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隨著聲響看去。
只見來者身著一襲烏黑武服,乾淨而麻利,散發出一股冷靜沉著的氣息。
此人正是盧青,而之前出手的大漢則是阿福。
見盧青氣勢恢宏,獵魔所負責人頓時有些膽怯就沒敢再多說什麽,反而執法隊長剛才吃了一套下馬威,心裡正煩得很,擼起袖子聳著肩就氣勢洶洶的衝上前去:
“你就是盧青?我的話不想再重複一遍,我們現在就要搜查你的鍛造鋪!”
隊長吹胡子瞪眼,想要以權壓人。
不過,盧青並未慣著他,當即身形一閃立馬出現在他面前。
“你是叫做菲列多,對吧?家住克林城第三街道七七號,有一個主婦老婆和兩個兒子。”
盧青的聲音極其平淡,可卻讓隊長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麽知道我的家庭信息,他想幹什麽?
隊長退了一步,和盧青拉開距離,不巧正與他四目相對。
那一雙充滿殺機的眸子,令他不寒而栗。
“盧青先生,我們奉令公事公辦,還請配合。”隊長的聲音中暗含一絲怯懦,再無之前的囂張。
他早已被盧青強大的壓迫感逼得氣喘籲籲,此時只能不斷地給自己暗暗打氣試圖平複緊張的心情。
“嗯?”嘴角勾勒出一抹邪笑,盧青背著手踱步到隊長身旁。
周圍的人都被他身上所散發的強悍魔法氣息所驚駭,紛紛自覺的讓開一條道來。
“是千本旦讓你們來的吧?”他語氣雖然平淡,卻暗含著一股無形的威脅。
“什麽千本旦,我,我不知道。”
隊長嘴角抽了抽,額頭溢出一滴冷汗,沿著眼角慢慢滑落,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尿急。
“呵呵,我也不為難你們,但我的店子你們是別想踏進去一步,否則……”
盧青嘴上說著客氣話,抬手揮出一道氣刃。
咻!
只聽得轟然巨響,一顆盆口粗的大樹應聲而攔腰斬斷,眾人看著整齊的切面,紛紛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
此時此刻,隊長就好似站在獨木橋上,前有狼後有虎,水下有鱷魚……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根本脫身不得。
盧青當然也知道他們的難處,這獵魔所和執法隊都同屬於克林城皇家管理,哪裡敢違背命令?
所以他也並不打算過多刁難他們,畢竟就算把他們全部殺死,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當前還是處理千本旦要緊。
這狗東西當時就應該狠狠的揍一頓讓他長點記性,免得再來惹是生非。
“你們現在滾回去跟千本旦這老東西說,我就在這兒等著他,有本事就自己過來處理這件事。”
冷眼掃過眾人,盧青撂下狠話後便返回店裡繼續鍛造,隻留下心有余悸的眾人面面相覷。
他們思量一會,心中自然也明白自己這群人就算一起上也不是盧青的對手,繼續留在這兒等一下說不定還要再挨一頓打,還不如走得了,於是便作猢猻散去。
鍛造鋪恢復了平靜,只有雨水滴答滑落的聲音依舊。
阿福環抱雙臂站在門前,警惕的環顧四周,忽然開口說道:
“主子,他們會不會再來找麻煩?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殺到他老窩去,一個不留。”
“阿福,你看你,又急,這裡可不是熔岩山谷,哪能任你胡亂。”長歎一氣,盧青看著爐子裡跳動的火花有些失神。
第一次殺人時的感覺是劫後余生的欣喜和激動,可待腎上腺素退去後,那一種罪惡感卻油然而生。
當初逃亡之時,為了活命盧青沒少乾些屠滅仇家滿門的事,殺到最後連他自己都有些人性恍惚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
“可是主子,咱們就這樣在這裡等著嗎?等他們來繼續找茬,繼續惹麻煩?”
鼻子噴出兩股悶氣,阿福心中頗為煩躁,在他的印象裡主人行事果決,殺人之時毫不手軟,怎麽現在別人都快要蹬鼻子上臉他還不先動手?
“阿福,你跟了我這麽多年,魔獸的野性應該也削減大半了吧?怎麽還老是整天喊打喊殺的,一山還有一山高,等哪一天要是遇見大魔法師或者更高級別的魔法師,你認為自己有還手的機會嗎?”
盧青略帶指責的說道,同時給阿福倒了一杯水。
“殺確實是個能夠解決問題的方法,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真的能夠把他們全部殺光嗎?”
根據從千本梨花口中撬出的情報,千本家當代家主千本朝具有高階魔法師的實力,而且手下還有幾個也接近高階魔法師實力的得力戰將。
真打起來,多少還是有些麻煩。
但這都是其次的,因為盧青並不懼怕高階魔法師。
但唯一讓他忌憚的是,千本朝背後那個名為‘光明秘法閣’的神秘組織。
關於這個組織,他也曾有聽聞,是由天炎帝國幾個最頂尖的皇家魔法師所建立,目的就是為了維護皇家政府的統治。
如果千本朝和‘光明秘法閣’的聯系很深,那麽自己和千本旦之間的矛盾將會非常難以處理。
當前情況還不能完全撕破臉,如果對面真的要趕盡殺絕,那麽盧青也不介意再次逃亡。
但逃亡之前,千本家是不可能留下一個活口。
阿福板著臉尋思了一陣,拿起杯子默不作聲,一飲而盡。
知道他煩悶,盧青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笑著說道:“你這臭小子,整天練塊現在比我還壯呢,老實說跟著於謹他們是不是又在外面加餐了?”
“是。”阿福應了一聲,依舊冷著一副臉。
“飽了沒?”
“沒飽。”
一問一答之間,盧青從魔法空間當中拿出了一隻渾身散發著詭異光芒的蟲子送給了阿福。
“幽冥噬魂蟲?”
看著這隻拇指大小的蟲子,阿福瞳孔微縮,有些震驚,“這玩意十分珍貴,是主子鍛造幽魂的主要材料,我怎麽能……”
“反正鍛造幽魂的材料還缺少很多,一時半會也動工不了,留著這個蟲子也不太好喂養,不如給你好了。”
“吃了它,你的實力立馬就能夠與高階魔法師比肩。”
“主子……”
阿福的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雙手捧過幽冥噬魂蟲,冷漠的眼睛閃過一絲人性的感恩和獸性的貪婪。
這幽冥噬魂蟲乃亡人魂魄所凝聚而成,一般只有萬人坑當中才有極低的可能性誕生一隻,而且它的捕捉難度可謂崎嶇,在整個大陸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它不僅是鍛造幽魂的主要材料,同時也是供魔獸進階的不二魔力來源。
其實盧青心中十分明白,阿福無論再怎麽像人,但本質還是魔獸。
而想要魔獸臣服,無非就兩點。
其一,自身實力足夠強大,能夠壓得住魔獸。
其二,就是要讓魔獸打心底裡敬畏主子。
想當初在熔岩山脈收服阿福的時候可真是費了一番武力,打的他筋骨盡斷,牙齒都掉光了還不認輸。
後來無可奈何之下,盧青用了點武器,差點將阿福的魂魄徹底撕裂,這才使他跪地認主。
不過那次戰鬥的後遺症就是阿福的魂魄變得有些渙散,導致他很多時候不愛說話,沉默寡言。
這次的幽冥噬魂蟲就當是對之前的彌補吧。
吞下噬魂蟲,阿福跪在地下恭敬地拱手:“主人大恩,阿福唯有死命相報。”
“別說那些客氣話,我現在有個任務要你去辦,還需趕快。”
“主人請吩咐。”
盧青湊到阿福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是,主人的任務我阿福必將達成。”
話音剛落,阿福身形飄渺,消失當場。
門外適才淋淋的大雨早已停卻,一縷陽光刺破烏雲,照在盧青的臉上,倒映出他笑容詭譎的陰影。
“雨過天晴,真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