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空之中,一棵束縛著一具美妙女體的巨樹突然燃起怒火,伴隨著咆哮聲的發出,各種奇形怪狀的古怪物體爭先恐後地四散而逃,蔚藍色星球的四周陡然空曠了不少。
那些逃跑的物體有些形同巨大眼球,有些神似星雲聚合體,祂們四散而逃的軀體都發生了異變,古怪的猩紅光芒在其中閃爍,好像受到了某種汙染。
貧民區,薩蘭黨領地某處地下室內,跪伏在地口中念念有詞的康帕羅身軀一震,虔誠的姿態瞬間被破壞,他滿臉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雙手死死按住腹部。
他的肚子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隆起,就像是懷孕一般,豆大的汗珠從臉上滑落,很難想像,竟在這麽一個正宗男人身上看到了母性的光輝。
康帕羅的腹部大到令他無法翻滾,他本以為死亡會降臨,可逐漸縮小的腹部讓他感到生機,他慢慢恢復回原裝。
“霍特克!”他鼓動全身力量呐喊,直到站在地下室門口的霍特克聞聲趕來,他才喘著粗氣沉聲說道:“偉大母親降下神諭......”
......
在回家的路上,維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今晚的月亮要比以往都要黯淡一些。
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走在回家的路上,特意尋找的小路在這個時間點沒有其他路人,所以他完全沒有掩飾自身恐怖裝扮的想法。
微風吹拂著衣角,美妙的血腥味再次湧進鼻腔,貪婪地深吸一口氣,邪神信徒的鮮血讓他迷醉。
維迦早已就恢復了,之前的記憶並未消失,過程中刺客的每一聲沉悶哀嚎都讓他回味無窮。
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被負面情緒掌握,但無所謂,那個狀態下的維迦雖說沒有多余的想法,可是足夠理智。
一個身穿白色長袍打扮神似神父的男人靜默地站在路邊,純真如孩童的目光注視著哼著小調的維迦。
維迦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路邊的男人,依舊微眯雙眼回味著。
“我以為你時刻盯著他。”
迪亞拉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路邊,用老友間閑聊的語氣同神父說話。
“我未曾移開過目光。”神父溫和的聲音讓人不自覺地與之親近。
“這是你所希望的?”
“這是我所需要的。”
“......”
夏季天亮的很早,不過六點鍾,天才蒙蒙亮,一個老頭狼狽地闖進警局。
“我要報案!我發現了一具屍體。”
老頭臉色蒼白,殘留著恐慌的渾濁眼球失神地平視前方。
“局長,這裡就是案發現場......”
年輕警察努力遏製嘔吐的衝動,畢竟先前所見的屍體衝擊性過強,哪怕訓練有素仍無法接受。
年輕警察腦袋扭向一邊,為局長推開房門,自己完全沒有踏入的想法。
“有什麽好怕的,像你這樣的年輕人還是見識太少,多經歷就不會露出這種醜態了。”
局長皺著眉頭呵斥,如果不是這個年輕警察是他的遠方親戚,他連訓斥的想法都沒有,將其敢進檔案室混日子就好。
五分鍾後,局長面色如常地從房間裡走出,背對著守在門口的年輕警察交代道:
“保護好現場,我去向找專業人士。”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平靜如水的背影讓年輕警察心生敬佩,不愧是局長,這種場面都面不改色。
走出旅館的局長坐上警方馬車,命令驅車警員趕往佐特蘭街。
馬車搖搖晃晃地上路,面色鐵青的局長終於繃不住了,他咽喉滾動,將腦袋伸出窗外。
“嘔!”
驅車警員面色古怪,載局長好幾年了,也沒見他暈過車啊,今天怎麽吐成這個樣子。
警員下意識減速,可這樣關心的行為卻引來了呵斥:
“開快點!”
可你都吐成這樣了,警員委屈巴巴地想,聽話地加速行駛。
馬車最終停在了黑荊棘安保公司門口,車都還沒停穩,局長就踉踉蹌蹌地下了車,衝進公司內。
“鄧恩隊長在嗎?我要找鄧恩隊長。”
“在的,你在休息室等一會兒,我去叫他出來。”
.......
又有任務了?克萊恩迷迷糊糊地跟在隊長後面,倫納德今天休假,費萊得值守查爾斯門,所以他被隊長帶上一同去案發現場調查,當然,就算克萊恩有事要做隊長也會把他拉上,佔卜家是探案專家,有他在一切都會變得簡單得多。
“碼頭區那邊發生了一場命案,手段極其殘忍,是非凡者所為的概率很高。”
鄧恩坐在前面驅使馬車,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像他這樣經驗豐富的值夜者什麽場面沒見過?
局長與克萊恩坐在馬車後,面色還是不太好。
“到了,就是這裡。”
在局長的指揮下,鄧恩將馬車停到旅館門口。
“二樓6號房間,跟我來吧。”
局長如同之前的年輕警察一樣,將鄧恩兩人帶到6號房門口後,腦袋扭向另一邊,伸手將門推開,自己完全沒有進去的想法。
“走吧。”
鄧恩壓了壓禮帽,帶著克萊恩走了進去。
浸滿血液的床單散發著惡臭,屍體似乎在床旁地板上,鄧恩被熏得直皺眉,克萊恩更是誇張地用手捏住鼻子。
來到那卷棉被前,鄧恩戴上手套輕輕撥開棉被,被片成澱粉腸的暗紅色屍體讓他瞳孔一縮,好吧,這樣的場面他也沒見過。
克萊呢臉直接變成青色,好在以往看過的恐怖電影不少,看到如此獵奇的場景也能堪堪忍住嘔吐的衝動。
“克萊恩,你來佔卜一下死者的身份與事情的經過吧。”
鄧恩站起身,沒有了繼續檢查屍體的興致。
室內已經沒有其他人,克萊恩點了點頭,坐在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直截了當地開始進行夢境佔卜。
什麽也看不到,被干擾了嗎,他皺了皺眉頭,剛才的夢境佔卜沒有任何結果,只看到了深紅色光芒。
不行,得去灰霧之上佔卜試試,必須找到這個手段殘忍的凶手,此人不除,廷根市不得安寧啊,克萊恩做出決斷,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隊長,我想去盥洗室調整一下狀態......”
“沒事,我能理解,你去吧。”
鄧恩揮了揮手表示理解,這種場面對克萊恩這個新人而言還是太刺激了。
屁顛屁顛地走到走廊盡頭的盥洗室內,滿地亂爬的臭蟲讓克萊恩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走進去。
逆走四步,來到灰霧之上,他坐在首位的青銅椅內。
“死亡的全經過。”
“死亡的全經過。”
“死亡的全經過。”
重複了好幾遍需要佔卜的內容後,在灰霧的擁簇下,克萊恩再次閉上眼睛。
今天的灰霧似乎格外活躍,以往都是死氣沉沉地飄散在周圍的。
在夢境中,他看見了凶手高舉匕首,看見了凶手熟練地切割皮肉,看見了凶手將屍體拖到棉被上,可唯獨沒能看清臉,凶手的臉上籠罩著猩紅光輝,完全看不清五官。
再清楚些,看的再清楚些,凶手到底長什麽樣,克萊恩從未如此渴望真相,不由自主地將身體拉近,企圖看得更清楚些。
可腦海中突然產生的刺痛讓他退出了夢境,四周的灰霧受到了某種刺激,正在瘋狂地翻湧,陰冷與熱烈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正在發生碰撞,宛如巨人宮殿的殿堂內回蕩著巨響。
從未見過這場景的克萊恩縮成一團躺在青銅椅內,他切切實實地感到害怕。
灰霧內泛起的猩紅上揚又落下,似乎有滑膩的觸手在其中搏鬥。
我在佔卜什麽鬼東西,克萊恩滿腦子都是離開這裡,可往日隨來隨往的空間不再理會他的訴求。
不過好在異變沒有持續多久,這裡畢竟是灰霧的主場,不過四五個呼吸的時間,周圍就再次恢復平靜。
克萊恩探出腦袋,以貓貓探頭的姿勢觀察四周,這次灰霧終於有所回應,深紅色光芒閃爍,他終於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