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過了數年,當初的的小不點閏土一下就長大了,就像那春天的筍,淋了場夜雨,嗖的一下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老李心裡估摸著,這小鬼也是到了上私塾的年紀了,雖然這學費不便宜,不過所幸這兩年莊稼都長勢喜人、收成也還好,家裡還是負擔得起。用老李話說——這當大官的哪個沒讀過書,老李自己年少時也經常會翻翻那些帶字的紙張,雖是一些“小人書”的片段,但老李還是會細心琢磨著,把這些帶字的紙張都好好保存著———喏,就放在一個鐵匣子裡勒。
老李時不時也會去請教下其他人,無論年齡長幼,只要教得會,都會給半鬥粗糧作為感謝,這種做法放在當時是另人訝異的。“精忠報國”和“國泰民安”這兩詞常被掛在嘴邊,聽得小閏土耳朵都起繭了。老李喜歡言傳身教,自己三個小孩都有一定的文化基礎,唯獨是這個老么,自己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無論是苦口婆心的勸導,還是面帶慍色的教育,對這小鬼根本沒一點用,久而久之,也就隨他去了。老李看著那逮魚摸蝦、上竄下跳,就像山裡猴般的,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老吳家小女兒,今年有個七八歲了,出落得水靈。老吳堅持將小妮子送去私塾的做法引起村裡的軒然大波——村裡還從未有女孩去讀過書。鄰裡間也常打趣道:喲,老吳家要出個女狀元了。
小妮子和閏土玩得極好,開學看到小閏土沒來,索性也鬧起脾氣不去了,這也不怪小妮子,和她同齡的女孩哪個不是在家裡幫爹媽乾活,試想一下,一個教室裡就她一個女孩子,那多不好意思啊。任憑老吳怎打罵都我行我素,一幅你說你的,我就不去,你想拿我怎樣。不過最後也去上學了,因為閏土也去上學了。
老李的小兒子全村是出了名的,讓這小鬼頭去上學簡直難如登天,不,比登天還難。能讓閏土一心上學的還得是孩他媽,雲襄就和閏土說,乖乖上一天學就給他一小張麥餅。要知道這只能吃粗糧的年代裡,一小張麥餅是多麽誘惑人。閏土天天田裡跑、地裡竄,餓的快,看到那小麥餅口水一下流了出來。每每拿到麥餅時,總會狠狠吸一口那麥香味,然後屁顛屁顛去和老吳家的小妮子一起分食了。雙方長輩將他們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裡,時不時打趣他們倆像小兩口,這讓兩小孩很不好意思。
雲襄不曾識過字,但也從老李那經常聽過讀書的重要性,在她認知裡,無論讀書還是上學都是一種很神聖的事,當閏土準備去上學的那一天,雲襄早早的煮好了飯,幫著小孩把書裡的文具一遍又一遍地整理,雖說也就那廖廖幾樣東西。閏土書包是雲襄專門托鎮裡人一起縫製的,還在上面繡了藍色的鳥和綠色的魚。或許在一個母親眼裡,小孩快樂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