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七月望,祭先祖,祀亡魂
相傳,所有逝去亡魂都會在這一日,被地官赦免自身全部罪孽,再來人間看一眼心中掛念之人。
往往這時,在世親人都會在河邊放上幾盞河燈,為那些心中所念念不忘之人,引路前行......
那一日,雞未鳴,日剛起,鹿蜀巷的那座破爛宅院裡,色同黑炭的少年人理了理衣衫,奪門而去.....
???
不多時,那處販賣河燈的小攤前,少年遞過銅錢,在攤子上精心撿了三盞河燈後,便直奔一處荒地...
??
少年....不識字,所以那座墳碑上什麽也沒刻下
???
???“盧爺爺,鎮子上來了位教書先生,學問可大了,對我可好了,總是和我講些聖賢道理,雖然....我都聽不太懂....”
???次次來此,總是能閑聊許久,只是聽不到回應,總是一人,報喜不報憂....
少年呢喃半晌,從先前的閑聊攀談,變成現在的嗚咽抽泣,那些所有憋在心中曾閉口不談的冤屈都在此刻化成了淚水。
少年伸手擦拭眼角,卻發現,淚水早已乾涸,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盧爺爺,我過得很好,很好很好.....”
只是這抹笑容,苦的勝過黃連....
天色逐漸暗淡,盧正川也準備起身離去,臨別之際,他再次回頭看了眼那座無名石碑,心中暗下決定。
可就在那個破爛少年轉頭離去之時,那座光滑石碑莫名閃過一抹淡然金光,筆走龍蛇,竟是生生刻下三個字
“盧井然”
那名隱匿於一旁,直到少年人身形消散在視野中,都未曾出面相認的白發老者,笑眯眯的看向前方,什麽也沒說,就只是笑...
那座祝余河上,罕見一幕,一個破爛少年接連在河上放了足足三盞河燈,心中虔誠默念許久....
少年無意一瞥,目光正巧落在河邊站著的那位氣宇不凡的青衫儒士
他毫不在意,走上前,笑著打起招呼
“先生好!”
盧正川左看右看,發現先生兩手空空,便心中了然,出言勸道
“先生既不放河燈,便早些回去吧。”
只是先生並未回應,而是將目光落在河面上緩緩飄來的那三盞河燈,呆愣出神,仍不住問道
“都是你放的嗎?”
少年,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一盞是為盧爺爺放的,另外兩盞..是為我爹娘放的”
剛說完,少年似覺不妥,連忙補充
“我不知道我爹娘現在還在不在世,索性也給他們點了......”
看向那河中三盞明亮的河燈即將遠去,破爛少年連忙雙手合十,再次虔誠默念道
“明燈照亮前路,跨過門檻,看看孫兒,看看兒啊......”
儒士莫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沒說,他轉身離去,只是並未去往那座鹿蜀巷內的宅院,而是變向去了一處荒地。
“倒還是要謝過你替我刻字一事。”
那抹笑容就仿佛是焊死在老頭的臉上一般,他依舊是笑道
儒士對此卻不以為意,只是躬身一禮,恭敬回應
“若論輩分,我應當叫你聲師叔...”
老人並未理會,而是臉色一變,驀然開口
“我對你們要做的事情,不大感興趣,若你還念在師叔的這個情分上,就答應我一件事。”
“無論如何,都別讓那個孩子摻和進去,哪怕是他死在這座文鰩鎮裡,也別去管....”
只是還未等儒士起身作答,那道黯淡的人像,就砰然碎裂,一切,再次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