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凌晨的時候,睡夢中的我還是被零散的音樂給吵醒了,聲音不算大,但卻讓人深刻且恐懼。
因為那是喪樂。
我知道當這種音樂響起的時候,就有人不在人世了。而在家的三個月我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響起這種喪樂了。
果不其然,打開大門,那聲音變得具體了。問了早起的奶奶,爺爺被喊去抬喪了。像村裡或者附近村裡的這種喪事,爺爺是肯定被喊去抬喪的,不得不說,爺爺在村子這裡還是有一定的威嚴和輩分的。
雖然被吵醒了,但看見時間還不到五點,困意襲來,便倒頭就這樣睡下去。
這種情況下,腦袋裡的東西便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了,思緒變得凌亂,我想到了爺爺奶奶也已經70歲了,我想到我有一天也會失去他們,我會經歷痛苦,會流眼淚,會變得與自己不妥協,而最後卻被時間打敗。你知道嗎,也許就在某一天的凌晨,響起這種喪樂,我就會流淚,在盛夏7點的黃昏,我就會流淚,在入秋微風戚戚的早晨,我就會流淚,在寒冬雪花飄落的深夜,我就會流淚。大腦變得很煩,一想到以後會這麽痛苦,那怎樣才能體會不到這種痛苦呢?我只能想到這一種方法了,那就是我比他們提前。就在深刻且恐懼的氛圍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那日中午,當得知去世的是我們村前頭外號叫“斜眼佬”的中年男人,其實我是非常震驚的。因為在家裡的這段時間,我騎車上街,還能經常看到他,而人就這麽突然沒了。
斜眼佬,我也不知道他的真實名字,只是大家都這麽叫,而在我看來,他並沒有斜眼。他只是小小的眼睛,瘦瘦高高的個子,黃黃的皮膚。
奶奶告訴我,今年50多歲的他,已經尿毒症很多年了,這次還是沒能挺過去。留下了一個10幾歲的兒子和妻子。
我不知道怎麽說,在我印象裡我從未關注過他的生活,我們只是村子裡混臉熟的關系。他的離去,我感到世事無常,老天爺的不公平。
在我10歲以前,斜眼佬有一個大兒子,名字叫什麽我已經記不清了。他的大兒子,從小腦袋不好,更確切的說是傻子。我小時候在村裡一起玩耍的時候,見過很多次。可就是在我們鎮上一年一次的交流會時,他的大兒子跑了,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到現在也沒找到。所以在後面才生了一個二兒子。
而且以前斜眼佬住的都是危房,最近幾年住的新房是政府幫他蓋的。他一直在家裡養著螃蟹補貼家用,收入不高,卻給孩子最好的。在村裡,我沒見過他賭博,也沒有風言風語,就是在安靜的生活。
在我看來,他的遭遇很悲慘。我以為的小說故事,事實上就發生在我周圍。當我確切的了解的時候,原來他的生活就是被上天玩弄的,卻無能為力。我不喜歡跟別人討論他人長短,而且我從來都對別人的生活保持敬意,我寫出來,是給自己給你們,要好好地生活。
聽著大喇叭放的喪樂,只有惆悵和祈禱。
那是我某日的感受,之所以寫下這一章,是因為,就在今日,村口的前頭放起了煙花。
我以為是誰家有喜事呢。
直到奶奶告訴我,村口國慶爺爺的兒子去世了。
是在外地,27歲,猝死。
我無法言說這種滋味,在家這幾個月,村前村口,左隔壁村,右隔壁村,很多人去世了。這是我第二次出現這種確切的有人不在了的真實感,卻又感覺不真實。
有的人的確不在了,有的人真的不在了,看不見,也聽不見聲響了。
“你說,留下國慶夫婦兩個60幾歲的老人,這日子以後沒了念想了,一點勁也沒有了”爺爺對我說。
爺爺很惋惜,我從爺爺的表情,我知道,爺爺很惋惜和同情這種事情。“多好的多漂亮的小夥子,平時回家剃頭都是最便宜的剃”
整個村都惋惜。27歲,要結婚的年紀了,可是已經確切的不在了。
爺爺躺在靠椅上,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覺得如果這就是生活,那真的是歎息和無奈的。
現在能珍惜每一分與親人愛人朋友的時光,那真的需要好好體會一分。美好的事物稍縱即逝,人也是這樣,但人是要埋進土裡,再也出現不了了。
祝願你我平安健康快樂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