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小姐回來了。”
洛京城南的貴族區,現任帝國財務副大臣的艾爾克斯·帕蒂斯伯爵的宅邸內,早已等待大門前的侍女從趕回來的騎士那裡得到消息,立即向留在房中焦急等待的夫人通稟。
這位洛蘭·帕蒂斯夫人正是伯爵的妻子,希芙琳的母親,體弱多病,自從生下希芙琳的弟弟安納斯塔後,得了一場大病,經過了兩年的療養,身體這才恢復了一些,加上這一天天氣雖然不錯,卻忽然吹起了大風,夫人難以堅持,只能在房間裡等候,身邊跟著自己的兒子,剛剛十二歲的安納斯塔。
“好,好,好。”洛蘭夫人十分激動,自從希芙琳被可惡的傭兵綁架後,這位夫人已經好些天吃不好飯了,每天晚上都在念叨著自己的女人,生怕那些傭兵傷害到她。
為了能夠早日找回自己的女兒,洛蘭夫人還去了駐扎在洛京的三座神明教會的宗教所,跪在神明神像前祈禱了很久,被人發現的時候,夫人已經因為體力不支昏厥了過去,沒辦法,為了避免妻子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他隻好囑咐自己的兒子好好的跟著母親,直到家族的騎兵們帶回來了希芙琳的消息,夫人才安心了一些。
“母親,就請您在這裡稍候,我去迎接姐姐回來。”安納斯塔走到母親的身前,蹲了下來,溫柔的握著母親的手,在她的面前懇求著。
洛蘭夫人也清楚這是兒子在擔心自己的身體,但她還是拒絕了,不等兒子反駁,揮起手來:“安納斯塔,我去接希芙琳回來,不在外面過多停留,就會回房間的。”左手抓著兒子的小手,右手又輕輕的按在上面,柔聲道:“不要擔心我,要擔心一下你的姐姐,她這些天被那些壞傭兵綁架,離了家,出了帝都,肯定吃了不少苦頭,相比之下,我這些早都習慣了。”
說完,洛蘭夫人披上了一件保暖的紗衣,輕輕牽著兒子的手走了出去。
路上,碰到巡邏的騎士和路過的仆人,他們恭敬行禮,臉上也有一絲擔憂,夫人是聰明的女子,卻也只是點頭回禮,卻也不說些什麽。
洛蘭夫人來到了宅邸的大門處,不一會便聽到了人喊馬嘶,一陣有節奏的馬蹄聲響起,越來越近,這是經過嚴格訓練出來的騎兵才會有的。
“母親!”
希芙琳坐在打開窗戶的馬車上,遠遠的望到了自己的母親一身白色紗衣,站在門前,看著即將駛來的馬車眼中盡是柔和的笑意,一頭柔順的長發披在肩上。
看到這一幕,跟隨在馬車旁的萊昂心中忽然恍惚一下,仿佛回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半夜裡母親將自己抱在懷裡,輕聲的哼唱的曲子哄他入睡,自己都習慣性的抓著母親的手睡覺……
那親切而溫柔的感受啊……
車夫停下馬車,一旁的仆人還想要扶小姐下馬車,不料希芙琳直接推開了仆人,迅速跑到了洛蘭夫人的跟前,笑臉盈盈,就像是一個小女孩一樣。
洛蘭夫人望著自己的女兒,殷殷熱切,雙手伸出,將希芙琳攬進懷裡,抱了好一會,才慢慢的松開了,手掌輕輕的撫摸在少女的臉頰上,溫柔的注視著她。
她的眼中浸著水霧,眼中的光逐漸有些模糊。
萊昂的內心震顫了一下,強烈的情緒仿佛潮水一般的湧了出來,不能自矜,淚水不由自主的湧了出來。他想起自己的媽媽,多年歲月的流逝,她的臉上多了許多痕跡,曾經的美貌也漸漸失去,但她的眼中依舊是溫柔的笑意,她的身影依然是那樣的美麗,在她的身上總是閃著光,就是那束光,一直照耀著萊昂的成長。
他的心跳是那樣的強烈,以至於他在眼前那對母女的重逢中竟然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兩步,而就是這兩步,驚擾了她們的擁抱。
“他是誰?”
洛蘭夫人隱隱有些疑惑,這個少年她從未在府中見到過,難道是豪伊家族的人,還是說自己女兒在外面遇到的朋友。
“他叫萊昂·寧,是他將希芙琳小姐被關押的地點告訴了我,我這才能夠去救援她。”
澤洛斯抓住機會,從隊伍裡閃了出來,右手按在左肩,恭敬地敬了一禮,聲色並茂了講述起了他的壯舉。
希芙琳的臉色隱隱有些不悅,她沒有想到澤洛斯平日裡騙騙不經世事的貴族小姑娘也就算了,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要欺騙,更可恨的是他竟然還想要將萊昂那個壞蛋的功勞套在自己身上,真是恬不知恥,她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母親身體不好,自己這次被綁架她一定是擔心壞了,不能再讓她難受了,希芙琳努力壓製住心中的憤怒,好不容易將自己臉上的陰沉掩蓋住了,想著等父親工作結束回來了再這些事情說給他們聽,沒想到,萊昂也說話了。
“是的,我當時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希芙琳小姐,她委托我將信息傳遞出去,就在我前往最近的城鎮尋求幫助時,遇到了澤洛斯少爺,得知他是來尋找希芙琳小姐的下落,便將小姐的下落如實告知,也是他率人救出了希芙琳小姐,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對小姐的營救起到一絲作用,也是感到十分榮幸的。”
萊昂依照希芙琳之前教導自己的禮節向洛蘭夫人行了一禮,在希芙琳不解又陰沉的目光中說了出來。
洛蘭夫人仔細地聽了一遍,她的目光深邃而智慧,她捏起自己的裙角向著兩人微微弓了下身子,聊表對他們的感謝。
站在她身邊的安納斯塔沒有說話,只是疑惑的望了望自己的母親,過了一會,他又走到了姐姐的身邊,小聲的說了幾句話,希芙琳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
萊昂很清楚,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身份低微,也無靠山,就算自己說出來真實情況,夫人也不一定會相信的,相反,還會給自己招來澤洛斯的仇恨,到時候,更是得不償失了。
不管如何,這是他進入洛京的第一天,絕不可以為自己埋下一樁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