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觀,三清殿中,此時的乾震已經聽完乾豐的匯報。
“既然已經確定了是那何長生所為,就勞煩師弟你用人字羅鑒抓他回來吧。”
“好的,師兄!這事兒是否要告知乾同師兄?”乾豐恭敬地問道。
“不必了,我已經讓他回房去修書一封,請喚方師叔帶著天地羅鑒回來。”
乾豐聽完心中不屑道:“他也只會事後逞能,待我抓到那賊徒,直接報送官府即可,又何須再勞煩師叔?”
“畢竟師叔才是被欽定的一村之主,村裡出了這麽大的事應該告訴他。況且,請師叔借羅鑒一看也是你的主意,不會忘了吧?”乾震質問道。
“可是...這真凶已然確定,實在無需勞煩...”不待他說完,乾震拍著他的肩膀,神情嚴肅的說道:
“乾豐師弟,你的腦子活泛,算盤打得也很響。但要知道有些話我們可以用來對上面說,心裡一定要清楚哪邊是真的,可別假話說多了把自己也騙了過去!好了,時候不早,我得安歇了。你趕快召集師弟們,找到何長生的所在,明早我就要看到他!”
“是...是...”乾豐低著頭退出了三清殿,心中不禁抱怨道:“使喚我去幹活,自己卻是睡覺,好大的架子!”
他自幼在宗門崆轅府白兜觀長大,身體虛弱,法術的天賦確實極高,野心也很大,一心想攀上這清源觀的觀主之位,進而控制金溪村,所以命案發生後他一心想把事情捅到宗門去,好讓事情鬧大,讓乾震下台,又攀扯沈知微是凶手,為的是把矛頭對準帶她回村的乾同,掃去擋在自己前面的兩個對手,這樣自己就可以借著這次的連環凶案,登上觀主的寶座。雖然計劃落空,但讓他逮到了何長生這個大冤種,也不管他是如何屠了官軍營寨,這天降的替罪羊,自己可不能浪費。請回師叔,用天地羅鑒查看記錄,不過是他之前給乾震施壓的說辭,沒想到他這麽答應的這麽乾脆,若是真這麽做了,且不說自己和師兄弟們乾的那些破爛事會不會曝光,萬一真的被他們查出真凶,自己又會被追究一個失察之罪。
乾豐一邊往靈觀殿走著,一邊思考,不知不覺便到了殿內。
“師兄好!”二十多個道士整齊地站成三列,正在等待他的指揮。
“眼下還是到底還是優先找到何長生,畢竟他也是官府追拿的逃犯。最好,是能死無對證!”乾豐心裡做好了盤算,不禁為自己的足智多謀,沾沾自喜。
“各位師弟準備好,聽我指揮前去拿人!”他說完就拿起人字羅鑒演算,同時口中念咒,施起法術來。
沈知微步出街巷,向東而行,沿途的房屋漸顯低矮,最終來到一片開闊之地,眼前雜草叢生,遠方山壁巍峨,道路已盡,一條長長河道蜿蜒東去,如練如帶,只是河水早已乾涸,她心中暗忖:“悟空大師說的東邊最遠就是到這裡了,只是這一路哪裡有什麽祠堂寺廟?”目光所及,也未見道何長生的蹤跡,她心中疑慮更甚。
此時皓月當空,銀輝灑落,將大地染成一片銀白,草地也仿佛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微風拂過,野草搖曳,可卻唯獨一片野草在風中巋然不動。
“何長生!”沈知微輕喝一聲,隨即一腳踢向那片靜止的野草。野草顫動,顯露出何長生的身形。
“哎呦!姑娘饒命!”他吃痛叫出聲來,恢復了原形。
沈知微瞪著他,冷聲道:“你這殺人凶手,竟敢躲在這裡偷襲本小姐?說!你是不是想對我不利?”
何長生連連搖頭,解釋道:“沈姑娘誤會了,我縱使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姑娘不軌。我之所以躲藏,是怕姑娘受那群道士的蒙蔽,誤會了我。”
沈知微眉頭微皺,道:“本姑娘冰雪聰明,豈會上那些牛鼻子的當?不過,你必須解釋清楚,那張通緝令是怎麽回事。”
何長生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正好也與這翠羅金絲手環的來歷有關,你且聽我細說。”接著,他便將自己從慧可手中救出沈佑常,再到與善成告別、離開狜梓林的經歷娓娓道來。
沈知微口中默念著“沈佑常”三字,心中泛起漣漪。何長生見狀,試探道:“姑娘也姓沈,與我那位小沈兄弟莫非是親戚?”
沈知微怒目而視,嗔怪道:“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人,他是狐狸,我們怎會有關系?”
何長生心中一動,試探著詢問:“那麽,這個手環為何會引起你的興趣?”
沈知微沒有回答,沉吟片刻,又問他:“你所說的那隻小狐狸,現在何處?”她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關切與思念。
何長生搖了搖頭:“自那日一別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心中也甚是掛念。”
沈知微輕歎道:“至少這手環沒有褪色,說明他平安無恙。”
何長生心中一凜,暗想:“我剛隻說了手環的來歷而已,她怎麽知道手環會褪色?看來他們二人之間定有某種聯系,只是不便明說罷了。”
“啊!”突然,何長生感到左手一陣劇痛襲來,仿佛電流穿過全身,他癱倒在地,勉強支撐著地面,身體幾乎無法動彈。沈知微見狀急忙上前查看,只見他手腕上的戶靈符倒計時已經清零,符咒也變成了紅色。
“是乾豐!他提前清空了你的留村時間,發動了戶靈符的凝身咒!”正當二人不知所措之際,遠處一群黃袍道士快速趕來。他們指著何長生喊道:“快看!是何長生!他還挾持了沈姑娘!”
“大家不要怕!乾豐師兄已經施法定住了他!快上!抓他回去!”道士們紛紛叫喊著衝向二人。
沈知微心中慌亂,不知所措。何長生掙扎著大喊:“沈姑娘!快離開我!”
沈知微堅決地搖頭道:“不行!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你!一定有別的辦法!”
何長生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你不明白!我感覺自己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裡的東西它正要出來!你再呆在我身邊會有危險!”
原來,自從與母親重逢後,何長生對於陳大牛之死的執念已經逐漸消散,假以時日,自己身上的邪祟禍心就會消散,可此時他的身體被凝身咒壓製,強弩之末的禍心正試圖掙脫束縛,再做垂死掙扎。
片刻之間,那群道士已經到了他們身邊。為首的道士拱手對沈知微說道:“沈姑娘受驚了,無需害怕。這賊人已經無法動彈,我們一起將他押送回去。”沈知微左右為難,既不想讓他們帶走何長生,也不能輕易和他們撕破臉。道士們見她臉上愁雲密布,也隻當她是受了驚嚇而已。
何長生心中也明白沈知微的處境,他暗自思忖如何脫困。然而意識卻越來越模糊,他心中暗罵禍心愚蠢,此時即使搶回身體也難免淪為階下囚。
就在他心中掙扎、無能為力之際,卻意外地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能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