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當中,為首之人是個中年男子,面容消瘦,身穿黃色法袍,他掃了一眼李隱,最後目光落向魏真,對他說道:“看來你的大師兄,沒有你說得那麽蠢嘛。”
話音剛落,魏真氣勢陡然一變,緩緩站起身來,不再有半點可憐模樣,他抬頭挺胸,目不斜視的盯著李隱,皺眉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李隱身子斜靠椅背,神色從容道:“你不聽我的勸告,非要拉著大家從南門下山,事後我就已經有所懷疑,現在你又活著出現在我面前,我就可以確定了。”
說著,李隱猛地坐直身子,眼神凌厲,話鋒一轉道:“所以,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投靠賊人做了內應的?”
直到這個時候,劉瑩才終於明白過來,大師兄說的家賊難防是什麽意思,她腦海中浮現出了師父生前的音容,還有那些死在南下的同門,氣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眼睛通紅瞪向魏真,義憤填膺道:“師父他們待你不薄,你為什麽要背叛青雲門,勾結賊人進山。”
魏真臉色陰沉,眼神中同樣充滿怨氣:“別提那個老王八蛋,他把修行資源都優先給了大師兄,從來沒考慮過我的處境,我可不想這輩子都停留在二境修為。”
劉瑩氣得滿臉通紅,不敢置信道:“荒唐,這不是你背叛青雲門的理由。”
“師妹,你從小就被保護得太好了,不知修行一途的艱辛,我不像你有師父愛護,我腳下的大道,只能靠自己爭取。”
說著,魏真眼神炙熱的看向劉瑩臉蛋,嘴角含笑道:“不過師妹你放心,我也會好好愛護你的,等到青雲門被攻破,你以後就能天天享福,只需要洗乾淨身子,乖乖躺在床上等我就好。”
劉瑩聽了又氣又怕,小臉被嚇得慘白,下意識躲到李隱身後,隻敢探出半個腦袋,對魏真齜牙咧嘴道:“有大師兄在,你休想得逞。”
魏真冷笑一聲:“怎麽,你隻想做大師兄的侍寢丫頭?”
劉瑩瞬間漲得滿臉通紅,縮著脖子躲在李隱身後,不敢再看一眼那個滿肚子壞水的二師兄,怕髒了自己眼睛。
魏真收斂笑意,轉頭看向李隱,眼神陰冷道:“我最後再勸你一次,像青雲門這種九流門派,一沒實力二沒靠山,覆滅是遲早的事,別再做無畏的抵抗了,乖乖投降吧,不然你會死得比師父還難看。”
李隱斜靠在竹椅上,手指輕輕敲擊椅子靠手,面無懼色道:“你可以試試看。”
這話一出,那三個外來的散修當中,有個滿臉絡腮胡的高大修士,直接跳了出來,抽出腰佩的長刀,怒目圓睜道:“臭小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都已經半死不活的,還在這裡裝什麽大爺,看我不砍死你。”
說完,絡腮胡修士身形驟然拔地而起,手中長刀鋒芒畢露,在半空中拖拽出一道寒光,直接殺向李隱所在的山門。
“三弟,莫衝動!”
為首的黃袍男子想要阻止已經晚了,作為混跡江湖多年的散修,他最不缺的就是眼力,他看見李隱坐在竹椅上,雖然是一副氣若遊絲的虛弱模樣,卻給一種暗藏殺機的感覺,就好像對方是故意示弱,實則藏有厲害的後手。
要知道,一個門派哪怕不入流,只要在一座山頭扎根經營百年,擁有護山大陣加持,那就相當於佔據了天時地利,實力不容小覷,不然他昨夜早就帶人攻下青雲山了,哪裡還需要魏真來演一場苦肉計。
眨眼間,絡腮胡修士已經殺到山門跟前,手中長刀綻放出鋒銳罡氣,飛快劈向護山大陣的屏障,瞬間激蕩起一陣靈光漣漪,仿佛要將大陣屏障撕開一道口子,不斷有星火四濺,聲勢駭人。
就在絡腮胡修士出刀破陣之時,青雲門後山某處,一道白色身影仿佛受到召喚,突然顯現在大陣上方,身形像是一位仙風道骨的清瘦老者,背負五柄三尺長劍,顏色各不相同。
刹那間,那道白色身影一步跨出,仿佛動用了縮地成寸的神通,瞬間出現在絡腮胡修士面前,不由分說,直接遞出一劍,當場戳穿對方心竅。
絡腮胡修士猝不及防,看清楚出劍之人的面容之後,他好像大白天見到鬼似的,雙眼瞪得極大,臨死前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屍體就已經重重砸落在地。
那道白色身影一劍殺人之後,身子懸立在山門上空,手持金色長劍,如同一位鎮守天門的神將,威風凜凜。
明亮的月色下,那道白色身影仿佛與皓月並肩,居高臨下的俯視眾人,眼神冰冷如同死物,雖然沒有吐露半句狠話,但在場的人早已噤若寒蟬,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劉瑩抬頭望去,一眼就認出了白色身影的身份,抬起雙手揮舞起來,哭喊道:“師父!”
那道白色身影仿佛聽不見,全然沒有半點反應,就好像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魏真抬頭看著死而複生的師父,臉上的表情驚恐萬分。
李隱從竹椅上站起身來,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對魏真說道:“二師弟,這次真是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把師父假死的消息告訴他們,師父又怎麽能將計就計,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呢。”
這話一出,剩下的三人臉色都十分難看,為首的黃袍男子冷冷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知在盤算什麽。
他身旁的二弟名叫徐江, 與死去的絡腮胡修士關系莫逆,徐江按耐不住拔出佩劍,用劍指著魏真,怒道:“你這種背叛師門的小人,果然不可信。”
面對殺氣騰騰的徐江,魏真一副有苦難言的模樣,極力辯解道:“我沒騙你們,我師父真的死了,我親眼看著師父咽氣的,不可能有假。”
說著,魏真突然明白了什麽,伸手指向李隱,面目猙獰道:“是他,肯定是他搞的鬼,這個師父肯定是假的,是他在裝神弄鬼,我們不要被他騙了。”
徐江氣在頭上,哪裡肯聽魏真解釋,直接以相同的殺伐手段,一劍戳向魏真的心竅,怒道:“死去。”
話音剛落,一道凌厲的劍光閃過,帶出一片滾燙的血水,緊接著,魏真的屍體撲通倒地,臨死前雙眼瞪得極大,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劉瑩看到這一幕,嚇得驚叫一聲,連忙抬手捂住雙眼,李隱則是搖了搖頭,感歎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徐江聽到這話,感覺李隱是在指桑罵槐,他用劍指著對方,凶神惡煞道:“別以為躲在大陣裡就安全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李隱重新坐回竹椅上,身子斜靠椅背,輕描淡寫道:“你們可以試試看。”
說著,李隱故意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絡腮胡修士,仿佛在說上次不信邪的人,已經在地上躺著了。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的黃袍男子,突然向前踏出一步,面不改色道:“一座下品陣法而已,真以為能難得住我?”
李隱聞言,與黃袍男子對視了一眼,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