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任婧雲抬頭挑眉瞠目,難以置信地盯了陳青山一眼。
“青山,你說的自己創造證據,是我想的那個自己創造嗎?”
陳青山看到任婧雲那錯愕表情,心中一聲嗤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麽聊齋。
乾咱們這一行的,吃的不就是顛倒黑白這碗飯。
討公道賺的那幾個逼糟吊錢,都不夠自己喝酒的。
真正舍得花大錢打官司的,還真就是方信忠這種人渣,不,感覺罵他就是在罵我自己,他哪是人渣,那是金主爹。
“找個花美男,勾引下秦風雅。依我看來,像秦風雅這種三十幾歲的春杏少婦,對臉蛋白淨,會撒嬌會膩人的奶小生,沒有半點抵抗力。靖姨,你去夜店找個年紀小的男公關,給他們製造一場偶遇。八成概率能拿下這個秦風雅。”
陳青山侃侃而談著,計劃詳細,行之有效。
甚至,任婧雲都有些心動了。
旋即,清醒過來,惱怒地瞪了一眼陳青山。
渾蛋,你靖姨也是三十幾的年紀啊!我怎麽就不像你說的那樣,喜歡那種會撒嬌會黏人要抱抱的奶小生。
任婧雲越聽越不是滋味,雙手抱胸,面色一冷,訓道:“陳青山,我發現你思想很有問題。”
“有嗎?”陳青山不置可否道。
“誰教你用這種思維邏輯解決問題的?又是那個什麽揚的?”任婧雲冷冷道。
陳青山雙手一攤,風輕雲淡道:“靖姨,只要結果正確,程序正不正義重要嗎?”
“很重要。”任婧雲大聲道。
“好的。你聲音大,你就是對的。”陳青山雙肩一聳,一臉無所謂道。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不與人爭辯,是陳青山的生活智慧。
人生最難的兩件事,一是將別人口袋的錢裝進自己口袋,二是將自己的思想裝進別人的腦袋。
賺錢還能讓自己買杯酒喝。執著於讓別人認同自己的觀點,對自己有哪怕半點實際利益嗎?
陳青山那積極良好的認錯態度,讓剛想繃起臉教育一番的任婧雲心頭湧起一陣無力感,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樣。
愁著眉,苦澀地看了陳青山一眼。青山,你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就好像《甄嬛傳》裡甄嬛突然黑化了一樣。
從早上的‘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到現在的‘只看結果,不管過程’的極致功利主義,陳青山的三觀一次又一次地挑戰著任婧雲的底線。
是因為妍妍的原因嗎?愛而不得,乾脆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一瞬間,任婧雲仿佛撥雲見日,找到了正確答案。
既然缺愛,那只有給陳青山更多的愛,才能將扭轉陳青山逐漸走歪的三觀。
女兒給不了的,那只能靠自己這個當媽的給了。
任婧雲實在不忍陳青山走上歧途,愛情,她這個阿姨給不了,能給他只有親情了。
要是陳青山知道任婧雲此刻的想法,肯定又要給他靖姨狠狠灌入一番大歪理——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你先回自己工位吧。以後,你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玩。還有,以後你多來我家吃飯。”任婧雲頗為無力地揮了揮手,現在的陳青山,讓她有些心理疲憊。
急,孩子到叛逆期了,該怎麽管教?
……
從任婧雲辦公室出來後,陳青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跟程瑤坐鎮前台。
跟瑤瑤姐聊聊天,討論討論下星生活,也是美滋滋。
世人都說男人好色,其實女人色起來,基本也就沒男人什麽事了。
就是今天才跟程瑤第一天認識,有些話題,程瑤還是放不開。
那嬌羞矜持的態度,倒是讓陳青山心裡癢癢的。
燒有燒的妙,純有純的香。
拉良家下水,勸表子從良,可不就是男人的兩大惡趣味。
兩人正在前台聊的火熱,卻總有不長眼的掃興胚子。
一名剃著寸頭的年輕人,拿著厚厚一疊文件,啪一聲放在了陳青山面前。
食指推了推黑框眼鏡,用一種命令的口吻,朝陳青山吩咐道:“陳青山是吧?你把這份文件複印一份,連原件一起送到黃律辦公室。”
大膽,我靖姨叫我辦事都好聲好氣,你算哪根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當即,雙手夾胸,往後一躺,面露譏笑,道:“你是哪位?”
那寸頭年輕人好似沒聽懂陳青山問題一般,投來一個疑惑眼神。
程瑤趕緊拉了拉陳青山的衣角,小聲介紹道:“他叫李佳俊,是黃律的助理。你是實習生,就是什麽活都得乾的,你快點去複印。別強……”
下一句話,程瑤沒說。在這個律所裡,不是誰都像她這個軟柿子一樣,隨你捏扁搓圓的。
陳青山聽完程瑤的介紹,卻是嗤之以鼻,道:“黃律叫你複印文件,你使喚我幹嘛?”
寸頭男李佳俊聽得一臉懵,脫口而出道:“你不是實習生嗎?”
“實習生怎麽了?我吃你家大米了,還是工資你給我發啊?”
面對咄咄逼人的陳青山,李佳俊更懵了,語氣弱了三分,有些懷疑自我道:“可是我當實習生的時候,什麽活都乾啊。保潔阿姨請了一天假,叫我去拖廁所,我都去拖了。”
“你愛乾你乾,反正我不乾。”陳青山理直氣壯道:“我當實習生,有三不乾。一不端茶倒水,二不洗衣拖地,三不複印文件。”
李佳俊被陳青山的三不乾驚傻了眼,喃喃道:“那你能幹啥?”
話音未落,李佳俊醒悟過來,我跟你廢這些話幹嘛,威脅道:“陳青山,幫律師助理複印文件本來就是實習生的工作內容。你要是不乾,我投訴黃律去。”
請君自便!陳青山做了個“請”的手勢,無畏無懼道:“你就算投訴任主任,我也就這麽一句話,誰愛乾誰乾,反正老子不乾。”
“你……你……”李佳俊被陳青山的囂張態度氣得那一頭寸發都好像要根根炸起,撂下一句狠話,“陳青山,你等著,我這就投訴黃律去。”
說完,扭頭就走。
陳青山還很貼心地提醒了一句,“把這文件端走,擋著我欣賞瑤瑤姐的美貌了。”
“你……”李佳俊有些語無倫次了,作為蘇大法學系研究生,他第一次想不顧自己的修養,爆次粗口。
但陳青山這種實習生可以沒素質,自己可是律師助理,得有涵養。
就算恨到一口鋼牙咬碎,也是返回來,抱起剛才丟下的那疊文件,氣哼哼地踏步離去。
旁邊的程瑤都快急哭了,朝李佳俊喊道:“李家俊,你別跟黃律投訴。文件我幫你複印。”
李佳俊瞬間回頭,嘴角流露出一絲復仇的快感,“晚了。我現在就跟黃律投訴去。陳青山,你等著。”
媽的,天天叫老子等,你陽尾等你硬啊等。
謔的站起身來,戾氣盡出,惡狠狠道:“你滾不滾?再不滾,老子把你那張方塊臉抽成大餅臉。”
剛從程瑤身上找回點自信的李佳俊,看到真站起來的陳青山,秒慫,抱著文件,夾著屁股,一路小跑往黃律辦公室跑去。
程瑤看著優哉遊哉的陳青山,恨鐵不成鋼,沒來由委屈道:“陳青山,你怎麽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