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晚霞余光,穿透屋瓦廊簷,落在靜立其中的兩個人的身上。
這兩人一人是楊奇,衣袍微開,面帶微笑,雖然隨隨便便的站著,卻自帶山嶽屹立,巍峨不倒的氣勢。
還有一個則是剛剛進來的孟青書,這位橫持無崖重劍,相較於楊奇的從容,此時此刻,他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這一點倒是跟他之前的表現完全不一樣。
或許這就是進入戰鬥狂人狀態的表現吧。
邊上的回廊,二叔楊鐵生嬸娘於鳳娘還有梁毅,聚在一起。小靈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爬到回廊之上的橫梁上面。
二叔嬸娘神色緊張:“不會有事吧?”
梁毅笑道:“不會有事的,只是比武而已,又不是生死搏殺,分出勝負,就會自動停下來的。”卻也在這時候。
孟青書猛地大吼一聲,健碩的身軀,哪怕抓著一把無崖重劍,速度依舊極快,幾乎就是腳步一動,就已經衝到楊奇的身前!
呼!
橫起的無崖重劍,裹挾著他的沛然巨力,照著楊奇。
狠狠地落了下來。
身為當事人的楊奇隻覺得一道剛猛的風浪,從腦門頂上落下,尖銳之氣息,哪怕劍鋒還在上面,卻已經先一步落在他的臉上。
像是冰冷的刀子一樣,刮的面孔生疼。
‘厲害!’
楊奇不慌不忙,靈動的腳步微微一讓,就已經在電光火石間,避開這道猛劈下來的劍鋒。孟青書嘿嘿一笑,兩條臂膀上的肌肉瘋狂震動。
又借著劍鋒牽引的重力,帶動身軀,將這把沉重的劍器,舞動好似風輪一樣的追著楊奇,瘋狂劈斬。
咻咻咻!
暴起的風浪,一道連著一道,隻攪得院子裡面的灰塵,紛紛揚揚的飆射起來。
不大的庭院裡面,卷起來的塵土,盡皆隨著孟青書的氣勢,朝著楊奇卷起。楊奇神色如常,任憑孟青書的劍招如何深沉強橫。
都能在關鍵時刻,跳出孟青書的猛劈。
如此這般。
已是小片刻過去。
就算是鐵打的壯漢,也經不住這樣,不顧一切的輸出方式。終於,孟青書再次追擊不中過後,掌中抓著的重劍,有些拿捏不住的頓在地上。
咣當一聲!
隻砸的地面開裂,好幾塊的地磚,應聲破開。
楊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呵呵一笑:“力竭了是吧?那該我了!”話音未落,此前從黃衣男子易北流身上奪來的劍器,從袖子裡面飛射出來。
甫一射出,就已經殺到孟青書的面前。
又快又準,更重要的是,時機找的剛剛好。
孟青書面肌抖了抖,想也不想的橫起重劍,橫在身前。沒曾想,楊奇又是嘿嘿一笑,剛剛出動的劍光,突然收回。
此番孟青書本就是力量疲軟之際。
攔空之後,整個身軀不受控制的被劍鋒牽引,朝著前面跌了兩步。又是咣當一聲過後,重劍再度撞在地上。
而這時候。
楊奇眼眸之中精光一閃,橫起的劍鋒如同一道閃電,落在孟青書的咽喉之上。
只差一點,就要刺破孟青書的咽喉皮膜,穿透他的咽喉,將此人當場刺殺了。楊奇當然沒有那樣做,他並非那種,殺心熾熱之輩。
在雙方約定只是比武挑戰的情況下。
犯不著動手殺人啊!
還準備奮起無崖重劍的孟青書整個人僵住了,微微揚起的腦袋上面的兩顆眼珠子,盯著抵在他頜下的劍鋒,一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從他的臉上浮現出來。
“我輸了!”
“承讓!”既然孟青書如此痛快,楊奇當然也沒有為難他,手腕震動,橫起的劍鋒,又是刷的一聲收了回去。
“恭喜您,擊敗西城縣孟氏孟青書,已悟一階絕品絕學+1”
【絕學:一階絕品絕學(3)】
“三個碎片了!”楊奇心神微動。
孟青書盯著楊奇收起劍器的那隻衣袖,問道:“你這把劍哪裡來的?”
楊奇神色微動:“你認識?”
孟青書點了點頭:“半年前我挑戰易家老九易北流的時候,見過他的劍器,跟你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易家?’
楊奇神色微動。
孟青書卻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易北流此人,品性不大好,青樓賭坊,沒有他不去的地方。”
梁毅道:“經常去那種地方,也不表示就一定品性就有問題啊。”
孟青書搖了搖頭:“去那種地方的人,當然不一定品性有問題,但經常不給錢,或者輸錢不認帳,算不算?”
梁毅這次點了點頭:“這算。”
孟青書又道:“楊公子,這把劍你若果真是從他手上搶來的,那你得小心一點,這個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著孟青書朝著外面走去。
路過擺在大堂之上,一桌子的飯食,這位突然頓住腳步,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嘿嘿嘿的笑了起來。楊奇走到他的身邊:“餓啦?”
孟青書撓了撓頭:“之前忙著趕路,一天沒吃飯。”說到這裡,他也開始為自己找理由,“要不是餓著肚子,我也不至於才打這麽一會,就沒有力氣了。”
“我可以吃嗎?”
楊奇見他恨不得撲到桌子上面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只要你不嫌棄,盡管吃就是。”
嬸娘連忙拿了一副碗筷過來。
孟青書果然像是餓死鬼投胎一樣,接過碗筷之後,一點也不見外的埋頭乾飯起來。眼看著家裡又加了一個半大的小夥子。
二叔連忙去到外面,買了些熟食回來。
趁著孟青書埋頭乾飯,楊奇這才湊到梁毅的耳邊,低聲道:“梁兄,有勞你幫我查一查,白天跟在縣尉身後的那個人是誰。”
梁毅懂了:“你懷疑那個人,和易北流有關系?”
楊奇沉聲道:“要不然,他無緣無故,挑唆陳群山跟我鬥,為了什麽?”
梁毅道:“兄弟你放心,回頭我就去問!”
如此這般,一行四人一狐, 就看著孟青書乾飯。這家夥也確實能吃,飯桌上的食物,被這家夥一掃而空。吃完之後,這家夥還意猶未盡的砸吧幾下嘴巴:“勉勉強強,半飽吧。”
說著,他又盯著楊奇,“今天就算了,等我明日養精蓄銳,咱們再打!到時候,我保管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楊奇提醒道:“孟公子可別忘了,咱們之間可是有賭約的。”
孟青書摸了摸口袋,略有幾分為難:“真不好意思啊,家裡給的錢,路上已經花光了!不過你放心,只要我修書一封,家裡很快就會送錢過來。”
這一點楊奇倒是沒質疑,笑道:“孟氏乃是州城第一修行家族,這個肯定沒問題的!”說著起身,就要送孟青書離開。
可是孟青書的屁股卻像焊在凳子上面,沒有離開的意思。
二叔在邊上說:“時間也晚了,現在再去外面投宿找住的地方,怕也難,要不孟公子,且在這裡住上一晚?”
孟青書拍著大腿,哈哈大笑道:“那就多謝鐵生叔,多謝楊公子了。”
好嘛!
這家夥是要焊在這裡了。
楊奇暗暗吐槽:‘誰說孟青書木訥呆板的?這個混吃混喝的勁頭,簡直不要太厚臉皮。’
*
午夜。
一行十人,來到石泉縣城外。
為首壯漢背負大刀,看了看高聳的縣城城牆,無奈的歎了口氣:“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點,今夜兄弟們,怕不是要留宿荒野了!”
卻不想這時候,一人從邊上的樹林裡面,突然跳了出來,朝著他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