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弗洛蒙托雪山外圍的林間小道。
清晨的陽光直射而下,消除了幾分因氣候寒冷帶來的不適。
一位身穿翠青色連衣裙,以白色蝴蝶結扎著兩束金色馬尾辮的文靜少女坐在一路顛簸的馬車之上。
她的腿上放著一個通體雪白的行李箱,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做成的,但在盯著看的過程中總感覺靈魂會被吸進去。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裡了。
少女揭開馬車的簾子,向外探出頭看了一眼那足以稱之為神跡的雄偉雪山。
“這條路一般很少有人知道,你應該也是去那個村莊探親的吧?”
熟知當地路線的年邁車夫大叔以親切的語氣問候道。
“探親?”
少女奇怪地指了指自己。
“嗯,這幾年乘坐我的馬車的人幾乎都是那個村莊的村民。他們已經算是老顧客了。”
“這麽說也對,我確實是去探親的。”
少女落落大方地笑了笑。
“那我把你送到河邊再走如何?就不多收你的費用了,在這裡遇見也算是緣分。”
車夫加快了揮動韁繩的節奏。
這個車夫大叔...總感覺很熱情?
少女看向車夫的目光頓時變得柔和了些許。
“我叫莉修法爾特,您直接叫我莉修就可以了。”
“哦...莉修法爾特嗎?真是個好名字——”
過了一會,像是察覺到什麽的車夫大叔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韁繩。
莉修法爾特·斯法爾德加拉圖斯·納爾維亞。
這個名字...身為斯羅佩頓人的他根本不可能不知道。
莉修法爾特是掌管煉金術的煉金之神,也是開國大帝高爾的老師與妻子。
可以說斯羅佩頓能有如今的廣袤疆域,其中有一半功勞都要歸功於這位煉金之神。
“怎麽會...應該只是重名而已。”
對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荒謬的車夫搖了搖頭,然後轉身看去——
那位金發少女,不見了。
座位上還留著一個裝有100金幣的錢袋子、一塊金色指南針、一柄綠寶石短劍與一張紙條。
車夫將紙條放到眼前,攤開。
“——善良的人理應有所回報。”
那是用斯羅佩頓語書寫的。
“莉修法爾特大人...”
他將紙條珍視地疊好放進自己的衣兜之中。
這個車夫,可能在以後的人生中都不會忘記今天發生過的事情。
2.
斯帕羅那村。
戴著眼鏡的艾西菲今天有點忙碌。
不僅要為勞爾家的孩子補習數學,還要去給失去雙親的小女孩貝蒂做飯,更重要的是她目前仍有321冊的各類歷史書、古籍、魔法書與工具手冊/地圖需要整理。
——如果有三頭六臂就好了。
從堆滿書籍的桌子前離開,一臉疲憊的艾西菲一頭扎進了床上的羊毛被裡,四肢不斷撲騰著。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雖然斯帕羅那村的建立與她有著極為深刻的淵源,但數千年後的今日,艾西菲隻想好好享受生活的樂趣,而不是日複一日地給自己的後代們當苦力。
“庫伊斯——!特林達爾——!”
艾西菲將雪白的頭髮抓的一團亂,任性使氣地大叫。
“巨...艾西菲大人!請問有何吩咐?!”
正在翻地的老農與正在織布的年輕女子急忙趕到屋內。
二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滿地狼藉的屋子。
發生了什麽?
“我現在有一個極其!非常!至關重要的任務交給你們!如果你們能夠通過我的考驗,那麽便能夠在魔法的道路上踏出那極為關鍵的一步!從而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艾西菲穿著涼鞋站在自己的床上,神態肅穆地叉腰說道。
什麽?!
庫伊斯與特林達爾咽了咽口水。
說到底他們也還是魔法師,無法拒絕這種誘惑。
“請下命令吧!艾西菲大人!”
二人同時半跪在地,無比忠誠地說道。
隨後懷裡堆滿了書籍教具與鍋碗瓢盆的庫伊斯與特林達爾,便在還未反應過來的狀態中被趕出了屋子。
砰——!
門被大力合上了,看來屋主的內心此時充滿了怨念。
二人彼此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3.
哼...終於清淨了。
關上門的艾西菲拍了拍手,十分滿意地看著空無一物而只剩下家具的寢室。
“這才對嘛!”
這才是生活——!
隨後艾西菲拉開了椅子,優雅地坐在餐桌邊享用著從庫伊斯的身上搜刮來的紅茶。
她放下陶瓷茶杯並吐出一口熱氣,愜意地在屋內曬著太陽。
“啊...活過來了。”
艾西菲一隻手托著臉頰,頭頂上則是冒出了氣泡。
咚咚。
敲門聲又響起了。
剛剛進入生活狀態的艾西菲額頭上瞬間青筋暴起。
“誰啊!”
艾西菲氣衝衝地走向玄關門口,用力拽開大門。
“你好。”
一隻手提著純白行李箱的金發雙馬尾少女微笑著向她揮了揮手。
“莉修...?”
艾西菲緩緩睜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站在門口的金發少女是...
煉金之神——莉修法爾特。
“艾西菲,好久不見。”
“既然來了就告訴我一聲啊——!”
艾西菲一個飛撲將莉修法爾特撲倒在地,依戀地用頭髮觸碰著她的臉龐。
“我也是剛剛才到。”
對艾西菲的歡迎動作早已習以為常的莉修法爾特從地上站起,笑著說道。
“總之先進來吧。”
“嗯。”
4.
壁爐中的篝火已經熄滅了很久,仍有余溫的燃灰之中夾雜了幾縷火星,在灰塵的簇擁下一點點閃爍著光亮。
莉修法爾特看了一眼火堆,又看了看清澈如同琥珀般的紅茶表面。
“自從芬恩與高爾去世後,你已經很久沒來了。我還以為你也在哪個地方自說自話去世了呢...”
雙手在桌上撐著臉頰的艾西菲苦惱地說道。
芬恩·斯特裡克·法蘭,斯帕羅那村的先祖與建立者之一,開國大帝高爾的摯友,也是艾西菲的丈夫。
“我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雙手握住茶杯卻不喝的莉修法爾特神色複雜地笑了笑。
過了一會,她的身體表面突然閃過一陣金色光芒,耳朵逐漸由正常大小向外延伸,變得細長而突出。
“啊...我都快忘記了。你是精靈王族來著。”
艾西菲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煉金之神·莉修法爾特的另一重身份,是萬年前精靈王族的公主。
由於研究煉金術的斯羅佩頓人並不在乎血統的純正與否,就連皇室一脈也鼓勵後代與平民結婚並開枝散葉,從而導致如今的斯羅佩頓人身上的精靈特征已不明顯。
“讓我猜猜你這次過來的目的。”
艾西菲表情神秘地說道。
“嗯?”
莉修法爾特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是為了那個小家夥嗎?”
“不是。”
莉修法爾特搖了搖頭,她當然知道艾西菲口中的那個“小家夥”指的是誰。
如今已從墳墓中複蘇的艾溫·法蘭。
“由於世界修正之力的引導我們不能貿然出手,所以還是請你忘記這件事吧。”
莉修法爾特一臉擔心地看著艾西菲。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了。”
鼓起嘴巴的艾西菲賭氣般地望向窗外的藍天白雲。
就在這時,艾西菲的眼角余光突然注意到了莉修法爾特腳下的純白行李箱。
“那裡面裝的是...艾赫爾門托的權杖?”
“誒,你還記得嗎?”
莉修法爾特出乎意料地看著艾西菲。
艾赫爾門托是萬年前人族的大法師,他妄圖將七種元素融合為一,並以此為鑰匙打開元素之海的大門,險些將世界毀滅。
最終,艾赫爾門托由莉修法爾特與狂怒戰神卡爾森聯手擊殺,但這柄無法被任何力量破壞的法杖卻依然被保留了下來。
由於法杖本身過於危險,因此莉修法爾特借助特製的行李箱作為偽裝,並以自己的力量持續對法杖施加封印。
5.
“這麽危險的東西你竟然一直帶在身邊嗎?”
艾西菲一臉好奇地蹲下身,不停地用手指敲擊那個純白色的行李箱。
“如果放任這柄法杖流落在人世間的話反而會更危險。”
莉修法爾特終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
“我今天過來只是為了看你,沒有別的理由。”
“這樣啊...”
不知為何艾西菲的心中頓時感到一陣失落。
這也就代表著莉修法爾特不會在村子裡停留太久,而她也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去挽留煉金之神的腳步。
提著行李箱的莉修法爾特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帶我到處走走,可以嗎?”
莉修法爾特精致的臉龐上出現了溫暖的笑容。
仍舊坐在椅子上的艾西菲低下頭握緊了雙拳。
如果現在她這麽做了,之後莉修法爾特就會離開,下次見面也許要等到很多年以後。
一年,十年,百年,千年,萬年...
艾西菲咬了咬牙。
幾分鍾後,緩緩松開拳頭的艾西菲雖仍舊抱有遺憾的心情,卻依然選擇與自己和解。
她與莉修法爾特都是不老不死的神,早已領悟生命的真諦,有些事已不需要再用語言表達。
“我知道了。”
艾西菲抬起頭勉強地笑了笑。
6.
累死老夫了...
庫伊斯怎麽也不會想到,貴為15階巔峰紅袍法師的他竟然會淪落到給村民的孩子補習數學的地步。
而且無論怎麽教都教不會,差點把年邁的庫伊斯氣的要躺進棺材裡。
不過說實話,這樣的日常生活...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經歷過了?
庫伊斯一生膝下無子無女,再加上父母長輩都去世了,自然也就沒有任何直系親屬。
“爺爺...嗎。”
自天真無邪的孩子們口中說出的話語一直觸動著庫伊斯的心靈。
或許這樣的生活...也不錯?
庫伊斯蒼老的臉龐上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不過現在沒時間自我感動了,還有著一大堆古籍要在日落之前整理完畢,否則不知道那位巨蛇大人會做出什麽事情。
庫伊斯神色疲憊地回到村民們為他搭建的簡易木屋之中,隨便翻了翻積灰已久的書籍,不免覺得有些生氣。
7.
出於詠唱的需要,每一位魔法師都是精通古代精靈語的語言學者,他們對於紙質書本的看重,更甚於對黃金白銀的渴求。
魔法師的一生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學院、圖書館、密室與魔法塔中度過,書籍就是他們最為珍貴的寶藏與全部。
“竟然這麽糟蹋書籍...真是豈有此理...!”
庫伊斯心痛地撫摸著有些褪色到文字與圖案都全部消失的書頁。
321本圖書,其中有近三成的書本都存在著內容嚴重丟失的情況。
別說修複了,有些古籍的木質纖維甚至腐朽到放在手上便會自動化為粉末被風吹散的地步。
“唉....”
無力的歎息聲。
在逐漸整理書籍的過程中,庫伊斯發現了一本與眾不同的個體。
那是一本名為《勒龐學習魔法的心得與體會》的書籍,不僅處於九成新的驚人完整程度,而且紅色的書封顏色一直都保持鮮豔明亮,說明長期有人擦拭維護。
等等...勒龐?
庫伊斯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名字。
——勒龐·勞爾,遠古魔法議會的24位元老之一,無元素魔法的駕馭者,17階無屬性魔法之神,全能魔法師,水晶共鳴者,多重施法者,榮譽釣魚大師。
8.
“勒龐的心得...?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庫伊斯狂喜地將那本像是日記的書籍抱在懷中,愛不釋手地撫摸著。
盡管庫伊斯的魔法屬性是冰/水,但這無關緊要。
重要的是他是一位使用魔力強化身體的全能魔法師,就這一點來說,凝聚了勒龐畢生心血的心得其中一定蘊藏著能夠讓他更進一步的關鍵。
“咳咳...”
還好沒人看到。
很快便恢復正常的庫伊斯向四下看了看,然後偷偷將這本對他至關重要的書籍藏進了...
“小偷!”
一位出現在門口的短發男孩指著庫伊斯的鼻子大聲說道。
“什麽小偷,在哪裡?”
庫伊斯裝作不知情地將書籍暗中放回原處。
“我剛才看見了!”
“你看見了嗎...小家夥?呃?”
這位小男孩不是別人,而是白天庫伊斯幫忙教授數學的弗裡茨·勞爾,也就是那個笨到就連加減乘除都要手把手教的勞爾家的孩子。
小男孩突然疑惑地歪著腦袋問道:
“庫伊斯爺爺?”
“弗裡茨?”
庫伊斯怔住了。
弗裡茨·勞爾?
勒龐·勞爾?
庫伊斯神色奇怪地看了一眼書籍,又看了看長相不是很聰明的小男孩,表情頓時變得慈祥了下來。
原來如此。
——愚笨的竟不是他,而是我麽?
庫伊斯神色淡然地笑了笑,他不再抱有將書籍據為己有的打算了。
“這本書,和你的祖先有關嗎?”
“我不知道。”
弗裡茨搖了搖頭。
“你想不想學習魔法?”
庫伊斯再次詢問。
“我不知道。”
弗裡茨又搖了搖頭。
“那爺爺給你講故事吧。”
“好耶——!”
興奮地呼喊著的弗裡茨老實地坐在庫伊斯的腿上,認真地聽著庫伊斯講述的內容。
至於那本魔法心得,則是被放到了一邊,一頁未動。
9.
帶著鍋碗瓢盆的特林達爾在貝蒂家的房子外停下了腳步。
她本來是受艾西菲的委托前來給失去雙親的小女孩貝蒂做飯的,結果卻聞到了一股房子燒焦的氣息。
沒聽說過貝蒂的家裡還有其他人啊...
特林達爾敲了敲門,見無人回應,便推開門走了進去。
“貝蒂,你聽叔叔的話先捂住鼻子...”
“咳咳...嗯...”
被火焰包圍的廚房中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感知到危險的特林達爾快步走向灶台,而後以手中瞬發的水柱將那場快要波及到臥室的火災瞬間撲滅了。
“你們在幹什麽?”
特林達爾注視著擋在貝蒂身後的灰發青年,與他身前毫發無傷的小女孩,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哈哈哈哈...抱歉。”
背後一片灼燒痕跡的青年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
“哈哈哈...抱歉。”
小臉黝黑的貝蒂竟然也模仿著學了起來。
“......”
特林達爾感到煩惱地歎了歎氣。
現在這種情況究竟要怎麽處理?
“你的背後在流血,先把傷口包扎一下吧。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之後再說。”
“哦...嗯。”
青年慢慢失去知覺,而後倒在了特林達爾的懷中。
“喂——醒醒!”
特林達爾皺了皺眉。
“海文叔叔!”
見到貝蒂臉上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特林達爾終究還是心軟了。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
10.
白發少女與金發少女一同漫步於弗洛蒙托河的河岸邊。
她們互相挽著手臂,沒有目的地沿著平靜的河面行走。
二者之間的關系早已超越了友人的界限,如今更像是親人。
“你還記不記得當時高爾和芬恩他們說過的話?”
莉修法爾特眺望著雪原地平線上快要降臨的夕陽,懷念地訴說著往事。
略微回憶了一下的艾西菲像是想到了什麽,噗嗤地笑出聲來。
“記得,他們還說要讓斯帕羅那成為首都呢?結果後來都沒有多少人願意住在這裡!慢慢地人就都走光了,從城市變成城鎮,再從城鎮變成村莊...”
斯帕羅那村到目前為止人口都沒有超過500。
如果哪個國家的首都是一個村子,那麽這個國家的人一定會被外人笑掉大牙。
艾西菲(巨蛇斯帕羅那)與芬恩的後代,是世代居住於斯帕羅那村中的村民。
芬恩便是曾經於花草中向白發少女求愛的詩人。
莉修法爾特(煉金之神)與高爾的後代,是如今的斯羅佩頓皇室。
高爾則是後來從河邊路過的當地樵夫。
目睹後代不斷接受生老病死,而自己卻始終活著的二人,早已決定要去挖掘新的人生意義。
突然掙脫艾西菲手掌的莉修法爾特站在了原地,金色的馬尾辮隨著微風舞動。
察覺到觸感落空的艾西菲向後望去。
那個蕭索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其實我並沒有離開這裡的打算。”
莉修法爾特輕輕挽起長發,說道。
“莉修...?”
“高爾去世後,我花費三千年的時光走遍了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等到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那就不要離開我啊...”
艾西菲眼中含著淚光,用顫抖的語氣回復。
“到此為止的人生中我們一直都在做著取舍,因此失去了很多東西。我想要告訴你全部,卻也害怕你不願意接納這樣的我。”
莉修法爾特神色黯然地握著手臂,直到她被哭泣的艾西菲擁入懷中,於是便欣慰地笑了起來。
“原來你還沒變。”
“嗚嗚嗚...”
“如果你願意,我會陪著你走向世界終結。”
緊緊擁抱的二人逐漸松開。
但就在此時,村子裡傳來了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
——是魔力。
11.
“王權級魔法師(16階)?為什麽村子裡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莉修法爾特皺了皺眉,倒不是說這個級別的魔法師有多強,而是她已經確認過村子裡沒有任何異常,那麽...
——那兩位王權級魔法師,究竟是怎麽混進村子的?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殺過人了。
但是為了艾西菲,她隨時都可以這麽做。
“先等等!”
艾西菲急忙攔住了莉修法爾特的去路。
“為什麽?”
“哈...哈哈。你說的那兩個人,應該是我的徒弟。”
艾西菲撓了撓臉頰,不好意思地傻笑著。
她記得自己是有讓庫伊斯和特林達爾去幹苦力來著。
——在乾苦力的過程中突破了嗎?
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突破方法。
“你什麽時候開始收徒了?”
莉修法爾特一臉疑惑地看著艾西菲。
全體冰系魔物的王,曾經殺死了無數前來討伐她的傭兵與魔法師,一個魔法嚇退深淵之主,強大到足夠令七大帝國止戈的巨蛇斯帕羅那...
竟然會收兩個人類為徒——?
“那兩個人,一個是埃斯維爾的後人,一個是亞斯汀的徒孫。”
“哦,原來是我的兩個手下敗將的後代。”
莉修法爾特神情呆滯地諷刺道。
“我知道你討厭魔法師...等等,別生氣...!”
看到莉修法爾特無視她繼續向前走去,艾西菲急忙追上。
因為她再不去處理的話,庫伊斯和特林達爾很有可能會被生氣的莉修法爾特撕成碎片。
12.
斯羅佩頓帝國首都——梅納。
光明教會的總部法雷利亞大聖堂也坐落於這座城市之中,其規模居七大帝國教堂之最,單是修建這座建築便消耗了上百萬噸的石料與金屬。
這座有著近萬年歷史的哥特大教堂中,一位身披白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站在大殿之上,與信徒們忙碌地寒暄著。
“辛賽西斯陛下。”
一名身穿銀鎧的年輕騎士走到教皇面前,半跪在地說道。
教皇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和那位衣著華貴的貴族交談。
“我正在和撒克蒙頓伯爵議事,你先...”
“您在格林大人身上設置的保險,失效了。”
騎士沒有抬頭。
教皇臉色一變。
“那麽重要的事為什麽現在才來告訴我?!”
教皇憤而離場,將一眾不知所措的貴族留在原地。
“是您說要加強教會的影響力所以我才...”
騎士一臉委屈地說道。
“一群飯桶!現在進度到哪裡了?!”
教皇沿著旋梯走上了大聖堂的三層。
“對‘聖焰天使’的塑造已經完成了95%。”
“太慢了,現在就為我安排‘聖焰審判’,再等下去的話四天使的傳承全部都會落入敵人之手——!”
教堂的三層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
這裡不僅有科學家、魔法師、煉金術師,甚至還有來自伊爾德羅的念氣師與魔奧的秘法者,總而言之七大帝國所能看到的絕大多數技術這裡都有。
在一個裝滿了金色溶液的培養皿之中懸浮著一柄金黃色光劍。
教皇辛賽西斯搜集了大量教會資料與來自世界各地的素材打造而成的神器——聖焰劍·羅法埃爾。
集成了七大帝國技術人員智慧與無數人力物力才打造而出的究極人間兵器,任何人只要握住聖焰之劍便能夠化身為天使,但身體也會相應承受強大的負荷。
這股力量,包括修煉了多年神術的教皇辛賽西斯也無法承受,因此他需要向體內注射大量能夠永久提升身體素質的煉金魔藥。
“傳令下去,讓其余的九位聖騎士到帝國北部的波德金城待命。”
“可那裡是北部洛克斯伯爵的勢力范圍...”
“你在質疑我的決定?”
教皇神色陰冷地看了騎士一眼。
“不,屬下豈敢...!”
“那還不趕緊去做?”
“...是。”
等到騎士走後,正在大廳中忙碌的一眾技術人員突然像是注意到了某個人的存在,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好——!大家可以去休息了,現在是晚飯時間——!”
有著一頭白色長發,身穿白大褂的病態青年走到階梯的前方,拍了拍手掌並張開雙臂,向所有人說道。
“勞倫斯?你在做什麽!”
怒不可遏的教皇辛賽西斯衝上前揪住了勞倫斯的衣領。
勞倫斯·布蘭克,人族,機械帝國麥凱丘尼克曾經的首席科學家,才華橫溢,卻由於進行了各種違反倫理與道德的魔物實驗/人體實驗而被永久驅逐出境。
“哎呀哎呀,我最尊敬的教皇大人。實驗是很耗費時間的,我也不能在沒有完工的情況下倉促‘交貨’,畢竟這樣會對我本人與我的專業團隊產生極為不利的負面影響, 我的商業信譽也會極大的被削弱。”
勞倫斯輕撫手掌,而後高深莫測地推了推眼鏡。
“你被麥凱丘尼克人驅逐出境的時候是我收留了你!不然你以為自己還能夠在這裡瀟灑地進行各種實驗嗎?!”
“既然是條狗就做個好狗,好好地為主人做事。”
“是,我的主人。”
勞倫斯咧開嘴笑了,笑得很開心。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這是最後期限——”
怒火無處發泄的教皇辛賽西斯黑著臉離開了實驗室。
確定沒有教皇以及其他人在場之後,一道黑影出現在了勞倫斯身後。
“報告情況。”
背對著黑影的勞倫斯雙手插在口袋裡,冷漠地說道。
“是,勞倫斯大人。”
“帝國北部新增了兩道強大的氣息,目前已確認為王權級魔法師。”
哼...魔法師陣營的力量又要壯大了嗎...
“我知道了,你先行退下吧。”
黑影瞬間消失了。
王權級魔法師又如何?
“只要完成了‘那個’的話,未來哪怕是神也絕非我的對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勞倫斯向後仰過頭去,無比猖狂地大笑著。
勞倫斯指的“那個”,並非是神器聖焰劍·羅法埃爾,但卻擁有著比羅法埃爾更為強大的力量。
那種力量,哪怕是一個普通人也能夠駕馭,且將以絕對超乎想象的強大君臨這個世界。
“——接下來,就讓這個世界好好領略一下科學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