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再醒來的時候又是一個明媚的中午。
當時他正在夢境裡跟一群帶著鬥笠的和尚廝殺,眼看敵不過,就躲在了一塊石頭後面,再一睜眼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緩了幾秒鍾,記憶開始像潮水一樣湧入大腦。
“師父…我師傅呢?”
水生想下床,雖然沒受外傷,四肢有點不聽使喚。
掙扎著趴下了床,手扶住床頭櫃緩了好一會,才勉勉強強踉踉蹌蹌恢復了行走能力。
小房間不大,但是很整潔,窗外是湖水。
雖然算不上豪華,但也是比前十五年的茅草屋好太多了,起碼是磚瓦房。
走出小屋,眼前是一個走廊,走廊串聯起來幾個小房間。
一個穿著白色麻衣丫鬟打扮的少女端著托盤出現在走廊拐角,看見踉踉蹌蹌的水生被嚇了一跳,驚呼一聲手裡的托盤也掉在地上。
那有個小房間裡面的人聽到有響聲,紛紛開門探頭探腦。
那些人見到驚慌失措的少年和一臉懵逼的白毛少年,不由分說一擁而上想擒住水生。
眼看發生騷亂,一道威嚴的聲音呵止住了那幾人。
“胳膊腿兒都好了是不是,都挺有活力的,這麽有精神醫藥費結一下,都擱醫院呢鬧什麽鬧,消必挺的回去。”
幾人一哄而散,轉眼走廊裡只有關門的聲音。
水生腦子裡本來就懵,隻記得找師父,一時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那來人一身白色長袍,款式與陳叔的說書長袍有所不同,看上去很乾淨。
“素威之體的小男孩哈,這小姑娘新來的,沒見過,我是回春堂的趙大夫,給您陪個不是,現在能活動了嗎?”
水生點了點頭。
趙大夫把地上托盤撿起遞到小姑娘手上,拍了拍肩膀,示意先去幹活,小姑娘憋紅了臉,跑開不知道去哪了。
“跟我來。”
水生盡力快走幾步,跟上趙大夫步伐。
趙大夫伏在水生耳邊低語“你師傅沒事了,人多眼雜,我帶你去見他。”
水生又點了點頭。
繞了幾個彎,水生跟著趙大夫進了另小房間。
這個小房間看著應該是趙大夫辦公室,兩個櫃子,一張桌子,一個衣架,很整潔也很亮堂。
“我師傅呢?”
房間裡並沒有其他人,水生急不可耐。
趙大夫手一指窗外,水生順著看去,此時的陳叔跟沒事兒人一樣,已經穿著黑色長袍,周圍一群小孩簇擁。
陳叔聲音依舊洪亮。
混沌未分天地亂,
茫茫渺渺無人見。
自從盤古破鴻蒙,
開辟從茲清濁辨。
欲知造化會元功,
須看西遊釋厄傳。
陳叔在給那群小孩講書。水生興奮的想要招呼,卻被趙大夫攔下。
“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
“你問吧。”
見到陳叔沒事,水生已經放下心來,乖乖坐好想聽趙大夫說什麽。
“那個偽人是你殺的嗎?”
“是我…祖師出手,救了我和我師傅。”
“師祖?你是是哪門哪派?”
水生心中一慌,暗道一聲不對勁。
師父都講上西遊了,趙大夫沒理由不問師父來問自己,除非師父沒說或者眼前這個大夫沒問。不管是因為什麽,這個問題自己回答都是不合理的。
水生念頭一動,不動聲色地有了想法,先蒙混過關吧。
“當時那個戴帽子的和尚把我師父打到樹上,我想動但是身體不聽使喚,那棵樹突然冒出金光,有個聲音傳出來說什麽敢欺負我後輩弟子找死,我喊了一句師祖救我就暈過去了。”
“那你怎麽知道是你師祖?”
“我不知道,但是那聲音那麽說我就希望他是我師祖。”
趙大夫不依不饒。
“你們到底是哪門哪派?”
“我們是進賢鎮北茅家渡口說書的,我師父說過有什麽神秘傳承,剩下的我就不太知道了,我師父很少對我說這些。”水生盡量往回圓。
“那你宗門在哪?”
“不知道。”
“你宗門除了你和你師傅還有誰?”
“不知道。”
“你倆為什麽去銀杏古樹?”
“不知道,我跟我師父走的。”
趙大夫顯然對水生的回答不滿意,緊皺的眉頭把抬頭紋都拽平了。
趙大夫面色不善的就這麽盯著水生,水生也不露怯,一臉輕松的盯回去,二人就這麽四目相對,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突然一下,趙大夫樂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狀況顯然超出了水生的思考范圍,心裡一驚,自己不能把這個老頭氣傻了吧,不至於吧應該。
“老陳啊,你找了個好徒弟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叔推門而入,跟著趙大夫一起笑。
水生先是叫了聲師父, 轉頭看向窗外,剛才還在給孩子們講西遊的身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了。
二人笑了有一會兒才停下,陳叔給水生介紹起趙大夫。
趙大夫叫趙歲,原來兩人從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因為趙歲比陳叔大幾歲,所以陳叔一直喊他大哥。
陳叔七歲那年去無上紫霄府修行,趙大夫則去了百花宗學醫。
後來就是無上紫霄府出事,陳叔一路逃亡,逃到了百花谷,當時的谷主為了避免禍患拒絕收留陳叔,趙歲一氣之下離開宗門,與陳叔過了一段浪跡天涯的生活,後來建立了這個醫館。
陳叔住了一段時間,害怕連累好友,還是離去。
七天前隕石坑發出巨大能量衝擊,趙大夫恰好但是在附近出診,壯著膽子上山查看,發現了兩人一屍。
屍體趙大夫沒動,連夜把昏迷的陳叔和水生扛回了醫館。
陳叔本來受的致命內傷,還在水生灌輸真氣加上救助及時,被硬生生從地府拉了回來,第三天就醒了。
水生沒受什麽傷,精神力嚴重透支加上因果反噬,足足睡了七天。
“趙大爺好。”
水生知道趙大夫和陳叔的關系,立馬起身問好。
一時間趙大夫的辦公室又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晚上趙大夫以水生無恙為由頭,與陳叔喝了不少酒。
水生在一旁看著,心想自己沒事的話還是要跟祖師說一聲報個平安的,但是掐著令牌,白色空間並沒有觸發,還白白的頭疼了一下。
“看來還是要盡快修煉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