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靜宇對新任局長檢查校園工作,留下不好印象這事,一中耿耿於懷。自己雖然再過一年就退休,但也不能讓自己給漳雲縣百姓留下不好的印象,越是到最後一百米,做事越要謹慎,才能確保全身而退。
他獨自在辦公室籌謀著,怎麽化解這個局面?
他在想,當前自己在退休前必須做好兩件事,一是漳雲一中要穩定;二是清華、北大上線人數不能低於十個這個底線;三是堂弟陳靜元順利交接。
第一個問題就讓他很頭疼,當前教育越來越難辦,除了學生不時的出現這個那個問題之外,更重要的是疫情過後,經濟一直低迷徘徊,人心浮躁,學生的前途充滿著新的挑戰。原本是上大學,然後可以多方面就業,大家沒有太大壓力。
現在,疫情之後,似乎所有高校畢業生都瞄準公務員考試,一年一千多萬的新畢業生,再加上累積的往屆畢業生,壓力太大了,能就業的太有限了。
這讓許多家長重新再審視,讀書的出路在哪裡?
進工廠?送快遞?宅家玩遊戲?
這與上大學又有什麽戚戚相關呢?
但這給新一代家長對孩子教育投資猶豫不決。
更要命的是對中學教育管理,帶來巨大挑戰。
一校之長,不能不深思啊!
不想了,最先要處理的,就是如何改變新人局長對他的看法。
猶豫之中,他還是拿起手機,給在市委上班的兒子打了電話:“伯賢,在忙嗎?方便說話嗎?”
陳伯賢,陳靜宇的兒子,博士後畢業後,優秀人才引進,給現任市高官當秘書。
這是陳靜宇最驕傲的一件事,自己在教育界摸爬滾打一生,就培養這麽個兒子,人人羨慕。
陳伯賢那邊傳來聲音:“還行,有什麽事嗎?”
“我想跟你說件事,你能不能給我們局長打個電話,就說老爸想找他匯報工作?”陳靜宇知道,兒子本事不小,各縣領導,大都認識,更何況是一個縣級的局長。
“你們局長叫什麽名字?”
“王文峰。”
“沒事。我先跟他約看看。”
陳伯賢掛了電話,一會又回來電話:“你現在就可以過去教育局,他今天剛好沒有下鄉。”
陳靜宇頓時興奮起來,他相信,有了兒子的溝通,原本在這裡算是大事的事,現在一下子就不是事了。
陳靜宇立馬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辦公室,開著自己那輛五層新的奧迪,火急火燎的前往漳雲縣教育局。
漳雲縣教育局位於縣城中心,佔地不大,僅有的一座六層辦公樓,建築已有些年份,略顯古老,不過,周邊環境綠化優美。
陳靜宇直接上樓,進入局長辦公室。
王文峰局長正在與幾位年輕校長交流,大家看到陳靜宇校長進入辦公室,先是打了招呼,再依次退出。
“陳校長,你兒子是在市委辦上班?”王文峰看到陳靜宇進門後,一邊招呼著他坐下,一邊問著。
“是啊。5年前,我們市委招了一批北大博士後,他就直接進入市委辦。”
“哦,挺優秀的。”
“馬馬虎虎。”
“剛才伯賢主任打了電話,說你要跟我交流一下。我說,歡迎啊。希望以後我們多互動。”王文峰知道,陳伯賢是市委辦副主任,不過,級別比他大了一點,人家年紀輕輕已是副處級領導,他也就特地稱呼為陳主任。
最關鍵的是,陳伯賢是在權力部門,他一個局長,自然不敢輕易得罪,別說是他,就是縣政府分管教育副縣長,估計也是跟他一樣。
陳靜宇知道了王文峰已清楚自己兒子的崗位,想必溝通起來也不是那麽困難了。
“據說,陳校長明年8月底就要退休了?”王局長對陳靜宇年紀不清楚,但任職以後,對各校情況都做了一定了解,許多領導私下也曾經談起陳靜宇的年紀。
“是啊。滿打滿算,還有一年零五個月就退休了。”陳靜宇陪著笑說著。
“哦,那對漳雲一中今後的校長人選,陳校長心中有數嗎?”王文峰試探著問。
陳靜宇明白,作為新人局長,校長人選對他而言,重中之重。人家這個時候考慮校長人選,是正常不過的事。
“我們漳雲一中,歷年來,在縣委、縣政府領導下,尤其在外面教育局直接正確領導下,我們在抓好教學質量的同時,也注意抓好班子建設,人才培養。”一旦涉及政治性談話,陳靜宇都會習慣性的鋪墊一下,接著又說,“現在漳雲一中有兩位副校長,你也見過,不知道今後校長人選能不能從中選拔?”
這最後一句話,顯然帶著試探性。
“呵呵,人選問題,我們只是推薦。你也知道,漳雲一中是正科級單位,校長人選不是我說了算,最終還要我們縣委林書記通過常委會研究決定。你能說說這兩位副校長的工作情況嗎?”這王文峰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只是起著對縣委推薦作用,但推薦什麽人,這就關鍵了。
“陳靜元,今年50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工作經驗豐富,教學成績突出,以前是從基層年段長乾起,後來歷任學校政治處、教務處、總務主任,四年前提拔為學校副校長。”陳靜宇對陳靜元如數家珍,他太了解陳靜元了,可以說,陳靜元的每一次進步,都離不開他的大力推薦,而且每次推薦都能如願以償。
“另外那位呢?”王文峰對魏順也是不熟悉的。
“魏順副校長的經歷也跟靜元差不多,唯一區別的是,他沒有擔任過學校總務處主任。”陳靜宇對魏順,沒有太多的了解,所言也只是學校工作情況。
“你認為兩位副校長, 哪一位能力更強?哪一位在跟同事相處中更和諧?”問這兩個問題的時候,王文峰直視著陳靜宇。
“我個人認為。。。。。。都差不多吧。”陳靜宇原本想說,陳靜元略勝一籌,但話到嘴邊,臨時改變。
“嗯。如果讓你推薦,你更願意推薦哪一位?”王文峰單刀直入。
陳靜宇沉思一下,說:“我認為兩個都合適。”
在敵我不清的情況下,他作為一個老校長,知道有些話不能亂說的,小心隔牆有耳。
“嗯,我們去檢查的時候,你們播音系統的建設,是陳靜元負責的吧?”
“是的。我今天來的目的,也是想解釋一下這個問題。”陳靜宇望了王文峰一眼,接著說,“其實在前幾年,每次高考前,我都提出,我們漳雲一中的高考播音系統、線路、備用電,真要重新改建,但縣政府一直沒有資金撥付,所以這項工作一直拖著。”
“這項資金大概要多少?”
“如果要改建,包括發電房設備,我們測算了一下,應該要200多萬吧。”陳靜宇上任校長以後,在學校高考專用配電和播音系統設備上,確實多次反映,但今年只是改進了費用較少的播音設備,發電房建設和配備一直懸而未決。
“嗯。我覺得,無論如何,高考專用電設備一定要保障,才能確保高考期間,避免日常用電出現意外而造成事故。”王文峰局長自從檢查高考聽力系統和用電情況後,內心一直感到不安。
他知道,高考期間,一旦臨時斷電,那造成的後果,將是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