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柳朝終於感覺到陣法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他連忙操控著陣法停了下來。
松了一口氣後,場間之人也恢復了行動,他警惕的望向正飄在對面的黑袍人,然而他依舊看不到對面的臉色,這件黑袍似乎也是一件法寶,能夠隔絕他人的探查。
他隻好強自鎮定,扔出那枚早就已經準備好的令牌,令牌飛出一段距離後,緩緩停在了虛空之中。
“本座已經不想再造殺孽,這個魔修妄圖對我出手,被我斬殺,應當是你們宗的人吧。”
柳朝望著黑袍人,關注著他的狀態,只見那黑袍之下的身軀似乎輕微抖動了一下,柳朝知道即便這枚令牌不能對他造成太大的震驚,但略微震懾一番讓其不要輕舉妄動應該是足夠了。
見這一招奏效之後,柳朝歎了一口氣再度開口。
“我來你們這邊界小國,按照協定我是不該出手管你們的事的,奈何你們的人也太囂張了一點,如今又碰見你們欲行這滅宗之舉,我實在沒有辦法袖手旁觀啊。
要怪就怪你們運氣不好吧,被本座碰上了。”
柳朝說完不再言語,而是死死盯著對方,有鬥篷遮罩,再加上樹枝幫忙遮蔽,倒也不怕對方看出異樣,但他終究沒有把握能夠震住對方,要是對方不管不顧仍然出手,他還是得先逃命才是。
黑袍人兜帽下的臉色陰晴不定,方才那詭異的感覺,即便是他盡力阻礙,仍然感覺自己的生機流逝掉了一大部分,眼下狀態也十分不好。
而眼前這枚令牌正是他們宗門中的一位元嬰中期修士,他早就有所感知這名修士不知道為何死在了不歸城,沒想到便是死於眼前此人手中。
他的眼睛也同樣死死的盯著柳朝,想要看透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但是他竟然看不透,這讓他心中沒了底。
一旁的紅袍人也在此時告知他,紅袍人的修為已經從元嬰後期跌落至了元嬰中期,而且同樣受剛才那詭異一幕的影響,狀態十分差。
而且,他微微將神識掃了一下更下方,不由得瞳孔圓睜,心中更加震顫不已,魂鬼門中金丹以下的修士全部死亡,身體如同枯木一般乾癟。
而即便是金丹修士,身體都出現了衰老之勢,即便是修為最高的金丹後期,頭上也蔓延上了白發,修為更低的更別說了,已經是如同行將朽木的老人。
他心中一股莫名的恐懼蔓延開來,身體甚至微微止不住的顫抖,眼前之人究竟是什麽人。
這段時間裡,柳朝自然也注意到了下方的慘狀,他心中複雜不已。他自從踏上修仙路,一路走來,見過的死亡場面一次比一次大,從清風山,陰魄城的十余人小戰,再到不歸崖中那密密麻麻的枯骨。
而如今,成百上千的活人就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且還是他一手造成的,饒是他的心態再冷漠,如今也是心神動搖。
修仙一途不應該是飄飄然如遺世獨立嗎,為何他一路走來卻是充滿了殺戮。
正當其感慨之際,那黑袍人已是嘴唇顫抖吐出了一句話。
“不知前輩在此,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柳朝這才緩過神來,如今大敵還未退去,還是得先處理眼前之事。
“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說罷,柳朝負起雙手,微微偏身,一副懶得再看他們的模樣。
那黑袍人如同撿回了一條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就此遠去,他一走,剩余的魂鬼門眾人也同樣離去。
天劍門掌門連忙走上前來,拱手道謝。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谷某感激涕零,鬥膽請前輩去宗門一坐。”
那老者在一旁沒說話,但也是拱手欠身以示感激。
柳朝望著眼前此幕沒有感覺到被掌門和太上長老尊敬的快感,而是依舊沉浸在自己方才收割了那麽多條人命的異樣之中。
雖然說這些人為非作歹,肆意屠戮凡人,揮刀向更弱者,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但仍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
他疲憊的擺了擺手。
“不必,我還有要事,就先走了”
說罷,沒有再給掌門說話的機會,他便向遠處遁去。
來到一處僻靜之地,距離天劍門已經有一些距離,不甚遠但應該脫離探查范圍了。
柳朝收回樹枝,這才感覺一股疲憊感襲來,渾身如同要散架一般,腦中更是刺痛不止,差點就此倒了下去。
好在還是忍了下來,他強自定了定心神,吞服下幾枚丹藥,就地調息起來。
回想起剛才發現的事情, 除開屠戮的不自在,他仍然心有余悸,那一大團死氣爆發出來,恐怕會造成更大的殺劫。
這讓他不由得回想起在不歸崖光幕內的場景,那看似宗門遺跡的地方,那些枯骨不會就是因為死於這種陣法吧,不知道若是今天的那團死氣爆發,是否會造成同樣的後果。
好在最後那團死氣被不知名的生機給中和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今天還是多虧了樹枝,要不是它幫忙遮蔽氣息和布置陣法,還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場了。
他試圖溝通樹枝,想要表達一番謝意,卻發現與樹枝失去了聯系,無法再與它溝通。
壓下心中的急切,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樹枝,卻發現它此刻宛若一根普通的樹枝,從它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奇特的波動與氣息。
再聯想到往日裡,樹枝讓他收集的東西都是一些富含生機的物品。
難道說,最後關頭的那磅礴生機是由樹枝提供的,這才導致它沉睡了起來?
也暫時沒有其他解釋了,他對於樹枝的感激之情更甚,想著以後一定要多找一些類似的物品補償於它。
足足過了一日,柳朝才感覺狀態回轉了過來,也好在這段時間沒有碰見其他危險情況。
不過魔道似乎真的是嚇破了膽,直接回了宗門,如此一來,此處離天劍門本就不遠,就算有危險,也不會是太大的危險,他那種狀態應該足以應付了。
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決策並沒有太大問題,柳朝搖了搖頭,驅散了腦中的雜念,踏上了回到宗門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