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有些不舒服。”

　　艾諾薇俏臉微紅，抿著唇，一隻手按在大腿旁邊，另隻手絞著一縷暗紅發絲，有些不滿的盯著希林。

　　“哦，人類的身體想交配了。”

　　話音剛落，他就被一腳踹了個骨碌，爬起來隻覺得天昏地暗。

　　“你踹我幹什麽?又不是我的身體想交配了。”

　　“你做了什麽?真是卑鄙！”

　　“你自己洗就不會這樣了。”

　　希林擰了把被水打濕的衣擺，掌心的濕潤簡直沁進心裡，惆悵一遇水就濃了幾分。

　　他沒心思在想教學計劃，把自己懂得那點東西該說不該說的全都解釋一遍，艾諾薇聽懂也沒聽懂，反倒更不高興了。

　　“那件袍子你一直穿著吧，不會髒。”

　　“給我一雙鞋子。”

　　“床底有一雙靴子，一雙皮鞋。”

　　艾諾薇趴在床邊去摸，希林趁這會兒時間收拾餐桌。

　　“好擠。”

　　“不會小的，穿習慣就好，記得把衣服也穿上。”

　　她突然抬起頭，銳利的視線穿過發絲勾住希林，有些不高興:“你想逃走?”

　　“我就在外面的房間休息，有什麽要求叫我就行。”

　　“為什麽?”

　　“我們總不能睡在一起。”

　　希林隻覺得麻煩，待到艾諾薇皺起的眉頭稍有柔和，他立馬出了門。

　　窗台被夜整個咬住，擱下燭台才救回一些，希林趴在台面上去看街道，這會兒路上已經很冷清了，完全不比繁華的王城。

　　他又將行李拆開，地攤似的擺開，手杖，被褥，畢業勳章與中階魔法師證書，這幾樣東西取了出來，準備完畢便睡下了。

　　只是夜裡格外的冷，希林醒了兩次就受不了了。

　　記得房間裡有被子和毛毯，單是前者便足夠抵禦秋天，艾諾薇應該隻用了被子。

　　但她什麽都沒用，大咧咧的躺在床上，月光映的那雙白皙修長的大腿像塗了油脂，身上的絲綢法師袍勾勒出有致的身形。

　　被子仍是疊的整齊，毯子壓在上面。

　　抱上毯子，希林剛走兩步就被艾諾薇一把拽住。

　　“偷我東西幹什麽?”

　　她似乎還看不清東西，說完就打哈欠，接著揉揉眼睛。

　　“這屋子都是我花錢租的，是你在用我的。”

　　“人類都這麽小氣嗎?你拿去就是。”

　　“你……”

　　希林歎了口氣，抱緊毯子說道:“你休息吧。”

　　“喂，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高興嗎?我早就覺得奇怪了。”

　　“高興什麽?”

　　艾諾薇一怔，有些猶豫的說道:“我聽長輩說，人類殺死半龍就會自認為屠龍者，這在你們眼裡是力量的象征，你卻跟真正的龍族簽訂契約，應該要比他們自豪才對。”

　　希林拳頭都攥緊了，要不是遇到這家夥，自己攢了幾年錢的法師袍早就不離身了，這個時間也只會在學校裡的宿舍喝咖啡。

　　現在不但多了一筆支出，還要跟仆人似的照顧人。

　　可眼前的這張面容似乎有某種魔力，在這時顯得格外可人，深紅的豎瞳裡流露著些許無辜，眼神天真，神態柔和，像在等候誇獎一般。

　　“是有這樣的想法，怕你笑話就沒說。”

　　“果然是人類。”

　　希林笑了笑，輕聲說道:“休息吧，有什麽需要再叫我。”

　　幫她鋪好被子，希林回到沙發躺下，多了一層毛毯雖然不冷了，他還是莫名其妙醒了兩次，索性不睡了，拿了紙筆計劃明天的兩節課。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擱下筆，精神的像剛睡醒一樣。

　　借著這股勁頭，他叫醒了艾諾薇，幫她疊好被子扯平床單，推開窗子散散房間裡那股難以形容的味道，給她換好衣服又將靴子扯的松一些。

　　再隨便洗把臉希林便帶她出門了。

　　“要吃點東西嗎?”

　　“當然。”

　　“這次在店裡吃，你不能蹲在椅子上面，會被其他人笑話的，餐具也要學會用。”

　　艾諾薇擺了擺手:“別煩我。”

　　希林歎了口氣，隻好放棄，找了家熱鬧的早餐店落座。

　　蘑菇湯，剛出爐的麵包和一些碎肉絲，剛擺好艾諾薇伸手就要抓，希林趕忙攔住，將碎肉絲撒在湯裡，麵包擺成兩半塞進她手裡一塊。

　　“杓子很簡單，你先用杓子，等湯涼了再端碗，你看別人都這樣。”

　　“你們還真是奇怪，有不一樣的就要笑話。”

　　“確實挺奇怪的。”

　　希林聳了聳肩，好在艾諾薇還算聽勸，早餐很順利，之後路上又用去近二十分鍾，那座熟悉無比的學院出現在視線中。

　　兩人穿梭在進校的學生之間，最終在走廊與人群脫離。

　　“要是覺得無聊，明天你在房子裡休息吧?”

　　“你想逃走了?”

　　“我是擔心你無聊。”

　　艾諾薇才從說說笑笑的學生們身上收回視線，聞言瞪了他一眼。

　　“再無聊的事情我也做過，你最好老實一點。”

　　“那不說話也能做到吧?待會兒有什麽話我來說， 你就坐在一邊休息就好。”

　　她沒說什麽，希林稍稍松了口氣，推門進入這間之前不知道來過多少次的辦公室。

　　“呀，我還以是他們在開玩笑，你還真來這了?”

　　辦公室裡就一個中年男人，他叫馬洛，戴著副不算厚的眼鏡，剛把報紙從臉上拿開就看到希林，驚訝著起身迎了上來，先拍了拍他胳膊，既心疼又不滿。

　　“吃了那麽多苦，到最後還是回來了，怎麽不留在王城?”

　　“不回家還能去哪呢?”

　　希林攥住馬洛的手，十一年未見他更老了一些，簡直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平常只有寫信聯系，再見到老師真沒想到您會變成這樣，真是……”

　　“哪裡有不老的人嘛，總說我也沒意思，哦?這姑娘是你愛人嗎?”

　　艾諾薇似乎還在琢磨這是什麽意思，希林心跳漏了半拍，趕忙擋在兩人之間。

　　“是王城的朋友，她是有錢人家的小姐。”

　　“這樣啊，那她跟你回來幹嘛?”

　　希林一怔，看著笑吟吟的馬洛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如果知道艾諾薇的身份，肯定早被嚇的站不起來了。

　　“說是要去條件差的地方磨礪，其實就是來玩的，人家父母跟我囑咐了很多，老師您就不要再說關於她的話題了。”

　　撒完謊希林心裡一陣慚愧，一方面是騙了自己的老師，另一方面……

　　艾諾薇父親倒是見到了，他能挨揍還有自己一份力呢，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一點遭到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