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威遠教授和長風子道長的激戰正式開始。
說是激戰,但實際上更接近單方面的吊打。
邵教授本意從各個方面出發,從現代社會機械的發展抨擊古代勞作時的艱苦與低效率,現代的人體工程學、人體機械學抨擊古代傳下來的鍛煉法、武術的落後;最後則是對物理、化學層面的探討,抨擊了古代宗教對世界的探索中出現的錯誤。
但長風子道長卻都泰然一笑,表示十分讚同邵教授的論點。
畢竟,古代社會的低效和我道家有什麽關系?
邵教授的論點跑題跑的著實厲害。
然後長風子簡厄明要地闡述了一下道家清靜無為的觀點,接著站在邵教授跑題的角度上,拋出了數個問題反而引發了現場觀眾的共鳴。
“車子更快了,但你上班路上快樂嗎?”
“樓越造越高,給你帶來了更好的爬樓體驗?”
“糧食豐收了,但食品中非法添加劑是不是也更多了?”
“城市工廠帶來了高效也帶來了汙染,我們的居住環境比幾百年前的鄉村更好?”
“武器的發展……”
是的,被單方面吊打的人是邵威遠邵教授。
邵教授冷峻深刻的臉上留下了冷汗,柔和了他的面部線條。
這……邵教授不太行啊……
王羈感覺那10萬元的獎金在自己面前扭了扭腰胯,又一溜煙的跑遠了。
第二輪則是體態頗胖的僧人慈遠大師和心理學家李其玉女士的對決。
雙方則在人性層面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慈遠大師提一個觀點,李女士就拿出已有的理論或實驗數據反駁;而李女士想找出慈遠大師言語中的邏輯漏洞,但慈遠大師總能用佛法圓過去。
盡管李女士還是佔據了細微的上風,但慈遠大師卻總能在李女士的攻勢下進退自如,甚至隱隱有掌控主動權的趨勢。
一時之間,場面竟相持不下,直到最後也沒爭執出個所以然。
倒是雙方對人性層面的探討把現場觀眾繞暈了進去,足足三分之一的人在聽了他們的辯論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是誰。
我要去哪。
我在幹什麽。
而第三場則是自己的老師“李大炮”和長著標準夏國臉孔的聖峰大教堂牧師雷諾·特朗普對決。
雷諾·特朗普的口音,一口蹩腳的夏國話仿佛是外國人一樣。
這幾場下來,王羈最不擔心的就是老師。
李牧也是不負眾望,一開口就逼著對方拿出七天創世論,然後接連丟出被大眾廣泛接受的大爆炸理論和他推演的宇宙暴漲模型並拿出了多普勒效應的照片作為證據。
然後又是一套狹義、廣義相對論和量子力學、量子場論的COMBO,一會兒四大基本作用力,一會兒微觀結構宏觀尺度。
說到激動的時候甚至讓助手搬出了一個小黑板,現場演算起了公式。
這讓專門渡人的牧師雷諾·特朗普,活像一個接受審判的罪人,在一場場的頭腦風暴中剝離自我罪孽,喜迎新生。
風暴過後,特朗普面無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望向那個十字架,表情嚴肅而悲壯。
也許是場面過度的一邊倒,也可能是李教授講的理論都過於高深了。
直到辯論結束,全場都維持著鴉雀無聲的狀態近10秒鍾。
“咳咳,最後讓我們有請東滬大學98屆學生王羈,以及著名生物學家張之源!”
主持人終於回憶起了自己的主職工作。
終於輪到自己了,還是先看下對方會拋出怎樣的論據再決定反駁的方向。
王羈對自身的知識儲備還算比較放心,自己的特點就是愛好廣泛、雜而不精。
盡管針對某一話題一旦深入探討就會暴露自己的真實水平,但是如果多牽扯一些學科,這裡那裡都吹吹水則正是自己的強項。
“我想像大家展示一些東西,是我在卡爾諾拉古城周邊的遺跡挖掘出的遺骸。”
張之源率先發言,王羈則發現他眼中的混亂逐漸消退,多了一絲清明。
真是讓人看不懂他的狀態,也許是輕微的精神分裂?
王羈並沒有阻止,他也對張之源能拿出什麽東西頗感好奇。
卡爾諾拉古城是最近幾個月才在中東的沙漠裡發掘出的新古城,目前還沒有什麽研究資料傳出。
一張張照片在背景裡那價值千萬級別的巨大背景屏幕裡播放出來。
那是一具具人類的骸骨,有挖掘時的大合照,也有局部的特寫,有大人也有小孩兒。
“這……”
照片裡的屍骸和常人無異,但王羈本能的感覺照片裡有一些古怪,但具體哪裡有問題也說不上。
“張教授,請問這些骸骨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嗎?”
王羈完全猜不到張之源的意圖,連帶科學方的人都有些看不明白。
倒是聖峰大教堂的雷諾·特朗普,從之前的風暴中終於緩過了神,重新堅定了自己的信仰之心,此時的他看著大屏幕滾動播放的照片,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你看不出來?那特朗普牧師,您可以看出來吧?”
張之源的嘴角微微翹起,用飽含譏笑的眼神打量起科學方的眾人,轉了一圈後又將目光投向了特朗普。
特朗普也看向了張之源,但保持了沉默,場面上頓時沉默到了極點。
“呵, 你們再仔細看看,這些屍骸的肋骨上,是不是都少了一根?”
不用再細說,在場的每個人都想到了在猶太教中的造人神話,上帝用第一個男人亞當的肋骨創造了第一位女性夏娃。
也因此有了衍生下來的傳說,男性都比女性少一根肋骨——
當然,在有人體解剖的發展的當下,這種一眼假的傳說顯然不攻自破。
“你是想說,這些人都和亞當一樣?符合猶太教關於上帝造人的傳說?先不說照片的真偽,以及這些肋骨是否是死亡後再移出的,至少那和我們沒任何關系,我們都有著12對肋骨。”
王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雖然這些照片給他帶來了一些疑惑,但並沒有掀起什麽波瀾。
張之源本來就有造假的傳言,王羈直接就懷疑了照片的真實性,科學方剩下三位也都有些失望。
“還不明白嗎,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們的世界有他們的神,就像我們的世界有我們的神一樣!”
“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王羈感覺自己是在浪費時間,陪一個精神病患者在玩辯論遊戲。
他有點畏懼對方突然扯入多元宇宙等無法證實又無法證偽的議題。
陪他聊這些就像是火箭專家和一個三歲小孩兒解釋為什麽火箭不燒柴油一樣。
等等,他不會惱羞成怒打我一頓吧?精神病打人可不犯法。
這時,背景的大屏幕照片滾動到了一塊石板的照片,石板上畫著詭異難辨的符號。
“我怎麽知道?這裡不是清清楚楚的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