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龍:異世浮想錄》迷花下的願與念
  幾人在視線中漸漸遠去,身影漸漸消散在雨霧裡。

  綠燈再次亮起,路明非邁步,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後幾口,把塑料袋往口袋中隨意一揣。

  他很清楚自己基本上只要7分鍾左右就能到學校了,這個點完全不擔心遲到。

  所以他放慢步子,隨意地欣賞著沿途的景色。

  他多少有點期待路上遇到同學,盡管他並沒有很好的朋友。

  這所學校的班級不是一成不變的,按照資質和能力以ABCDE劃分,路明非毫無疑問是E班的。

  作為一個插班生,初中他在家鄉,一個四線小縣城上學,根本沒怎麽好好學過英語,別的功課也很一般,轉到這裡也是父母的原因——盡管自己已經很久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這所學校在外聲譽其實還是挺好的,ABC班的人最次也能考上211,每年什麽清北,藤校,牛劍也總能出好多個,但這跟路明非都沒什麽關系。

  這也只是它華麗的外衣罷了。

  對於路明非這樣的擺子來說,考個好點的本科都基本是無望,E班的同學也都半斤八兩,要麽就是有錢有勢的紈絝子弟,要麽就是家中供著出國鍍金,但自己不爭氣,隻想賴在這裡渾噩度日,辜負別人期待和付出的白眼狼。

  路明非兩種都不是,他既沒錢沒勢,也不認為自己就是在辜負別人的心血——因為壓根沒人對他抱有什麽期望,投入什麽心血。

  不過也好在這一點,這學校並沒什麽欺凌,不清楚別人的底細和背景的情況下,就算你是A班的優等生也斷不可能去肆無忌憚地冒犯一個E班的學生。

  但其實這只是一點原因。

  另外兩點,其一在於這所學校本身對品行的要求很嚴格,不論成績多差,錢交夠了就有資格上,但一旦在道義上觸犯了校紀校規規定的禁區,那沒有任何通融的余地,根據各級條例進行懲罰。

  其二在於學校的學生會很有能力,路明非覺得,如果舉行個什麽學生會組織能力和貫徹落實程度比賽,毫無疑問自己學校能拿特等獎,成為模范學校。

  不諳世事不過路明非,也聽說過每屆學生會長的威名和綽號。

  那樣的人估計是他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的存在,不過他也沒想著去成為那樣的人,畢竟比起威嚴地執行各種各樣的事務,下派各種各種的任務,施行各種各樣的條例,每天承受著異於常人的壓力,路明非覺得還不如偏安一隅,躲在自己的圈子裡付諸自己的熱愛。

  畢竟他之後也不靠這種履歷吃飯,沒必要強迫自己吃苦。

  所以,抱著這樣的想法,路明非自己都認為自己估計是個沒什麽責任心,以自我為中心的人。

  但是能活成這樣又何曾又不是一種強大?

  他從來不怎麽在乎別人多少的冷嘲熱諷,畢竟作為學校裡獨一無二的沒錢沒勢更沒實力的廢柴,每天一副窮酸的苦逼樣子,就算說不上苦大仇深,也沒人願意多看一眼。

  因此也免不了多少在言語上被別人抨擊和誹謗,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情,最大也就是背個鍋而已,因為造謠也是會被懲處的,所以別人從不敢過度。

  對此,從某種程度上講,他還挺感謝學生會的。

  關於這類事情,對此不涉及自己物質上利益,比如要自己賠錢,他從來都是一笑了之,不置可否。

  若關於什麽情感八卦事件,有時候他還巴不得多來點,保不準什麽校花級別人物就找到頭上來,人為製造了一場邂逅,就算不是這樣,稍微多一點點和異性相處的空間,也沒什麽不好。

  但是這種好事怎麽會落到他的頭上呢?

  到最後也只是路明非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用一句話直白地來講,他就是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人,而僅有的些許存在感也在漸漸消失,他覺得這樣挺好,確實沒什麽不好的。

  只是多少有點不甘和失望,畢竟鹹魚翻身,錦鯉一躍龍門化龍的戲碼徹底沒了希望,自己的成功人生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在了半路都算不上的“觸發”階段。

  不說女朋友,甚至連個要好點的朋友,他都沒有過。

  別人成群結隊地去吃飯、看電影、打籃球、混社團,他努力加入了一個自己因為某些原因挺想進的社團,卻也跟局外人一樣,不如說,只要有他在的圈子,全都像一潭死水一樣,沒有任何波瀾。

  這也許也跟自己有關系吧。

  自己從來都是獨來獨往地不付出心力去搞什麽人際,有時候也在猶豫和取舍裡面選擇了不行動,加上進入班級的時候已經固化了的圈子,路明非在那時候就基本能看得出來,自己大概在高中是沒什麽好期待的了。

  過去的生命歷程裡,他從本來的懵懂期待。

  從和同齡孩子打成一片。

  從在烈日下肆無忌憚地玩沙子,熱得出汗也不知。

  從拿著水槍肆無忌憚地你噴我撒,濕透了卻還互相嘲笑。

  從在春天的霞光下一起抓蝸牛,抓到了互相比較。

  從冬天用自己的小手和同伴一起堆雪人,放爆竹,打雪仗,

  到同伴一個個的遠走高飛。

  那些曾經的夥伴,要麽就是離開了縣城失去了聯絡,要麽就是在為了某件小事鬧了脾氣之後再也沒有和解,但更多的是不知道為什麽原因慢慢就疏遠了。

  路明非其實真的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自己究竟又是否做錯了什麽。

  本來住在同一個小區,甚至住過別人家的朋友,到最後也形同陌路。

  甚至曾經他還有個認為能走到最後的青梅竹馬呢,最後卻也因為一些原因遠赴國外,對於連縣城都沒出過的路明非來說,成為了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路明非就是這樣變得形影單隻的。

  他當然也渴望愛啊,當然也渴望著堅不可摧的友情啊,當然也渴望著明目張膽的青春啊。

  最開始的時候,這也是他開始在虛擬網絡世界通過媒介接觸小說,動漫的原因,本來就是為了填補自己在現實生活裡的空缺啊。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就像觸不可及的幻夢一樣,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得到。

  不過他一直在問自己究竟努力過沒有,不過現在來看其實也不怎麽重要了。

  將希望寄托於未來的自己吧,這種行徑是他面對這種困境常常采取的方法,未來總有轉機,你說對吧,不對也得對,不然這理想和現實相矛盾的生活就過不下去了。

  甚至還得相信用雙手和智慧就能創造出一切,就能走向人生的成功,這就是美國夢,你說這種信念都崩塌了,美國還算什麽美國嘛,對吧。

  走在路旁,車輛駛過時,難免濺起水花,走了幾年了,路明非甚至都已經摸清了什麽地方什麽路段會積水,積幾個到時候走在旁邊被濺一身的那種大水坑。

  他避開那些地方,已經成為一種潛意識裡的本能了。

  今天也是如此,但是有點不合常理的是,今天的路上竟然車輛稀疏,幾乎沒看到幾輛車。

  就算是有,開過的也一眼看得出來是那些有著特別用途的,像什麽有著特大骨架的皮卡啊,什麽加長級的大巴啊,甚至還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網上見到那種人不人車不車鬼不鬼房車一樣的東西。

  路明非都懷疑這種東西是怎麽上得了牌照的,果然有錢人的世界沒法想象。

  但漸漸地,他感覺到不對勁了。

  往學校走的路,一般只要7-8分鍾,而今天可是開學第一天啊,你說平日那些張揚,巴不得用豪車炫耀自己孩子的特權的資產階級資本家兒女哪裡去了?不應該氣場豪橫拖家帶口過來送行嗎?

  而且越往前走的路段人越少,人們好像都故意避開來這裡。

  剛才走在前面的幾個同學甚至也都不知所蹤了,路明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估計又是不經意間,沒注意到什麽重要的警示而差點要惹上禍端了,肯定是什麽重大事件,不然不會這樣的。

  之前也遇到過一次這樣的事情。

  當初是天橋的崩塌,路明非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進去了,而且走的過程中一點異常都沒感覺到。

  那次看著滿地是崩碎的岩土和頹壁殘垣,自己差點還被一個花盆砸到。

  當初還被拉到警局教育局好好教育了一通,畢竟,要是自己出問題那就是他們辦事不力了,怨不得別人。

  所以,一念至此,盡管他估摸著盡管再沿著這條路過兩個馬路就到學校了,為了少一件事情還是繞路吧,對自己也沒什麽損失。

  停下腳步,路明非低頭看了看表。

  由於一路上的悠哉,浪費掉的時間有點多,但是既然是突發情況那也沒辦法吧,其他人肯定也有不少因此受影響的,畢竟另外幾條都是不寬的雙行道,堵車概率大得很。

  想到這,路明非一點都不慌了,高高興興地丟掉心裡的包袱,準備往回走。

  但是他發覺自己根本都不知道該往哪走,好像自己原先對於道路的記憶和認知都被篡改了一般。

  這條路是印象裡的那條路,但所處的是個陌生的地域,他也根本不知道這條路通往何方,退回去又能回到哪裡。

  但是,不對啊,明明都很完美地避開了所有水坑,這必然是記憶中的那條路啊,哪有兩條路連凹凸不平的顛簸都一模一樣的,移星換月的大法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啊。

  路明非越想越不對,他駐足在原地不敢妄動,想從包裡拿出手機看看導航。

  “幸好這學校,不像路明澤那學校一樣雞血,不要求收手機”他暗暗慶幸。

  他用的手機撿的是叔父幾年前用下來的破爛,是個蘋果手機,上個微信打打電話沒什麽問題,玩動輒幾GB的遊戲就想都不用想的。路明非曾經研究過,但放棄了,因為再怎麽折騰都無法突破硬件的上線。

  “這導航肯定還是能用的吧,別告訴我你連導航都沒有”想起自己東拆西湊,都有可能把GPS定位的模塊拆了或者是搞壞了,路明非不禁還是一陣擔憂。

  從第二層翻出了手機,一看信號竟然是滿格,看來自己沒遭遇什麽靈異事件,不至於直接斷信號連呼救都不行,這下就放心多了。

  輸入密碼打開手機,不管別的,直接搜索導航這個功能軟件,按理說是刪都刪不掉的,再說,自己這樣的路癡還不至於為了這點內存去刪這麽個小軟件。

  所以當熟悉的圖標映入眼簾,路明非感到更深層次的慶幸,立刻點開,但畫面加載後停滯了一會,閃退了。

  路明非呆滯住了,他以為是卡了,不信邪又試了幾次,同樣的根本進不去。

  這功能都壞了??不應該啊。

  但是路明非現在感覺到不解了。

  他好像已經好幾個月沒給手機充過話費了,而套餐天天把錢扣走。

  仔細想來,自己在好像只是在4個月前充了個50元,每個月18塊錢打底,沒記錯的話是這樣,那麽這個月怎麽說都要欠費了。

  也就是要顯示“無信號”了啊,怎麽可能還好端端地滿格信號呢?

  路明非簡直懷疑人生,當初自己仔仔細細地研究過手機的型號,也好好地研究了SIM卡,結果沒發現任何特殊之處。

  因為這手機其實本來也不是叔父的,是爸媽買來給他當作12歲生日禮物的。

  畢竟在中國12生肖一輪回算是個大年,爸媽遠在國外,幾年都沒回來過,路明非也明白自然也不能指望在這一天給自己帶來一個什麽驚喜。

  不過他還是收到了這個手機和一封信。

  但這個手機被叔父以他年齡尚未到能獨立管控一個手機為由扣押給自己用了,路明非覺得心意到了就行,當時也覺得沒什麽很大的理由必須要用手機。因此他也沒有多說什麽。

  等到後來,手機還是落到了他的手裡。

  作為晚來了四年的禮物,被叔父套上冠冕堂皇的理由,在他16歲生日那年成為了他的所有物。

  當初他就當即研究了半晌,畢竟是國外的東西,結果並沒什麽門道,甚至操作系統很貼心的都是國內的版本,路明非有幾個刹那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故意不來見自己,而依舊在國內。

  但是多想想發覺又不可能,原因很多。

  而這張隨機附贈的SIM卡也沒什麽特殊的,號碼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奇怪的在於自己拿它去注冊帳號,選國外手機手機號的時候它也能用,而且不用翻牆什麽推特,谷歌都能用,但路明非對這些興趣不太大。

  估計這就是國外的貨的一個高明之處吧。

  只是當路明非了解得越來越多,他漸漸知道,這樣的一張卡是不應該存在的。

  但是他沒有多再去調查什麽,也沒有多懷疑,因為這種“特殊”,無疑顯露著自己的父母在國外肯定在做著什麽大事業,不然不可能在一張電話卡上就有這麽大的特權,完全已經是超越了政治的邊界,路明非因此也是挺高興的。

  但現在他著實是一籌莫展了。

  突然他想到手機通過IP地址也能查詢位置,但知道個位置沒有一點用,畢竟就這麽一小會,他難不成還能走到別的城市,別的國家去?

  開外笑呢,那都偷渡了,要進局子的。

  但路明非還是去查了,他點開自己的蜂窩數據,再找到狀態。

  點進去,他愣住了

  竟然是一段亂碼,這看個毛線啊?

  路明非覺得自己見鬼了,後槽牙都要咬掉了,我只是想去上學啊,別整這出啊。

  路明非不信邪,關機重啟之後再次點開導航。

  這次,加載了半天愣是沒退出來。

  路明非為他加油、祈禱,內心比運動會的時候自己賽跑還起勁和緊張。

  最後好在不負眾望,進去了。

  其實也沒有眾望吧,肯定是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強大到了一定地步,路明非想。

  但定睛一看,路明非傻眼了。

  冰島。

  導航顯示的位置分明是幾近大西洋彼岸的冰島。

  這個遺世孤立的國家路明非從來沒有怎麽了解過,但是他知道死亡擱淺,看過博主在冰島拍的視頻,地理課也稍微有點印象,說位於兩板塊交界處,還是生長界,冰島是個會發生火山噴發的國家,但他對其的了解也就僅限於此了。

  除了“The Republic of ”這個“”告訴他這是冰島之外,這一串的英文地名,他壓根沒看懂。

  那個c打頭的單詞,他記得好像是懸崖的意思。

  現在自己就在這懸崖旁邊,再往前走的方向就是懸崖,看著怪驚悚的。

  但是路明非一點都不信,這肯定哪出問題了,自己好端端地怎麽可能在冰島這種人跡罕至,與世隔絕的地方。

  “不管了,還不如往前走,如果這條路真的沒什麽變動,再走幾步路就能到了。”

  又看了眼時間,因為剛才搞手機來回了半天,再折返回去,就算不迷路走丟,也幾乎來不及了。

  咬咬牙,路明非理好包,挺起身子向前走去。

  只是心中那個懸崖的標識依舊揮之不去。

  在不知不覺之間,雨都已經停了,但天空仍舊是一片灰白,看不到路的盡頭。

  但路明非沒注意到的是,近處的水漬正在一點點退卻。

  地上的磚塊,很多都是乾燥一塊潮濕半塊,有點不合常理,而最終的乾潔,指向的都是一個似乎本不應該存在於此間的事物。

  一個過分明媚的花圃,就算在黯淡的天空下仍然讓人眼前一亮,是個似乎奪去了這個原本是霧色世界的所有色彩的一個花壇。

  路明非剛走出沒兩步,耳邊就傳來了兩個小孩的聲音。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種地方,這種這麽要命的情況,除了自己還會有什麽人呢,而且還是小孩的聲音。

  但是沒法不管啊,說不成也許能找到出路呢?沒法抑製住心裡一探究竟的願望,路明非循聲望去。

  聲音似乎從馬路對面傳來,聽上去是兩個小孩。

  一聽知道就不是在呼救,因為一點沒聽出什麽緊迫的感覺,傳來的陣陣笑聲,路明非甚至覺得他們在玩。

  只是,那麽自己為什麽剛才沒聽到呢?

  算了,不管了,剛才弄手機太投入,太緊張了吧。

  總之,既然碰到了,盡管自己沒什麽能力,但好歹是個馬上成年的大男人,這點責任心還是要有的。

  管他是在玩還是在做什麽,帶出去就完了,多帶兩個人闖關,難度可別給我指數級增長啊。

  路明非還是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發覺街對面的日光都明顯更加明媚,越靠近對面,地面上也越乾燥,完全沒有雨的痕跡。

  摒棄了“慎獨”這一初中老師就教給他觀念,他堂而皇之地從馬路中間穿了過去。

  隨著一步步迫近,路明非聽得越來越清楚,這無疑就是兩個布點大的小孩在玩泥巴。

  你聽那花枝招展肆無忌憚的笑聲,還有什麽“快來抓我啊。”這類的戲語。還能有什麽場面是和這種情況匹配。

  路明非覺得自己甚至不應該去破壞這兩個孩子的天真美好童年。

  但心裡好像有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不去,就不要再想見到他們了。

  這可真是個危局啊,他遵從了自己的直覺,什麽暫時的快樂時光,什麽兩小無猜,純真美好的友誼都不重要了,還是先帶他們擺脫這個險境比較重要。

  當路明非翻過圍欄,用手撥開遮擋視線的最後一層灌木之後,他呆住了。

  以路明非的語文能力,不太足以形容他所見之景的震撼。

  這種明豔,淡雅,嫵媚和高潔相融合的產物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也是路明非難以名狀的,他並不是很懂花,隻覺得它們大都是是浪漫的產物。

  但其實同時,更多時候因為還是他們不同的花語,配上傷感的小文案和短篇的故事更感徹他的心扉。

  總之不論真假,這背後瞥見的是不同人各色的人生,路明非認為,這是值得感傷和緬懷的。

  各色的輝光佔據了他的整個眼眸,一時間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此間此景,很顯然不是本來存在在這條路旁邊的,但今天都不知道見了幾次鬼了,路明非顧不得想這麽多,也懶得因為這件事情苦惱自己。

  視線裡追尋著兩個小孩的身影,但在霞光的遮蓋之下,他們似乎真的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路明非很久之前是個捉迷藏好手,能用的一般伎倆他基本都用爛了。

  他看來捉迷藏最簡單的伎倆的是找個固定的地方躲起來,因為只要范圍限定,時間無限,總會被找到,其次就是和捉的人玩跑位遊戲,但這樣帶來的連鎖效益既連累隊友,又無法掩蓋下風吹草動。

  如果路明非自己玩的話,會直接超脫於規則之外,把身份調換,這樣的玩法就很easy了,不會被他人所影響,站在更高的層面窺視他人的行動,路明非一向的玩法就是這樣。

  那麽就緬懷一下過去,從最後一種方式開始找起吧。

  他並不抱有什麽很大的期待,因為如果是簡簡單單玩個遊戲,是基本沒人會這麽想的。

  畢竟被發現之後就不僅僅是出局的命運,還要背上個不守規則的罵名。

  但是路明非很久之前前就早已練得爐火純青了,當初他還帶著她一起躲,一起逃,一起將小夥伴耍的團團轉,讓他們敗得落花流水。

  而如果今天,現在這兩個小孩早已經料定自己會參與這場遊戲的話,估計原先那些聲響就是他們用於吸引我到來的手段,他們一定全過程地通過柵欄籬笆和樹叢看著我一步步靠近,在我翻閱籬笆,準備用手撥開柵欄的時候,偷偷地從路的一側溜到我的背後。

  也就是說,這麽玩的話,現在他們就在我的背後,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確實低估了現在的小孩,不,應該說要重新重視和認可人發展的可能性吧,畢竟我都能想到的辦法,一般人為什麽想不到呢?

  抱著這樣的心緒,路明非無所謂的回頭,果不其然沒有人。

  他似乎還有點不信,仔仔細細地掃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人。

  是自己想錯了嗎?高估他們了嗎?路明非覺得不是。

  不對,如果他們本來就能料到我會走出這一步的話,現在應該才從花圃背面溜向灌木邊緣,等著我再次轉身的時候趁機逃走。

  路明非渾然不覺這已經成為他的自娛自樂了,畢竟哪有人這麽了解自己的想法呢?

  但為了驗證這一可能性,他首先故意又假意用目光找了找才轉過身去,給足他們暗示,而後轉過身去再次望向花圃。

  隨意看著花圃,用余光掃向兩側。

  但路明非沒注意到的是,花圃上少了幾朵花。

  他不認識茉莉,看到帶刺的就是玫瑰,也不知道什麽是曼陀羅。

  突然他轉身,這次他是真錯愕了。

  只有一個男孩正看著他,就在不遠處,沒有跑。

  真猜對了啊,這現在小孩都這麽聰明啊,還是只是個偶然呢?不過,怎麽只有一個人呢?

  路明非沒定睛看男孩,而是搜尋起另一個,應該是女孩來。

  沒找到,遠處近處別說人影了,連隻鳥飛過的跡象和影子都沒有,樹和柳隨風飄渺,遠方一片綠色的朦朧。

  男孩沒走,靜靜站在原地看著路明非。路明非現在才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男孩來,看上去8,9歲的樣子,樣貌說不上超凡脫俗,但絕對稱得上清秀。

  路明非一向看人看的是眸光,面對路明非這樣不知為何出現還參與進這個捉迷藏遊戲的陌生大人,他一點都不躲避退縮,兩人就在這無言之間對峙。

  現在這些小孩心理素質都這麽高嗎?路明非詫異,似乎覺得這氛圍有點搞笑,想起當初的自己似乎也半斤八兩,路明非不禁莞爾。

  畢竟我才是外來者,我來說點什麽吧。但為什麽他讓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

  “喂,小朋友,你在這裡做什麽?你是一個人嗎?沒有大人跟你一起來嗎?聽我說啊,現在這裡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你和我一起走,我把你帶出去,你應該還有個朋友的吧,把她叫過來我們一起走。”路明非絞盡腦汁以自己認為最合適的方式,擠出了這幾句話,但他還是感覺自己好像在詐騙。

  “我讓她先走了,你能告訴我具體是什麽事情嗎?“小孩的聲音清脆,字字分明。

  “額,這個怎麽說呢?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你看啊這個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是不是不太正常,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走了進來,你們又為什麽會在裡面啊?”路明非是真的不知道,他還想去上學呢?要是知道的話就不那麽費事了,怎麽讓他相信我呢

  小孩露出將信將疑的眼神,目光瞥向路明非背後,“茉莉,出來吧,這人好像不是什麽奇怪的人。”

  路明非感到詫異,怎麽起個花名,不過這個名字,他好像曾有耳聞。

  哦,他知道了,是在某本小說裡見過,他想,具體哪本和哪些情節,路明非就想不起來了。

  但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茉莉這個名字好像很重要,對他來說,他不知道哪裡來的感覺,僅僅是聽到這個名字,他就產生了種種莫名的心緒。

  路明非感覺自己是真的精神分裂了,今天接連遇到各種各樣的怪事,自己身上都好像發生了什麽異變,但看下來頭也不疼,自己也沒有被奪舍的感覺,這以自己的科學常理根本無從理解,無法解釋啊,快來個腦科學的資深醫生吧。

  當即,路明非下意識地轉身,確實,花圃前出現了一個女孩子,只是出乎他的意料,隨名為茉莉,穿的卻是一個黃色的留仙裙,女孩看上去比男孩小一些,但有點稚嫩的外表之下已經能看出內蘊的秀麗,想必長大之後肯定是有一副閉月羞花的容顏。

  路明非感覺自己是真的病了,無端地欣賞起一個小女孩的美,自己平日刷什麽視頻刷的美女也不少吧,但是,這個女孩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這種美好像是他沒有見過的。

  女孩好像有點膽怯,手上捧著的是幾朵花,小步地繞過路明非跑到了男孩的背後,用手扒住男孩的衣服,用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看著路明非,路明非感覺這個女孩眼眸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但是他讀不出來,於是,他轉而看向女孩手中的花。

  男孩和女孩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金色霞光,路明非沒注意到,因為他正端詳著那朵紅白藍黑四色合一的玫瑰,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玫瑰,他承認自己很想要一朵,內心的渴望似乎都要通國眼神溢出來了。

  女孩明顯察覺了這一點,小手縮了縮,將幾朵花攥得更緊了。

  路明非看到,嚇了一跳,連忙解釋說:“別誤會別誤會,我不是要搶你的花,我覺得它很好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很高興你能獲得這樣美麗的一朵花兒,把它送給你最珍視的人,它一定會喜歡的。”

  是啊,送給自己最珍視的人,他一定會喜歡的……路明非腦中出現了一個身影,如果我給她送這束花,她一定會喜歡的吧。

  想定了,路明非也不管是不是破壞公共財產了,打算等會就去摘一朵。

  “它美嗎?”女孩小心翼翼地問,“你喜歡它嗎?我可以把這些花送給你。”說的同時,女孩用征詢的眼神看著男孩,男孩沒有反應,不置可否。

  “啊,這些花是你精心挑選的吧,你當然要自己保存好,我等會自己去摘一朵就好了”路明非一點都不想辜負一個女孩的期待,沒有透露出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廢柴,他維持著自己的形象,但心底不希望他們期待錯人。

  “你得不到的。”男孩淡淡地說。

  “哈?”路明非沒聽清,他以為男孩在說,女孩的花是獨一無二的,承載著心意,他不可能得到一朵完全一樣的花。

  “我是說,你摘不下來的。”男孩又重複了一遍。

  路明非沒說話,他覺得在別人面前質疑和反駁別人不太好,此外,這個男孩的話讓他有種信任感,他好像從心底覺得他們不會騙自己,所有,路明非決定先應付他們,不拆他們的台,到時候有機會自己再來摘。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明明它們都很好看。”他裝作歎惋的樣子,也不知道自己演的像不像,但聽說小孩都是最敏感的,但願能騙過他們吧。

  男孩沒再說什麽,女孩再次弱弱地問了一遍:“你真的不要嗎?我想把它們送給你。”

  路明非覺得自己不能接受,真實的自己估計配不上一個女孩這樣的純情,盡管他不是一個自卑的人,但是路明非止不住這麽想。

  “你留著吧,加上我的一份祝福,不要讓它們枯萎了。”路明非用自己能模擬出最溫柔的聲音說。

  女孩沒有再說話。

  路明非沒有忘記自己的本職和初衷,猶豫了幾秒,他說:“那麽我們走吧,不論你們信不信,這裡現在處於一種奇怪的狀態,我把你們帶出去,等你們出去之後,我為你們聯系你們的家長。”

  “不用了,我們怎麽進來的,自然知道怎麽走,家裡人讓我們在附近等著,他們到時候就會來接。”男孩一點驚慌失措的感覺都沒有,從女孩眼中,路明非看到的也只是遇到生人的膽怯,並非對於當下情況的恐慌。

  “但是,這路,這街區,你看,你都不認識了吧,別人怎麽找得進來呢?而且,你如果真的知道怎麽走的話,那請為我指一下路,真走的出去的話,我感激你們都來不及呢。”路明非對於他們的回答感到錯愕,情急之下只能以這樣的措辭試圖說服他們。

  男孩還是不為所動,無動於衷。路明非感覺他是無語了,哪有一個人別人下了逐客令,還不識趣地離開的。路明非感覺他在思考他自己應該編出什麽樣的理由把他勸走。

  沉默了幾秒。男孩開口了。

  “你要離開的話,有兩種辦法。要麽沿著你原來的方向走,一直走就能出去了,但是你應該會看到一些景象,後果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眼底又閃過一抹黯淡的金色,似乎作了某種決定,他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那邊是個懸崖,但也不僅僅是個懸崖,也有很大程度不會出現。另一種方法的話,就是在往回走,走到你來的時候那個餐車就行了,到那邊自然會恢復正常。”男孩一口氣將話說完,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盯著路明非的眼睛。

  路明非感覺震驚,地圖上他確實看到了懸崖,這難道還能是真的?他說回到餐車就沒事了?這又是為什麽?我今天是進了一個幻境嗎……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但怎麽感覺這麽合理呢??

  路明非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裡勸他們也是無功,而給他們平添尷尬和不愉快,盡管心裡還要很多疑問,但是他很安心,似乎一點都不擔心他們的安全問題,路明非姑且放下了心中的憂慮,對他們說:“謝謝。”

  男孩沒說什麽,似乎準備駐足看著他離開。路明非也不矯情。

  “那麽有緣再見”,路明非作了最後的告別,男孩也點頭致意,女孩揮了揮自己的小手,算是作了告別。

  路明非想了想,最後看了眼那個明豔的花圃,沿著原來的方向走去。

  “有什麽嚇人的,不就是個懸崖”他想,自己的內心好像對於這並不膽怯,似乎早已見過更加光怪陸離,震撼人心的場景。

  路明非向前走去,沿途的景色被他丟在身後,太陽衝破了陰霾,霧氣漸漸散去,柔和的光線有了形狀,路明非記得這是化學裡的丁達爾效應,透過透過柳條映溢在地面上的陽光,就像波浪一樣飄忽不定,路明非想到時間,打算看看表,卻又想回頭看看那兩個小孩。

  回頭看去,卻仍是霧靄籠罩的世界,兩人的身影似乎仍在原地,似乎在漸漸遠去,似乎又從未曾存在。

  眼中的景色不斷變幻,最後模糊到不知所蹤,悄然逝去。

  路明非不知道看到的什麽是真實的,什麽又是虛假的,隱約看不真切的真相在水面下湧動,路明非覺得自己的生活,好像從這天開始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他驟然想到,今天遇到的那兩個人不冷,穿著留仙裙和明顯的秋裝嗎?

  罷了,都不是我能理解的事。

  摒棄這些雜念,路明非閉上雙眼,用知覺感知這個世界。

  他已經知曉路在何方,剩下的,只需堅定地前行就行了。

  不知何處的盡頭。

  “哥哥,你也太壞了吧,為什麽要對現在的…使用言靈呢?將來的因果你能承受嗎,再說了,這才是你第二次使用,你能把握好嗎?”女孩眼中盈現困惑與關懷之色,她很清楚現在自己哥哥的狀況,更何況是對…使用這個言靈,負荷難以估量。

  “我沒事。說說你,你自己應該也心知肚明吧,現在還處於“龍眠”狀態下的…,是摘不了,也沒法獲得“堇”的,既然如此,你還要將其獻給…嗎?”言雖如此,男孩難掩疲態,但身姿依舊挺拔,眼中溢滿對於女孩的寵溺之色。

  “你一定也看出來了吧, 他很想要啊,世界上確實幾乎不可能有比它們更美麗的花兒了。他也說這是我得到的,我能決定它們的歸屬,不是嗎。”女孩婉婉地說,似乎有點遺憾。

  “而我明明也這麽想把它們送給他的。”

  “既然這樣,那就以另一種方式把手中的花送給他吧,”男孩似做了某種決定一般,眼中閃過一抹決意的幽光。

  “當然,除去那隻茉莉。”

  “哇,謝謝哥哥,你竟然願意幫我……”女孩依偎上男孩的肩膀,神情中難掩喜悅之色。

  男孩不經意地偏下肩膀,給女孩更多的空間,手也輕挽著女孩的臂膀,眼神看向沒有盡頭的遠方,嘴中呢喃道:

  “誰讓那是…呢?我究竟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呢……”

  忽然,似察覺到了什麽。

  “茉莉,我們該走了。”

  身影憑空消失,原先他們所處之處,隻余下一片嫋影,很快一切被霧光所填補,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遠方的天空,直升機上,一雙滄桑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平靜的眼神中讀不出任何東西,沒有做任何動作,良久,他亦沒有說任何東西。

  半晌,他嘴角微動,沒有人知道他說了什麽,但近地面的空中,霧氣漸漸散去,一切恢復了正軌。

  通過設備,他聯系了兩個人,吩咐下什麽事情,而後又是長久的沉寂。

  螺旋槳震耳欲聾的轟鳴之下,隻余下最後的一聲歎息。

  雲霧漸漸散去,直升機和老人亦不知所蹤。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