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四天的時間,天龍帝國的西南方向完全陷入了混亂當中,這樣的大事自然很快就有相關的情報出現在了帝國都城的各大家族族長手中。此時在皇室仲孫家的書房裡,一個童顏白發的老者微閉雙目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自家晚輩們的議論,似乎任何事都與他無關一樣。
“皇上駕到!”細長的聲音傳來,書房中的眾人全都轉身面向了門口,唯獨老者依然危坐。
“三弟,你回來了!”仲孫謀作為家主,上前迎接皇上道。
皇帝名為仲孫陌,是仲孫家的第五代的三子,他本來是仲孫家那一代修為最高的人,可是自從被家族安排擔任天龍帝國皇帝後,處理政務用去了大量的時間,反倒讓他的修為停滯不前,現在依然還只是先天初期而已。對於修行者來說,修為停滯不前這是最讓人受不了的,所以直到現在他依然對於安排他去擔任天龍帝國皇帝的那位家族長老有些怨憤,也就是這種怨憤讓他從擔任皇帝後就沒有再回來過了。
今日他再次回到家族之內,看了眼書房裡站立著的幾人,赫然就是自己那一代當年被自己踩在腳下的幾個族弟,而且他們的修為都已經擎至先天后期境界,甚至族長仲孫謀已經到了先天后期頂峰境界。
仲孫陌對於仲孫謀的打招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接著不再看其他族弟,轉身面向那位唯一坐著的老者走來。當他完全站定之後,那個老者終於睜開了雙眼,“怎麽?還在怨恨我?”
仲孫陌深吸了口氣道:“怨恨不敢當,但卻很是不明白,當年為什麽是我?論修煉天賦我是族裡當之無愧的第一,論駕馭之道,我頂多只能算是中等,卻為何偏偏是我擔任帝王?”
老者歎了口氣,轉眼看向仲孫謀道:“謀兒的駕馭之道是在你之上不假,他的修煉天賦也的確是比你稍差。平心而論當年家族的決定對你個人而言的確是很不公平。可是作為已經接觸到了家族的權利階層的你,應該明白,你們這一系是家族內鬥的犧牲品,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修煉天賦在族內第一,恐怕會比現在更難過。”
仲孫陌嘴角微抽,這一些他當然知道,可也正是因為知道才會覺得不甘。在外人看來一大帝國的皇帝,是該如何榮耀、如何威武,可人們不知道,五大帝國的皇帝其實只不過是他們背後五大門派的提線木偶而已。身為皇帝,天下大事都得*心,如果這些事情做不好,便有可能招來民變,會阻礙背後門派派發下來的任務完成情況;與此同時皇帝還得為那些門派在文武百官面前進行遮掩,讓五大門派始終處於超然於世的狀態,這可不是一個好差事。說的好聽這叫“一國之君”,說得不好聽,就是“一辦事的”。
仲孫陌很努力的將心中的那份火給壓了下去,再次看向仲孫謀的時候道:“路家崛起已經是必然的了,而且他們崛起後第一個要對付的目標就是龐家。”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老者繼續道:“龐家窺視我們仲孫家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所以我覺得這是一個機會!”
仲孫陌說完之後,轉身便在老者身旁的座椅上坐了下來,等待著其他人的發問。
果然,他才剛坐下,那幾個站立著的長老中,便有一個披頭散發,滿臉胡須的中年男子向他發問了,“區區龐家而已,難道要對付他們還需要借助其他家族的實力嗎?皇帝大人,養虎容易,驅虎難,可別到時候趕走了狼,來了隻老虎。”
仲孫陌微笑著看了過去,道:“原來是仲孫詠長老,你剛才說得沒錯,龐家再厲害也不過是隻狼,而路家卻是一隻正在飛速進步的猛虎。如果我們現在出手阻攔路家復仇的話,即使我們仲孫家能夠滅了路家,也會損失慘重,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便宜了龐家?”
仲孫謀聽到仲孫陌如此論理,心中不由得一沉,“路家有讓我們仲孫家損失慘重的實力?難道加上皇上您能調用的軍隊也一樣嗎?”
仲孫陌好像早就知道仲孫謀會如此說一樣,他從衣袖中抽出一疊信紙,平手一推,將信紙推到了仲孫謀的面前的同時道:“我想你們也接到消息了吧!其實你們猜測的沒錯,‘天煞’的確就是路家的實力,不過很抱歉,他們前期做的非常隱秘,完全沒有一點與路家連得起來的線索,所以當我皇家密探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了。”說完不等眾人從震驚中醒悟,他再次拋出一條消息道:“另外,‘地淵’這個傭兵組織也是路家的人,他們的勢力發展很快,也很隱秘,甚至於到了現在,連路家家主路天明自己都還不知道他的手下有這麽一個傭兵組織呢!”
仲孫謀在仲孫陌說話的時候,已經將那薄薄的十幾頁信紙看完了。信紙很薄,可他放下來的時候卻是放得很慢、很輕,似乎那是一件很貴重的東西一樣,而且此時他再看向仲孫陌的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尊敬,因為如果不是有仲孫陌在前面做了好幾個鋪墊,現在的仲孫家就不會還有如此時間清閑的坐在這裡討論,而是要直接上沙場拚殺了。
一家之主的氣勢變化,眾人全都看在眼裡,就連那位老者的眼睛也是眯了起來,他沒有去看那些信紙,而是直接問道:“謀兒,到底是怎麽會事,說來讓大家都聽一聽吧!”
“是老祖!”仲孫謀領命,抬起頭來看向下面的八位長老道:“路家這幾年雖然不在朝中,但威勢還在,路家的門人子弟早已暗中結黨,從經濟、信息、地盤三個方面對龐家進行了圍剿,雖然每一次的動作都很小,但積少成多。經過了這四年多的小心經營之後,現在的龐家,雖然地盤還在,但都被他們分割成了一塊一塊的,一旦發生戰亂,只要我們皇室不插手,那麽龐家在京城之外的勢力會在兩天之內全滅。……”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然後深吸口氣,繼續道:“路家三子路平在當年擔任西州總督的時候,便是已經設法籠絡了西州涼城的四大家族,所以現在的涼城其實已經改姓‘路’了。此外,也許是我多疑了,最近我接到了不少我們仲孫家在軍中的探子回報,說是在我天龍帝國駐西州的所有軍隊裡,竟然都出現了‘西州要歸路家’的傳言,我在擔心,路家的手是不是已經不知不覺的伸到我們的軍隊裡去了?”
老者聽完了仲孫謀的話,冷“哼”一聲道:“手段倒是不錯,不過終究只能在低端實力裡起到點作用,一旦需要高端實力決定勝負的時候,就靠路家那點家底?不要說我皇室了, 怕是龐家就夠他們受的了吧?”
仲孫謀聽到這話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仲孫陌,以他對仲孫陌的了解,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家族那些老家夥的話,他應該不會回來的。果然,就見仲孫陌不緊不慢的從另一個衣袖中抽出了一枚長約一寸,寬約拇指粗細的玉簡遞給了老者道:“路家的高端實力其實只有他們的三少爺路平一人,但是他一人已經足夠可怕了!”
老者聽這仲孫陌如此抬高對手,心中有些不悅,不過好歹仲孫陌也是一國之君,這才強壓下不悅,拿起玉簡將自己的靈識探了進去。
這一看不要緊,老者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抬起來來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這仲孫陌道:“你……你的探子沒看錯?”
仲孫陌搖了搖頭道:“不是探子,是李先生想要去碰碰運氣,湊巧發現的。”
老者心中大驚,他可不相信修為與自己相當的李先生會看錯,但他依然有些難以置信的再次將玉簡查探了一遍,然後直接癱坐在了椅子上道:“我的天啦,幸好、幸好沒有和路家開戰,陌兒,做得不錯,做得不錯!”說完,他又對仲孫謀道:“在路家的事情沒有完全平定下來之前,本家受皇室約束,一切以陌兒的安排為準,切記,千萬不能得罪路家,尤其是那路平,不然,我們會有滅頂之災的!”話音落地之時,他的身影已經消散開去,原來他的人早就已經走了,方才只是他用千裡傳音的方式一邊疾走一邊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