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城——第十六領主名義上唯一的領土,在過去的一千年內都牢牢佔據著大陸第一城池的稱號。
白天它是商都,貿易額超過翡冷翠和尚京的總和,晚上就變成了極樂之地,各種灰色產業開始營業。
只有在這裡,才能逃離世俗,連人族和妖族的千年血仇都不再重要。
繁華,奢侈,紙醉金迷,人族能想到的關於金錢的形容詞都可以用在這,或者說那些詞本就是用來形容這裡的。
李守一混在船裡順利進入了不夜城,準備乘夥計卸貨時溜出船艙。
透過縫隙,他能看見絢麗的光束透入船艙,隱約還能看見城內宏偉的建築群。
城市中心是一座高塔,上達雲霄。塔用最名貴的琉璃瓦做裝飾,夜裡會映射無數彩色光束。無論身處城內何處,一抬頭就能看見這座塔。
第十六領主在塔裡待了一千年。
想到這次自己還要和這位打招呼,饒是蘇瓏都不免有些緊張。
盡量無視船上濃烈的酒氣,蘇家少主用溫和的語氣問道:“船長,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當然當然,進城後馬上把小老鼠找出來。”船長心中暗道不妙,莫非船上混入了什麽人,要不偷偷打死扔進海裡算了。
蘇瓏雙眸金光一閃,便將船長想法盡收眼底。
知人神通,看清讀懂生物的想法,還能侵入控制生物精神。
蘇家少主的神通很適合她,配合她不俗的器修天賦讓她同時兼顧實用和戰力。
船長的反應讓她有點詫異,難道自己冷酷無情的形象樹立的這麽好,讓手下慌不擇路選擇犯錯嗎?
無所謂,就當是個考驗了,希望自己要培養利用的對象不要心慈手軟。
船長走進昏暗的船室,清了清嗓子:“都給我滾出來!艙裡有隻小老鼠,找出來打死丟進海裡,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船員們紛紛立正,奈何部分船員此時仍然處於醉酒狀態,站得歪歪斜斜。
一天一夜的航程已經足以醒酒,橫七豎八擺放的酒瓶說明他們又偷喝了不少,船長的嘴角微微抽搐。
一陣顛簸襲來,幾個船員腳下沒站穩栽倒過去,倒在地上就發出鼾聲。
見到手下這麽不爭氣,船長氣不打一處來,走到他們背後一腳腳踢過去,“給老子滾,看到你們就來氣。”
船員們的酒還沒完全醒,完全靠著平日裡對船長的敬畏行動,一群漢子搖搖晃晃地走向貨艙。
走在隊尾的那位走出船室時打了個酒嗝,一股惡臭從他嘴裡傳出,填進了船長的鼻腔。
窺視船長想法的蘇瓏感到一陣惡心,下定決心要把這貨丟進河裡喂魚。
雜亂的腳步聲逼近,李守一屏住呼吸,從虛空中召喚出倚霜劍,全神貫注地盯著入口。
沒道理啊,沒靠岸為什麽這麽多人要來貨艙,他們看著也不像勤奮又負責的夥計啊?
門外某個船員突發奇想,突然攔住了同伴們,“等等,這麽多貨物,要找到什麽時候去?”
同伴們問:“那你要怎麽辦?”
這人眼睛賊溜溜地轉,轉眼間一條計策從他嘴裡冒出。
同夥們起初懷疑他的智力,後來連連稱讚他是個天才。
說完那個想法,連他自己都懷疑,自己怎麽突然知道這麽多東西,難道自己真的是天才?
李守一高度集中,專心聆聽入口外傳來的聲音。
這些人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接著就是一陣竊竊私語,他心裡有點發毛。
倚霜劍周身散發出寒意,霜花慢慢攀上船身,由薄變厚。
入口突然被打開了,一塊魚肉被丟進來。
尖銳的嗓音響起:“小黃小黃開飯啦。”
緊接著有什麽東西竄了進來,貨箱被翻得嘩嘩響。
入口被關閉,人類的低語響起,聽得真切又不知其所以然。
低沉的嘶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似乎是不明生物在圍著他轉圈。
明明貨艙裡被光線充滿,陰影還是佔據大部分空間。
雖然恪環境已經是最強人類,李守一還是不能靠肉眼捕捉道這生物的運動軌跡。
他選擇的藏身地被幾個大箱子包裹住,遮擋住了很多光線,此刻也掩蓋住不尋常的動靜發生。
是快的出奇,還是這種生物天生就有躲避視線的能力?
頭頂傳來異響,李守一毫不猶豫,多重劍氣傾斜而出,瞬間洞穿了上方貨箱。
一截斷尾落了下來,憑常識判斷應該是狗尾。
這狗頗有些耐力,被砍斷一截尾巴居然忍住不吭聲,又隱入了陰影之中。
視線無法觸及之地,猛獸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口獠牙逼近獵物。
年輕斥候靠著殺意感知猛回頭, 與一雙在陰影中冒著綠光的眼睛對視。
那是一雙蠻漂亮的眼睛,李守一認識這種眼睛,它生在翡冷翠最名貴的寵物貓身上。
愣神的一瞬間,另一隻生物蠻橫衝撞,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靠,原來那些混蛋放進了兩只動物,這下不栽也得栽。
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這隻名貴的貓是什麽時候被放進來的,難道一直都在這裡嗎?
懷中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那是貓受驚跳進了他懷裡。
沒由來的厭煩,連李守一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這麽煩躁。
蘇瓏一愣,沒想到這小子對於強行進行精神鏈接的反應這麽強烈,幸好他不會自主切斷鏈接。
那貓當然是蘇瓏帶來的,她侵入了某個夥計的精神,操控他偷走了自己的貓然後丟進船艙,利用裡面那隻瞎狗惡心李守一。
那隻瞎狗的眼睛雖然沒用,也不敢靠近有點修為的李守一,但對於敢於侵入它領地的死敵生物還是會采取措施。
在血盆大口即將閉合的一瞬間,貓跳進李守一懷裡,途中還和他對視一眼。
瞎狗自知不敵,乾脆咬住他的小腿不撒口,獠牙深入切割開他的血肉,疼得他叫喚一聲:“娘希匹,你這畜生真該死。”
聽到動靜,夥計們打開入口,爭先恐後地鑽進貨艙尋找目標。
李守一知道壞了,身邊的貨箱已經被倆小玩意打翻,再次藏起來已經來不及。
昏黃的燈籠照亮俊逸臉龐,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嗨夥計們,其實我準備補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