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走中上,那處地方從村口望著不遠,誰曾想,三人竟是走了足足半個時辰有余。
李賢內心緊張,雖說由於與原主記憶相融,去往郊區收屍這等事並非沒有做過,但是他才穿越過來不久,又操著這陰間活,這陰間活又只在夜晚才進行,看著兩邊漆黑如墨的樹林深處,李賢總覺著有幾雙眼睛在窺探著他們。
“這地方,還真是有點瘮人啊。”李賢故作鎮定,不太想讓吳澀、柏一兩位前輩看出自己的慌張。
三人再往前走些,用手上的火把朝前探了探,驅散林中的一小片黑暗。
“瞧!”柏一指著前面說道:“估計是到地了。”
吳澀、李賢二人走得靠後,順著柏一所指方向望去,果然瞧見地上躺了好幾具男屍。
李賢悄悄吞咽了一口吐沫,心中想著,八具男屍,只有三個匠人,且不說路途遙遠,搬回棋村要多久,三人若在此縫補、斂屍又得用上多長時間?
方才林中風朝著東方,屍體也在東方,如今這風像是刻意一般,轉變風向朝著李賢三人所在方向吹拂,剛才不大濃鬱的屍臭直接襲擊了三人的鼻腔,瞬間引起不適,三人立刻捂住口鼻。
“一會先在屍體旁邊多撒點屍香粉,再進行縫補斂容。”柏一像個領導者一樣對著李賢兩人說道。
屍香粉乃安魂居秘製香料,其用料不知,乃居主所創,用以抑製屍臭有奇效。
三人向前,各自走向一具男屍蹲下。
望了一眼面前男屍,一副猙獰痛苦模樣,許是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楚,脖子和手臂處有明顯的擦傷,像是......樹枝刮傷?
再拿著火把向下照去,右腳前腳掌部位完全稀爛,像是被人拿重物砸過。
這是什麽死狀?
李賢搖搖頭,灑下屍香粉,用一塊破布綁住頭部捂住口鼻。
掏出香壇,插香,點香,燒紙......
一系列操作之後,李賢開始拿出小工具為自己的客人縫補、斂容。
才觸碰到屍體,體內的《扶屍還陽》便自己運行了。
屍體的一些記憶便不自覺的進入李賢腦海之中,過渡迅速。
因為是尋常農夫,所以,除了那些記憶之外,李賢並無太大收獲。
要說有的話,那便是李賢感覺好幾具屍體下來,自己的身形變得壯碩了許多,身上衣物都變的有些緊致,體內力氣似乎也變大了許多,且不知勞累。
李賢不禁感歎,沒想到繼承了農民一輩子勞碌命卻不知勞累的精神?
還有一些記憶的實時播放,這也是李賢想吐槽這部功法的一點,就不能人性化一點?設置一下記憶快進或者跳過?
他實在不想再看農夫與他老婆在床上的那些事了,直接貼臉播放,比3D立體還立體,那蹦跳著的肉都快跳到李賢臉上了。
一晚上的縫屍、斂屍、搬屍,李賢、吳澀、柏一三人終於將屍體盡數搬回了棋村,隨後讓其親人來認領,總數也跟失蹤人數對上了。
緊接著,三人在棋村人民悲哀的哭喊聲中告別了村民,朝著安魂居方向返回。
在歸還屍體的時候,由於腦海當中實時播放的原因,李賢看見那些婦人臉上不禁展露害羞之意,不太敢同她們說話。
就在李賢還在回味那些記憶之時,前面黃沙道路上出現了幾個騎著馬兒的人影。
“三位,起風了,這路可不好走啊。”
領頭那人身型彪悍,有些粗糙的臉上鋪開一個刻意的笑容,背後交叉著兩柄大刀,帶著幾個同樣佩戴武器的男人走近。
“糟了!”柏一歎道:“是馬賊……”
他背上的布包裡面裝著的碎銀是剛才李賢三人從棋村收獲的傭金,要帶回安魂居奉給居主。
倘若被搶了,估計著李賢三人連著三月的月錢都要被摳扣。
還要被居主所養的武夫鞭打,常有人挨不過被直接抽死的。
這錢自然不可拱手奉上。
吳澀、柏一犯了難,給了,空手回去不得安魂居,不給,也肯定不得過這黃沙路。
“給他們吧,”吳澀咬著牙齒對柏一說道:“不給,他們提刀殺了我們,也照樣可以拿走錢財,給了吧,給吧。”
柏一低頭,陷入糾結。歎了一口氣之後,看著眼前的馬賊將背上包袱解下。
“對了嘛,錢財乃身外之物,要錢還是要命,三位該是分得清的。”
柏一上前幾步,就要將那包袱遞給那領頭的馬賊。
“慢著!”眾人的目光朝著李賢聚集而去。
他走上前,抓住柏一的包袱。
柏一有些驚訝的說道:“你幹什麽?!要是不給,我三人都得死在此處。”
李賢體內的天地靈炁若非修行者,連尋常武夫都察覺不出,更別談吳澀、柏一兩個空有蠻力的普通人了。
那馬賊的領頭見狀,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一臉輕蔑的說道:“哪來的小毛孩?”
“鏘!”
說完,迅速將背上雙刀抽出,架在李賢脖子兩邊。
“啊!”
旁邊的柏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將手中包袱放開,身子還搖晃的往後踉蹌幾步,差點一個沒站穩便要摔倒。
就連身後的吳澀也捏了一把汗。
而那放開的包袱正好緊緊的抓在李賢右手之中。
“哦?竟然沒有被嚇到?”馬賊頭目露出趣味的表情。
回過神來的柏一和吳澀齊聲說道:“你小子不要命了?!快交予他!”
他倆知道,如果方才拔刀只是嚇唬三人,那一秒那刀可真要砍向三人了。
“給了就能過去嗎?”李賢淡定自若,眼神堅毅看著自己面前騎在馬上的高大男子。
“給了,自然是不能過去的,兄弟們的大刀已有數日未飲血,將要生鏽,得去去鐵鏽了。”
說完那人大笑起來,架在李賢脖子兩邊的大刀跟著顫抖起來,身後那幾名馬賊也一並笑了起來。
“你!”吳澀面露怒色,身子朝前傾出一些。
“怎麽?”馬賊頭目停止笑聲,饒有趣味地看著吳澀。“發怒了?”
吳澀、柏一只能任由調戲,如今境況,除了無能狂怒,還能做些什麽呢?
看來今日是要折損在此處了。
“所以……”李賢不慌不忙的用右手手背推下架在右邊肩膀上的大刀。“今日要想從此過,殺了你們便是?”
刮起得黃風很配合那幾名馬賊短暫的沉默,隨後仰頭大笑起來。
“哎喲,我好害怕呀。”
後面幾個馬賊交頭接耳,“哎,你聽見沒有,他說什麽?”
“他說要殺了我們。”
“哈哈哈哈……”
……
……
“啪!”
李賢右手中的包袱掉落在地,他奮力抓住那柄大刀,將它從眼前那名馬賊手中抽出,隨後盯著笑的大聲那個馬賊,灌注靈炁擲去。
白刃染上鮮血掉落在地,隨之而落的是那名馬賊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