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顧雲也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直接向前走去。
至於其他人則是早已被剛剛的事情給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平日裡的顧雲爽朗大方,碰到誰都笑嘻嘻的跟著聊兩句,因此在班裡他也是很受同學歡迎的,可現在的顧雲讓他們感覺到有些危險,讓人不想靠近。
走出幾步之後發現他們沒有跟上來所幸也就沒有在等,就連鬼筍也是視而不見,他雙手枕著後腦,大搖大擺的向前走去,也不管有沒有人跟上,就這樣他的身影很快就被黑暗淹沒。
剩余的人則是停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歸筍也沒有想到顧雲說有機會幫自己出頭居然真的去做了,而且還用這種方式。
而且顧雲理都不理自己這意圖很明顯就是不想讓他和自己粘上關系,看著顧雲對自己如此的關切和照顧歸筍此時覺得自己心裡暖暖的,在這一瞬間他充分體驗到了有兄弟撐腰是什麽樣的感覺。
講真的看見經常找自己麻煩的人受到製裁說不痛快他自己都不信,尤其還是金慢慢這種隔三差五不由分說就挑事的人。
經過剛剛顧雲這麽一鬧他們的心情難免有些低落,但誰都沒有說話就在這裡修整。
幾分鍾之後金慢慢停止了抽泣,脫離項陽的懷中只是對著眾人說了句我回去了,接著就小跑消失在了夜色裡,他們也沒有攔著。
畢竟事情是因歸筍而起,雖然整件事情都和他沒有太大關系,但也切切實實的是從他這裡發生的,因此他覺得有必要挽留一下她,可當歸筍正準備開口卻發現金慢慢早已不見了蹤影。
“回去的可真快。”歸筍低聲楠楠。
她走之後周淑看著項陽還沉浸在痛苦中便過去寬慰,告訴他別太傷心,接著也表示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忙,在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也匆匆往回走。
看著她背影歸筍不由得聯想到了回去之後繼續去寺廟做苦力,對此他也只能無奈的慘笑。
文偲看著歸筍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便對著他開口:“時候不早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保重啊。”
“嗯,我知道,只是想到回去要繼續挑水,我就想多在這裡待會。”
文偲對此也是笑了笑並說了句,開學見。
之後文偲也回去了,現在這裡就剩下要為寺廟擔憂的歸筍和滿臉痛苦的項陽了。
歸筍想過去寬慰,可項陽則是自己站了起來,歸筍隻好過去攙扶一下。
“我沒事,現在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這就回去了?你真的不要緊嗎?”歸筍關切的詢問。
“沒事,恢復的差不多了,我現在有些累,真的要回去休息了。”說著他也不在理會歸筍一步一步的往家走去。
“不是吧,你們都走了那就剩我在哪呆著發霉啊。”他在這裡無奈吐槽。
可沒有人回應。
他談了口氣,然後按照記憶找到了自己綁在大樹旁邊的自行車,解開了鎖鏈然後原路返回。
樹影靜謐,明月當空,他行駛在路上,此時的道路就他一人,看著這種景象他浮躁的內心漸漸有了好轉,剛剛發生的那些也在逐漸淡忘。
我感覺顧雲做得確實有些過分了,雖然是為了我但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勁。
等下次有機會還是讓他和項陽跟金慢慢道個歉吧,畢竟同學一場後面需要接觸的時候還有很多,如果關系出現裂痕無論對誰都沒有好處。
正當他思索之際,前面的道路不知何時有了一個人型輪廓,當他回神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不好,快躲開!要撞到了!
可那人影一動不動,反而越來越靠近。
啊!躲不開了!
終於,在“砰”的一聲下自行車和人影撞到了一塊。
歸筍因為慣性飛到了一邊,剛剛自行車替他承受了撞擊因此他沒有什麽大礙,於是趕緊起身,看看那個人怎麽樣了。
此時地面的人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頓時讓他的心都涼了半截,“你怎麽樣了?”歸筍關切的詢問。
雖然月光充足但這段道路光線都被樹影遮擋導致歸筍什麽都看不到,不然這麽寬闊的路面歸筍說什麽都不會往上撞。
人站在裡面正好全被陰影籠罩從外面看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直到離近之後才發現,可那個時候就根本來不及了,這才導致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見對方沒有回應歸筍繼續道。
“老哥你還好吧,我剛剛車速是快了點,可也不至於給你撞成這樣吧!”
“兄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出了事我也脫不了關系啊!”
可對方還是沒有回應。
“拜托你一定不要有什麽事啊!不然我父母會讓我生不如死的。”歸筍在這裡鬼哭狼嚎,他現在恨不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是他,這樣至少還能不用挑水。
見對方是在是沒有什麽反應,隻好先聽聽他還有沒有心跳,他把頭放在他胸前只聽“砰砰砰”平穩又有規律的聲音響起,這讓歸筍如釋重負,所幸對方還活著,不然歸筍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這是歸筍才看清他的面目,他五官俊朗,身姿挺拔,有一頭長發烏黑,只不過他身上的衣服卻有些破舊,有好多地方還有燒焦的痕跡,這就讓歸筍納悶了,“難道不是因為被撞才暈過去的?”
帶著疑問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這個英俊的男子,知道他沒有什麽事之後歸筍也不用顧慮那麽多了,這時才發現他的面部有很多塵土,頭髮也很久沒有梳理,顯然在被撞之前發生了很多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
“呼,還以為是被我撞暈了,如果是這樣那就好辦多了。”歸筍這才松了一口氣。
接著歸筍就想把他拖到路邊,這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
於是歸筍抓住他的胳臂然後用力的往路邊拉,可他發現無論怎麽努力地上的人都不曾挪動分毫,這可就讓他納了悶,自己的力氣也不小,他再怎麽重也不至於一動不動啊。
不信邪的歸筍準備扛著他的胳臂繼續拽,可他剛想用力那條手臂忽然動了一下,接著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本來想著怎麽挪動他的歸筍被這麽一抓頓時下了一跳。
“你,你醒了?”歸筍轉過身去。
這是才發現面前的男子面部有些消瘦,雙目無神顯然非常疲勞。
“你有吃的嗎?”那人開口第一句就是這話。
他的聲音非常沙啞,這也正好印證了歸筍之前的猜想,他之前不知發生了什麽很虛弱然後自己又恰巧撞到了他,這才導致他暈倒。
“我身上沒有,你先跟我上車到我家裡坐坐吧,我父母應該給我準備晚餐了。”歸筍說道。
“那好,真是多謝你了,你幫了我,如果遇到什麽困難我也幫你解決。”他虛弱無力的道。
歸筍想著自己撞了他,他不敲詐自己就謝天謝地了,但現在他卻說出這種話,歸筍當然不會拒絕。
於是他讓男子做到後座拉著他就往家裡趕,一路上歸筍也想和他聊聊天可他不是閉口不談就是答非所問,不過歸筍也沒較真。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家裡,還好回來的路上沒有在遇到什麽。
回到庭院他把車放回原處,一整天的遊玩和閑逛還有剛剛的遭遇讓他感到了疲勞,室內的燈沒有打開,父母早已入睡,他告訴男子進去之後盡量別發出聲音,不然驚醒了父母會很麻煩。
男子點頭表示知道了,兩人來到客廳,歸筍打開冰箱發現冰櫃裡還有一些剩菜還有一盤雞翅,拿出來之後又從電飯鍋裡盛出來一碗米飯端給了他。
然後來到了歸筍的房間,接過之後男子頓時開始狼吞虎咽起來,這時歸筍問起了他的名字。
吃的正猛的男子聽到此話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揚起一個自嘲的弧度:“名字,呵呵,已經不重要了。”
“是因為無論你叫什麽都不能改變餓肚子麽。”歸筍打岔。
聞言他笑了一下,“可以這麽理解,看在你幫了我的份上我就和你說一下我的故事吧。”
“你還是先把菜咽下去在說比較好。”
我上次說出我名字的時候是什麽時候了?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忘記了。
“果然沒有在聽我說啊……”
我曾統禦萬靈,號稱啊祖,宇宙之浩瀚無人不知我的過往,天地之壯闊無人不知我的姓名,但如今的我來到這裡還用不出修為,或許這就是我的命吧。
那時的我身穿一身布衣,行走在滿目瘡痍的廢墟當中,不,不應該是廢墟,應該是一座廢棄的祭壇,那是專門用來獻祭活人的地方。
修為低微又身體瘦弱的我在這座祭壇尋找衣物,用死去修士的衣物來取暖,用死去修士的物品來生存。
這裡很特別,只要將死去的人丟在這裡,不管什麽修為最終都會化為烏有。
我獨自行走在這片破敗又冰冷的大地,我沒有目的,更沒有記憶,似乎…我從出生開始就一直這樣了。
直到有一天我碰到一個人,他眸子透亮,烏黑靚麗的長發在金色華服下熠熠生輝,當時我被震驚到了,我呆愣在原地,他走到我面前,稚嫩又白亮的臉似乎沒來由的就讓人產生親切。
他把我帶了回去,“你沒有名字那你就跟我姓,你一直在看我的臉,我便為你取名……莊碧蓮。”
自那天我就和莊碧皇生活在了一起,他教會我識字,傳給我功法,指引我修行。
後來我才知道我生活的這片大陸叫做孔宣大陸,我們所處的地方叫做孔宣王朝。
莊家,在整個王朝都屬於龐然大物,什麽叫龐然大物?自然就是在整個王朝都無人趕惹的超然存在。
我在那裡除了修煉需要努力之外其余什麽都不需要,我的根骨很好,只需半日就修行就可抵消旁人數日的苦工,碰到瓶頸有修煉大能幫我解決,遇到麻煩也有家族大佬幫忙擺平,這一路可以說是順豐順水,沒有任何困難。
等我在長大一些我又明白了,原來碧皇帶我回來並非出於憐憫,而是我的身體很奇特,常人只要身處那做祭壇不消三日便化為血水,屍骨無存,可我卻一直在哪裡生存並不受任何影響。
這也就是他們給我帶回來的原因,他們培養我,是想讓我深入祭壇深處,傳聞那裡面有無上強者留下來的傳承,相傳就連那整座祭壇都是那人的道場。
得悉了真相的我沒有任何遲疑就再次涉足那裡,這次我有修為傍身這裡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對我構成威脅,我不用再擔心自己是否會挨餓,不用擔心自己能否會存活, 我走入深處發現了我之前不曾觸及的迷障。
進入之後眼前的景象卻讓我終生都難以忘懷,這裡仿佛人間地獄,血腥氣息撲鼻而來,這種景象讓我不自覺的想要乾嘔。
由此我不由得有些心神不寧,看著殘破的肢體和那些向我撲來的惡鬼,手裡的佛刀散發無盡混沌氣,刹那間我宛若煉獄修羅,在屍山血海當中爆發萬丈金輝,不消片刻這裡便在也沒有剩下什麽,我穩定心神收起佛刀發現眼前空無一物,我剛剛斬斷的不過是自身欲望所凝聚出來的幻影,並非真實存在的景象。
可就算如此卻能乾預我的行動,實在是恐怖。
可緊接著另一片幻境又憑空生出,這次我站在一片風景秀麗,人丁興旺的一座村莊,婦人在河邊換洗衣物,孩童在旁邊嬉笑打鬧,老人在村口侃侃而談,漢子們則是在地裡辛勤耕種。
沒有體會過親情的我不理解他們這是在做什麽,我想不通他們為什麽會有這樣看起來很幸福的笑臉,但我似乎不需要知道這些。
一個孩童剛好湊到了我的旁邊,他衝我擠出了一個笑臉,並且想讓我與他們同行,明明就是空無一物,感覺被戲耍的我怒火中燒。
別在腰間的斬佛被我拔出,刹那間我化身地府閻羅,驚世駭俗的秘法被我用出,血液濺在我的臉上,我波瀾不驚,他們開始哀嚎,我沒有任何動搖。
這裡的一切被我屠戮一空,一切又再次回到剛剛的平靜,這次我看著斬佛陷入沉思,不明所以。
一股暈眩之感傳來,我的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