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古木參天,滿山楓林遍布。
亭形為重簷八柱,上鋪琉璃碧瓦,四翼亭角飛翹,亭欞懸掛紅底鎏金匾額,上書“愛晚亭”三大字。
愛晚亭背靠青山,前有溪水潺潺流,四周紅楓環抱。
麓山紅遍,確實是賞景的一個好去處。
柳無雲納悶的瞅了瞅,只見到亭內坐著一道婀娜的身影。
再定睛一看,原來是穿著兩人初見時紫色旗袍的秦有情。
對這麓山熟得不能再熟的柳無雲,見到秦老師自然是心生起歡喜來,快步走進的同時,揮手喊道:“秦老師,你也來麓山看楓葉啊?”
手持一葉紅楓的秦有情回首,黑白分明的眸子裡盡是純淨,卻又千變萬化著,含著宇內和永恆,深邃無比。
她莞爾一笑,“無雲,你來啦?”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十萬分的不對勁!
柳無雲被她語氣中從未體驗過的溫情與柔和驚住了——這與歐陽依萍太相似了!
他頓時提了提心,讓它懸在半空。
他盯著那雙好看的眼睛,緩緩說:“我來了,秦老師。”
得了回應的秦有情站起身,那雙眼裡演繹著欣喜、愉悅、愛戀、惶恐……
柳無雲雙眼不覺間被引了過去,與她四目相對。
她緩步上前,輕啟紅唇,“我好想你!”
踏馬的,這是夢吧?
這一定是夢!
柳無雲在顱內掙扎著,死寂的意識動彈不得,他想逃離這個離譜到家的夢!
但他做不到,還是失敗了。
秦有情見他怔怔站在原地,輕抱住他,踮起腳尖湊到耳邊輕聲說:“無雲,抱著我!吻我!”
這樣子的她愈發如歐陽依萍!
但柳無雲不想這樣做,可他的身體就像那設定好的程序一樣按部就班,摟住她那柔軟細膩的身子,低下頭咬上了那紅唇……
草!
他掙脫了出來!
雙眼猛然張開,宛若溺水上了岸的柳無雲大口喘著粗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怎麽可能啊!她不是她!”
“為什麽會做這個夢?”
思緒萬千的同時,柳無雲顫抖的手摸索著櫃上的煙和火機,拿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後,心緒的不寧才淡幾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呆滯幾分鍾後,柳無雲摁滅煙頭,起身看著窗外。
遠處山嶺迸濺著光,掀掉了一層又一層若薄紗衣的雲層,還了天穹一片淡藍和清明。
如果說那個夢是一片黑暗,那麽現在就是一片光明。
他冷靜下來了。
柳無雲不是好色入骨的人,頂多跟曾龍他們嘴花花而已。
就算這夢後邊兒再香豔,他也不會想繼續了。
君子好色而不淫,發乎情,止乎禮。
他可是個正人君子,又不是下體支配腦袋的人,更何況他把秦有情當成朋友的。
“秦老師,你到底想做什麽?”
柳無雲看著漸漸薄下的灰白色的雲,呢喃道。
……
吃過早餐,柳爸領著他到了車管所,見他那朋友。
他那朋友富態十足,耳垂很大,像極了彌勒佛。
三人坐在辦公室喝著茶,下邊兒人麻溜的辦著過戶程序。
“這是你冉叔。”柳爸提醒。
冉?這讓他想起了那塊牛皮糖,世界這麽大,不會這麽巧吧?
狀態不佳的柳無雲扯個不自然的笑,乾巴巴的喊:“冉叔,早上好。”
見他這個鳥樣,冉叔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無雲,早。”
現在笑起來更像了!
“爸,你打的什麽主意?”柳無雲湊過去,低聲說。
柳爸瞄一眼冉叔,回道:“他有個女兒,長得不錯,工作穩定,跟你一個歲數。”
什麽?
你個老登果然沒安好心!
柳無雲氣急敗壞,仔細一琢磨,老爹應該不會有這麽多心思,應該是老媽的主意。
他還是問了一句,“這我媽的主意吧。”
柳爸:“沒錯,你媽看人家小女娃還可以,就張羅著要給你相親。”
相親!相親!
這麽喜歡相親那你們去唄!
轉念一想,明天就溜之大吉,到長市去了。
那時候不是天高任鳥飛,爹媽二人鞭長莫及了嘛!
相親也拉不住我的大長腿,撒由那拉!
念頭到這兒,柳無雲笑都燦爛了幾分。
冉叔見他心情好了點,問道:“無雲呐,在哪兒工作呢?”
雖然討厭相親,但該有的禮節不能少,他可是誠實禮貌小郎君是也。
404兄貴:你真特麽不要臉啊!
柳無雲搬出了咖啡店招牌虛假笑容,禮貌回道:“在長市。”
“是做什麽工作的?”
柳無雲依舊掛著笑,“咖啡師。”
衝泡咖啡的,美化一下沒問題吧?
“工資多少?”
說到這個,我可來勁了啊,想當初地鐵地中海老哥被氣得血壓飆升。
柳無雲笑容更加璀璨了,揮揮手,“剛工作一個月,也就一萬塊。”
一萬塊,這不是跟我工資差不多了?
再加上柳天德這教育局領導身份,田翠花開個八百多平的超市……
這條件著實讓人不敢想啊!
冉叔身體抖了抖,笑容更顯和藹可親。
柳爸撇頭看他,驚訝問道:“你不是說八千一個月嗎?”
這捧哏捧得好啊, 柳無雲心裡別提多美了,“老板人好,加工資了。”
柳爸冉叔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三人在辦公室相談甚歡,下邊兒工作人員在罵罵咧咧的走著程序。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
找了個家常菜館,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不過顧客倒是挺多,座都快沒了,該說真不愧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呐。
人逢喜事精神爽,三人恰好坐上了最後張桌。
不過按柳爸的說法,那些裝修得再高大上的飯店,都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口味不如這種飯館。
反倒是這種蒼蠅館子,味道挺好。
點了些家常菜,三人簡單吃了點,沒喝酒。
不過看冉叔挺個大啤酒肚笑咪咪的樣子,想必是滿意的很。
談了個盡興、過夠了嘴癮的柳無雲給出了自己的號碼,收下了冉叔女兒的電話。
但聯不聯系她就不一定了。
冉叔說讓兩人先接觸接觸,適不適合另說。
至始至終都沒提女兒名字,
再說再說…
回家途中,柳爹看著駕駛著車輛的柳無雲,總覺得他沒憋什麽好屁。
於是問他:“你有什麽想法?”
柳無雲怎麽會告訴柳爹,自己只是為了樂呵樂呵吧?
這不挨頓板子就有鬼來了,他只能說鬼話,“冉叔挺好的一人。”
柳爸點點頭,閉目養神,不再多言。
柳無雲見狀,也穩穩駕駛著奧迪a6,往著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