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住手啊!”
李金陽涕泗橫流,醜態百出,拚命的向許正陽求饒,“許相公我錯了!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吧!
我也不想來找你的麻煩,但這一切全都是城東的張萬樓張員外逼我的啊!”
李金陽生怕許正陽不信,連忙賭咒發誓,“我李金陽對天發誓我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
包括上個月我掀了你賣書的攤子,這件事也是張員外指使的!
他說只有這樣做,我後面……後面對付你的話外人才不會過多懷疑!”
說到這裡。
李金陽強忍著骨折的劇痛,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做工精致的絲綢錦囊,繼續道,“對了!
這是張員外給我們三兄弟跑路的盤纏,裡面有十五兩銀子,我都給你!全都給你!
許相公你宰相肚裡能撐船,就饒我一條狗命吧,嗚嗚嗚嗚……”
李金陽本就是欺軟怕硬、見風使舵之輩。
況且他的生死現在已經完全在許正陽的掌控之下,所以還不等許正陽逼問,李金陽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腦的交代了出來。
交代完之後。
李金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爬向許正陽求饒,“都怪我有眼無珠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但是……
我都是被張萬樓那個混蛋逼的啊,我也不想……”
“閉嘴!”
許正陽不耐煩的打斷李金陽的廢話,直截了當道,“張萬樓為什麽讓你對付我?”
“呃……”
李金陽愣住了,然後訕訕的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只顧著數銀子了,沒問這個……”
“去你媽的!”
許正陽氣極反笑,見李金陽這裡已經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舉起門栓便當頭砸下,直接送他上路!
同住一縣,李金陽是什麽貨色他能不知道?
而且李金陽今晚可是趁著夜色拿著短刀和火油來找自己的,許正陽一看到那些東西都覺得有些後怕。
自己但凡睡的早了點被他暗算到了,現在躺在地上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解決掉李金陽之後。
許正陽提著染血的門栓轉身,浴血修羅一般猛盯著鐵柱和鐵牛兩兄弟,一步一步的朝他們二人逼近。
“許相公饒命!”
“饒命啊許相公,我們兄弟兩人都是被李金陽那混蛋脅迫的,上個月是他砸了你的攤子打你的,你知道的,我們兩兄弟當時都沒動手!”
鐵氏兄弟二人拚命求饒,他們兩個也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於是磕頭如搗蒜,額頭上鮮血淋漓!
“哼。”
許正陽冷哼一聲。
然後從李金陽屍體上撿起那個裝銀子的錦囊後,對鐵氏兄弟吩咐道,“你們兩個,帶著這混蛋的屍體還有他的凶器,跟我一起去衙門見官。”
去衙門不一定會死,但不聽許正陽的話一定會死!
這筆帳他們兩個還是會算的。
於是鐵牛連忙拉著鐵柱跟許正陽道謝,“謝許相公不殺之恩!”
緊接著他們兄弟兩人便強忍著生理不適,戰戰兢兢的去收斂李金陽的屍體。
*
在鐵氏兄弟二人在院子裡忙活的時候,許正陽眼神微眯,一邊盯著他們二人乾活一邊搜索原身的記憶。
張萬樓是蘭陽縣有名的劣紳,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絲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根據原身的記憶。
他雖然和張萬樓同居一縣,但由於兩人身份地位的懸殊,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交集。
許正陽現在很疑惑。
他實在想不通原身究竟哪裡得罪張萬樓了,為什麽要把事情做的這麽絕,殺人不夠,甚至還要放火!
但他好歹是個秀才,有功名在身!
最重要的是李金陽剛拿到錢,還沒來得及把張萬樓給他的銀子花出去,他有物證。
再加上鐵氏兄弟這兩個人證……
就算他張萬樓家大業大,如此鐵證如山,他也必須要給自己一個說法!
就在這時。
鐵牛和鐵柱把李金陽的屍體收斂完畢,然後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小心翼翼的詢問許正陽,道,“許相公,我們現在就去衙門嗎?”
“走!”
許正陽說著,大手一揮讓鐵氏兄弟走在前面,自己則提著門栓在後面緊緊跟著。
*
蘭陽縣依河而建。
整座縣城從中間被龜川河一分為二,分為東西兩城。
蘭陽縣的縣衙設在城東,於是縣裡的富戶們就爭相在城東購置土地、開辦商鋪、置辦房產。
久而久之,城東就成了蘭陽縣的富人區。
*
片刻。
蘭陽縣縣衙。
蘭陽縣縣衙有六部房,分別是吏房、戶房、禮房、兵房、刑房和工房。
其中邢房主管刑獄訴訟,所以許正陽直接趕著鐵氏兄弟來到了邢房門外,“殺人了,殺人了!”
人命關天!
在大靖,只要牽扯到命案就是頭等大事!
所以許正陽話音剛落。
即便是深夜,他也能聽見邢房裡面好一陣雞飛狗跳,才片刻的功夫便有兩個衙役衣冠不整的打開邢房大門。
這兩個衙役是對雙胞胎,外貌幾乎一模一樣,是從他們爹那裡繼承來衙役的這份差事,分別叫做陳龍、陳虎。
開門之後,陳龍怒氣衝天,“誰誰誰!誰殺人了?!”
陳虎也怨氣滿滿的附和道,“大半夜的,要是敢報假案,擾了我們哥兩個的清夢,休怪我們翻臉無……”
陳虎話還沒說完,便看到擺在邢房大門外那不成人形的李金陽。
“……”
陳龍陳虎兩兄弟見狀對望一眼,頓時睡意全無。
他們二人看著前來報官的許正陽和鐵氏兄弟一臉懵逼,異口同聲的詢問道:
“這是怎麽個事?”
許正陽把門栓杵在地上,上前拱了拱手道,“兩位大人,李金陽、鐵牛、鐵柱這三人被張萬樓買通,剛才趁夜攜帶短刀火油等凶器闖入我家,想要置我於死地。
情急之下。
我一不小心失手打死了李金陽,等我掌控局面之後,便直接押著鐵氏兄弟二人和李金陽的屍體前來衙門報案了。”
“等下等下……”陳龍腦子有點亂。
蘭陽縣的秀才有不少,但這麽窮的就只有許正陽一個,他是認識許正陽的。
許正陽瘦弱書生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所以陳龍難以置信的詢問許正陽道,“你是說張萬樓買凶要殺你,然後你……
一打三,還打死了一個想殺你的毛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