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陳大牛的傷勢在善成的治療下,竟然已經痊愈。
“多謝道長的救治之恩!我陳大牛沒齒。。。”
“好啦!”善成打斷他道:“念來念去,只是一句,我救你也是有話要問。”
“道長盡管問,只是那位小兄弟此時正因我遇險,我不能坐視不管!待我先去相助於他,而後我必當知無不言。”
善成點點頭,“嘿,知恩圖報,算的上一條漢子。”
隨後他便領著陳大牛,來到了長生與二妖決戰之處,老遠便看見地上堆著一個小山坡,那正是二妖被活埋的地方,善成路過時,隱隱聽到草木岩石之下,還有微弱的心跳聲。
他停下腳步,心中暗道:“好小子,生死相搏居然還敢留活口?”
此時,長生已經解除了法陣結界,劫後余生的他正坐在地上,艱難地想拔出右腿上的木矛。
“悠著點,慢慢拔,小心造成二次損傷?”善成的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長生見到他,氣不打一處來,“哼,多謝道長指點,若非您厚顏無恥,臨陣脫逃,我這腿傷也受不得!”
善成見他心中怨氣正盛,哈哈大笑:“好小子,真是伶牙俐齒。”
他伸手指了指身後的包裹,說道:“你應該知道我就是無常說的那位引路人,這一晚都是在鍛煉你罷了,剛才要是不逼你入絕境,你如何能清楚知道自己的實力?”
長生並不理他,轉而問道陳大牛:“陳大哥,你的傷好了?”
陳大牛掀起衣服,露出恢復如初的皮肉,一臉高興地說道:“是啊,道長的醫術真是世所罕見,真能令朽木開花,白骨生肌。”
“好了,你見這小子沒事,可以說了吧。”善成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你到底是何人?如何招惹的這兩個妖物?他們又是為何化作人形,變成一副官兵模樣?”
面對善成的問題,陳大牛面露難色,緩緩開口道:“既然道長說了,我也不便隱瞞,我乃狜梓林大寨中的一個新兵,與這二妖同屬一營。”
“哦?妖怪也能當兵?”善成奇怪道
“這我也不知,只知道他們化作人形混在軍中。十日前我與其他四個新兵來到那營寨之中,可幾日軍中並未給我們分配任何任務,隻教我五人吃飽喝足,讓我覺得十分古怪。大概五日前,我發現一起來的人中有兩人不見了,三日之後,又不見了兩人,我心中十分奇怪,私下探聽,得知他們被分配了什麽秘密任務,被委派出寨了。這四人中有一個是我的同鄉,又是村中族弟,依我對他的了解,若是出寨定會與我支會一聲,我私下搜索大營,最後讓我發現......”
“你發現了軍營中有妖怪吃人?”長生問道?
陳大牛點點頭:“前日夜裡,我偷摸至軍中糧庫,發現裡面裝滿了被剁碎的人類遺骸,且被保存的十分完好,我還發現了幾籮筐的人類皮囊,當時嚇得魂不附體,便乘著夜色逃了出來,一時不慎鬧出了動靜,滿營的將士都變作原形,傾囊而出追殺於我,我在外躲了一天一夜,還是被這兩個妖物發現,幸得二位搭救。”
“不對,昨夜傾囊而出,怎麽這會兒只有這兩只找到了你?”長生不解地問。
“這以鼻嗅探敵之法十分罕見,不是所有妖物都會,料想這兩隻定是營中精英。況且...”善成輕咳一聲。
陳大牛見他說話猶豫,不解地問:“況且什麽?”
“那虎妖說了,昨夜此處風雷霹靂之聲大盛,似有“妖邪”作祟,我猜他們為防止軍營有失,敵我不明的情況下,大部隊肯定會撤守營寨,但尋找陳大哥的事情又十分重要,於是便派這兩個精英獵手前來抓捕他。”長生一番分析嚴絲合縫,鞭辟入裡。
只是在提到“妖邪”二字時,他故意加重語氣,內涵了善成一把。
善成聽出他的用意,但見他如此聰慧,心生喜愛,笑呵呵地說道:“小子,還在和我置氣呢?哈哈,罷了,你昨天傷我師妹一刀,我今日替她讓你挨這一矛,一會兒我為你療傷,咱這債,就算兩清如何?”善成向長生伸出手,示意和解。
陳大牛不知二人有何恩怨,只見兩位恩公似在賭氣,便忙打圓場:“是啊,小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結,適才那兩隻妖怪擲長矛傷你,也是道長施法救了你,再說道長妙手回春,能治你的傷。”
長生略加思索,眼前這人,雖然坑了自己一把,但關鍵時刻還是對自己出手相救,確實像是意在借用兩隻妖怪,試探自己的實力,況且經歷此戰他也確實成長了不少,只是有件事他還有所顧慮,“和解可以,但你要保證你那位師妹今後不要找我的麻煩才行!”
“哈哈,放心,我已經和她約好了不再糾纏於你!”,見善成同意,長生握住了他的手,站了起來。
忽然,“彭”的一聲,長生身後的廢墟下騰起一個身影,乘著二人握手言和之際,一對碩大的牛角衝著他們的腦袋頂了過來。“趴下!”善成急呼道,未等長生做出反應,善成左腿揮出一記掃堂已將他撂倒,然後借勢身形一轉,躲過牛角,同時右掌劈向牛頭,一聲悶響過後,那牛精便已被震飛數米,不省人事。
正在此時,又是一道身影從廢墟的另一側竄出,直奔陳大牛而來,驚愕之際,虎妖的尖牙已經刺入他的喉嚨,登時血如泉湧。
“陳大哥!”長生瞪大了眼睛,顧不上傷勢,拔出腿上的木矛便向虎妖扔來,虎妖大駭,一躍而開,善成連忙從他口中接下陳大牛。
“別跑!”長生在後,一瘸一拐的想要追趕,那隻老虎並沒有理會,閃身至昏迷的牛精身邊。
“嘿嘿,任你們本事再高,也不能起死回生吧?”
善成頓覺不妙,“不好,他要滅口!”說完,那虎妖伸出利爪在刺進他與牛精的心臟,二妖當場便已斃命。
長生慌忙走進陳大牛身畔,見他已是氣若遊絲。
“神仙難救啊。”一旁的善成查看完喉嚨處的創傷,無奈的搖了搖頭。
“道...長...小兄弟!我...我怕是...是不行了,這...這...這個!”他顫抖著指了下自己的胸口,然後緩緩吐出四個字:“家......金...溪...村...”便已經咽了氣。
頃刻之間,三條性命便如風中殘絮般消散,長生望著陳大牛的屍體怔神,上次經歷死亡,還是那隻被慧可殘殺的兔妖,那一次,自己只是作為凶案的旁觀者,可這回他覺得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若不是我一時心軟,對兩隻妖怪留了手,陳大哥也不會死......”長生嘴中喃喃自語道。
“人死不能複生,你糾結這些責任也沒有意義。”善成嘴上勸解著長生,伸手從陳大牛的胸口翻出一個包裹,打開一瞧,是一個木製的奇怪面具,和一封信。
“易形鬼面?竟佩戴這等法寶,難怪他能躲得過滿營妖物的追殺,這人看來也不簡單啊!”說完他打開那封信,自顧自念了起來。
“是我,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長生自責地說道,淚水奪眶而出,浸濕了整個臉龐。善成默不作聲地走了過來,伸出雙手對準長生的右腿,開始治療,傷口頓時愈合。
“傻孩子,你小小年紀未曾經歷過這以命相搏的生死局,心懷仁慈,本沒有錯,你無需過度怪罪於自己。“善成柔聲安慰他道,”但有些時候種下的善因不一定能獲得的善果,既然你對敵人心慈手軟,那就必須背負自己留下的惡果,直面自己的罪惡。“
”我該如何做?“
”做你覺得應該做的事!走你自己要走的路。 “
說完,善成便將那封信與包裹遞到了長生的手上。
長生凝視著陳大牛的遺物,良久,他走到陳大牛身邊,恭敬地鞠了一躬,而後將遺體與遺物一同收入手中。想到他的遺言,想來必是他的未了心願,長生當即決定:“我要帶陳大哥去金溪村看看!”
善成聞言點了點,以示讚許。“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怎麽你不陪我一起去?”
“不了,我那師妹誓要除盡天下妖物,你應該早就察覺我與他一體兩命吧?”
長生點了點頭,善成繼續說道:
“慧可白天便會醒來活動,若你與她一路,見她濫殺無辜,可會不管?屆時,你又將面臨殺生之禍。再者,你已決定了自己的道路,我作為引路人,使命已達,我有預感待你將來再覺前途迷茫之際,我們還會重逢。”
長生略加思索,接著詢問道:“善成師傅,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家詛咒的到底是何來歷?”
善成搖搖頭道:“哎,前因後果訴說起來太過漫長,你只需知道,我與師妹包括那隻無常鳥都是其中的一環罷了,我們的目標都是化解這個詛咒。”
“可慧可真人前日那般除妖,根本就是在濫殺!我不能放任她繼續這麽做了。”長生義正言辭道。
“放心,何家小子。”善成笑了笑,“我已經為我們想了一個好去處。你幫個忙,前日那一泡狐狸尿破了我們的鼻子嗅覺,所以請你用地圖幫我找個地方。”
“什麽地方?”
”狜梓林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