在西印度群島度日十余載之後,回到英國,並得到羅伯特·沃波爾赦免,在倫敦得到了一所房產。我結了婚,有了過兩個孩子。”福明淡淡地回答。
“這麽說,你是壽終正寢的咯?”薩奇湊近福明,上下打量著他。
“只要是這樣就好嘍,我被某個雜種殺掉了,很有可能是聖殿騎士那幫狗娘養的乾出的好事。”福明猩紅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薩奇這才滿意的繼續帶路,似乎是在心裡找到了一點平衡。
之後的路程中,他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有腳踩沙地的沙沙聲,作為路途中唯一的配樂。沙地非常松軟,像是沙漠裡的質感,前一腳剛踩出來的腳印,後一腳就消失不見了。
福明知道這裡應該是海邊,但卻聽不到一點的海浪聲。他很奇怪,薩奇是怎麽在這樣地的,能見度之下還能保持方向感的。刺客的鷹眼視覺的確可以穿透迷霧的遮擋,但薩奇很明顯,沒有這種能力。福明將疑惑記在心裡,打算以後時機得當之時再問出來。
無名就這樣想著,突然遠處出現了一絲來自篝火的亮光,四周也開始有人類活動的痕跡了。
“歡迎來到一號狩獵營地,愛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