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伊芙相處一天再回旅館無疑是一種煎熬,尤其在艾諾薇將指甲油摔爛之後。
希林沒膽子跟她發火,但也不想就這樣遷就下去,硬著頭皮又進了臥室,艾諾薇聽見動靜立即坐了起來。
“你說要買的,為什麽又要摔爛?”
“今天為什麽沒等我?”
“你在睡覺,我總不能把你叫醒了,再怎麽說那也是買給你的,你就為這點小事摔東西嗎?”
艾諾薇似乎也明白這個理由不好,在希林眼前露出一副思索的神情,不一會兒重重哼上一聲:“你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我不喜歡,你為什麽不討厭她?”
“她現在是我伴侶,我不能因為你高興就不去理她。”
“什麽?”
“就是女朋友,另一半……我跟你說不通,總之我不可能因為你離開她。”
艾諾薇還沒琢磨出伴侶的意思,就被後半句話惹得直呲牙,一個飛撲伴著砰的一聲,就將希林撲倒在地,跪坐他肚子上拎起衣領。
“我們有契約,我還是龍族,你就得討厭她!”
“先不說你是不是龍族,這契約有什麽用?”
希林久久沒得到回應,但從艾諾薇的表情明白這條火龍自己都不明白契約的用處,又好氣又好笑,扶住她的腰肢推了推。
“我也不在乎契約,因為我從來沒想過使用你的力量,不需要仆從更不需要主人,哪怕契約完全公平也沒有意義,你要還想留在人類的城市,總應該收斂一些。”
艾諾薇蹙著眉,因為希林站起身的原因她乾脆盤在對方的腰上,手裡還攥著衣領,稍稍後仰著頭,那頭暗紅色長發瀑布般灑落,滿是執拗的臉蛋上多了幾分無措。
她突然有些應對不來希林,這家夥時而順從時而強硬,自己只是讓他討厭一個人類,為什麽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要是自己能夠再生氣一些,一定讓這家夥後悔活著!
可事到如今,這家夥似乎不再害怕自己,自己難道要因為這點小事動真格嗎?
“先從我身上下來吧?”
“你先討厭那個人。”
“唯有這一點我不能答應。”
艾諾薇惱的在他肩頭狠狠咬了一口,這才憤憤不平的放開希林,轉身沒走兩步又對地板上的指甲油生出悔意。
“摔都摔了,看也沒用。”
希林揉了揉肩頭,拉下衣服發現被咬的位置滲出絲絲血跡,但他也不在乎。
當艾諾薇聽到聲音回過頭來時看見一張打趣的臉和嶄新的紅色玻璃瓶。
“為什麽不早拿出來?”
她直接跳上來搶走,舉在燈下興奮地打量著。
“拿出來不就讓你一起摔了。”
艾諾薇沒說話,爬上床刺蝟似的縮到一起,下巴壓在膝蓋上,小心翼翼的打開蓋子,欣喜之余又瞥了眼希林。
“你來弄。”
雖然剛被咬了一口,但他也知道跟艾諾薇置氣沒用,於是上前拿過她手裡的蓋子取下小毛刷,剛要動手時又突然轉身去拿了小板凳,坐在床前讓她踩在自己腿上,盡量小心的幫她塗抹指甲油。
做完這些,希林可算有些空閑時間,離開臥室準備明天的教學,他已經不用再去教室,只需要去操場教授魔法,因而準備工作簡化太多,不到半小時就準備完畢。
在臨睡前,艾諾薇從臥室門後探出頭,命令希林早上必須叫醒自己,之後房間裡便安靜下來,直到第二天一早為止。
艾諾薇仍是吃過早飯就在辦公室睡覺,希林則繼續教授魔法,這條火龍做出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回憶,因而再次看到換了身衣服的伊芙時依舊帶著笑意。
她今天穿一件極為乾淨的吊帶藍裙,一雙綁帶中跟涼鞋,此外一頂遮陽用的寬帽子,只是在現在這個季節已經用不上了,這身衣服也不合適,絕對會感到冷。
此外那張略有雀斑的小臉也實在不搭配這種裙子,她本人似乎也明白,在人群中時躲了幾次希林的視線,等他走近又湊了上去。
“這衣服真醜。”
希林歎了口氣:“不冷嗎?”
“以前穿著挺好看的。”少女分明有些沮喪,自顧自的撚著手杖杖端。
希林還想說什麽,但其他人眼裡的打趣讓他感到窘迫,隻好開始課程,但其實也不用做什麽,隻解釋一些技巧就和伊芙聊了整個早上。
午飯前要去叫艾諾薇,她已經睡到了地板上,身上哪裡都是亂的,幸好伊芙在外面等,希林才能毫無顧忌幫她梳頭髮,只是扶著走了沒兩步,才發現她腳上只剩一隻鞋子了。
“鞋哪裡去了,你這樣馬洛教師什麽都沒說嗎?”
“什麽?”
她隻覺得腳底有點涼,乾淨精致的臉蛋上有了不滿,於是踩到另隻腳的鞋面上,又一個踉蹌險些摔倒,還是一副睡懵了的樣子,迷迷糊糊就被按到椅子上。
希林趴在地上找,在書櫃下摸了出來鞋子,拍乾淨後趕緊幫她穿上,一刻不停的去和伊芙會合。
兩人走在前面有說有笑,艾諾薇垂著頭跟在後面,一言不發的聽著。
“你剛回來就該去找爺爺,父親因為這件事都有些生氣了。”
“我跟學院長始終保持書信聯系,過幾天是他八十歲的生日,我們說好在那一天見面,禮物都準備好了,這種事不用別人說,我比誰都想見他一面。”
希林惆悵的歎了口氣,多少覺得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對得起這位老人的期待。
這麽多年的異地生活,他始終有著一種高傲的心態,與生俱來的天賦令希林很少體會挫敗與不安,但面對這份維持數年的期待,實在難保持往常的冷靜。
“他也真是的,完全不跟我們講,那我也不說,看他知道了到時候什麽表情。”
“知道什麽?”
“反正你知道。”
伊芙夾雜著羞赧和喜悅的話讓艾諾薇抬起頭,她完全聽不懂這一句,只是會見到長輩有什麽可高興的?
說起來希林見過那個老家夥,自己也應該高興嗎?完全想不通有什麽聯系,這家夥現在完全不尊重自己,說不定就跟那個老家夥有聯系。
誰叫他的龍鱗那麽漂亮,為什麽自己就紅紅的一大坨呢?
艾諾薇摸了摸胳膊,也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到了食堂過癮似的吃了一大桌,下午又是睡覺,睡醒也就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