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晉升了，就停留在序列九吧，‘罪犯’途徑的非凡者隨著序列的提升會逐漸失去良知，我不想對你出手。”

　　鄧恩這次沒有忘記提醒。

　　維迦表示理解，目送兩位離開。

　　理解，但不遵從，他不會放棄晉升的，失去良知又怎麽樣，反正本來就沒剩多少。

　　只要能得到力量，失去什麽都無所謂。

　　維迦握了握拳，傷口受到牽連再次發痛，如果夠強的話，就不會受傷了。

　　如果夠強的話，我就能復仇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失心之神”是誰都沒資格知曉，他發出無聲的歎息。

　　殺掉刺客讓魔藥消化了很多，比殺死薩米爾那次多得多。

　　這是為什麽?刺客的死有引發動蕩嗎?不應該吧，他在當地知名度基本為零，盡管會因為死法慘烈被碼頭區的船員們議論很久，但多數人應該都只是將其當作茶後談資。

　　他們會感到恐懼?可能會，碼頭區的秩序會因此動蕩?這不可能。

　　敢於乘船遠航去嘗試征服大海的人總歸有點血性在身上，不會因傳聞而影響日常的工作，對碼頭區秩序的影響基本沒有，更不可能在那裡引發動蕩。

　　那就只能是之前推理出的扮演方法錯了，維迦用手托著下巴思考著。

　　那也不應該啊，推理的扮演方法很合理啊，他還是不死心，打算去碼頭區看看，萬一在那裡引發了轟動呢。

　　那要不要順便去一趟醫院，維迦一邊從保險櫃中點出5蘇勒零錢一邊思考，如果要去醫院的話，按照傷口的嚴重程度來說，這些錢就不太夠了。

　　現在不能去了，去醫院治療是需要登記個人信息的，這樣就約等於鄧恩也知道我去了醫院，而我受傷的時間與案發時間基本對的上，而且還不是尋常傷口，只要鄧恩起了一點疑心，稍微做些調查，就能坐實懷疑。

　　就是不知道傷口什麽時候才能愈合，他忍不住撓了撓傷口附近，血肉生長的感覺總讓人感到瘙癢。

　　或者去那些不需要登記的小診所?可那些診所有動手術的能力嗎，不會閉著眼睛一手術刀給我帶走了吧，維迦不是很放心。

　　敲了敲腦袋，他發現自己又走到了思維誤區，為什麽不去尋求非凡力量的幫助呢，“藥師”途徑在序列九就能製作各種神奇藥劑，治療各種病症，想來愈合外傷也不在話下。

　　廷根市應該是有“藥師”的，怎麽說也是個常住人口超百萬的中型城市。

　　之後可以留意一下，維迦抖了抖衣領，確定傷口包扎完好後走出了家門。

　　“碼頭區。”

　　維迦做滿意佐特蘭街的一點是交通方便，路邊幾乎每隔五十米就停留著一輛馬車時刻等待接客，而且一點都不顯得擁擠。

　　維迦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受傷加晚睡讓他有些困乏，而顛顛簸簸的馬車又格外像搖籃。

　　“先生，碼頭區到了。”

　　車夫輕聲呼喚乘客。

　　“嗯?”

　　維迦揉了揉眼，要不是警惕心作祟，他估計早就睡著了。

　　下意識用力捏了捏腿，肩膀傳來的疼痛讓他再次面無表情。

　　傷口太影響行動了，手臂稍微用力就會牽扯到傷口，必須趕快治療，不然什麽行動都無法進行。

　　碼頭區緊靠塔索克河，維迦對這條河沒什麽了解，僅僅是知道名字，但他很肯定它漁產豐富。

　　刺鼻的魚腥味將他熏得一個趔趄，高溫讓這股怪味格外濃烈，這也讓他打消了去河邊看看的念頭。

　　碼頭區人頭攢動，推車販賣食物的小販活動在廷根市的每一個角落，包括這裡。

　　盡管魚腥味會對食物的味道造成一些影響，可那些剛從船上走下來的船員們可管不了這麽多，他們少則在河上飄了一個星期，多則飄了幾個月，乾巴的全麥麵包與海魚讓他們吃的想吐，他們無比渴望新鮮事物。

　　好幾個年輕船員在冷飲攤前喝的淚流滿面，剛榨出鮮甜的果汁驅散了滿身疲憊。

　　除了販賣食物的小販，維迦還看見很多賣日用品的攤位，甚至還有皮條客，那些笑得無比諂媚的中年婦女很符合他心中對老鴇子的刻板印象。

　　她們每人手抱一摞畫卷，上面是各式女孩的畫像，如果有船員看上其中一位，只需要展示自己脹鼓鼓的錢包，皮條客就會扭著肥碩的屁股把他們帶進不遠處的昏暗房間裡。

　　如果彼此熟悉的話，有的也會先給錢，在碼頭區，沒人敢坑這些船員，除非以後不想在這裡繼續混了。

　　這裡酒吧也很多，而且在白天也正常營業。

　　隨便挑一個客流量最大的酒吧，推開門走進去，熱鬧的喧嘩讓維迦一陣恍惚。

　　門裡門外是兩個世界，在船上漂泊四海，走南闖北的船員們完全稱得上見多識廣，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經理。

　　而且船員大多信仰風暴教會，粗獷風氣盛行，這樣一群人聚在一塊後便會誇大自己的經歷，然後炫耀給別人聽，在那些新人羨慕的眼光中飄飄然，這也被簡稱為吹牛皮。

　　維迦很喜歡這樣的氛圍，這意味著打聽消息很容易，只需要隨便恭維兩句，這些滿身魚腥味的壯漢便會吐出所知曉的一切。

　　維迦點了杯啤酒坐在一夥人旁邊，融入他們十分簡單，只需要在為首之人大聲炫耀所見所聞的時候裝模做樣誇獎兩句，然後再表達自己的向往，他們就會接受你進入圈子，運氣好點還能免費獲得一杯啤酒，如果為首之人想要展示自己的慷慨的話。

　　“貝克蘭德堪稱遍地黃金，僅僅是來回跑一趟，我們就賺的近6000鎊的利潤。”為首之人頭上幫著藍色布匹，上面繡著鳶尾花，看上去似乎是加長款女士手帕。

　　“啊，你在貝克蘭德跑船?真厲害啊，那些有資格駛進貝克蘭德港口的船隻對船員要求極高，只有最厲害的老船員才能上船。”

　　維迦很合時宜地恭維道， 他對這行完全不懂，但這並不妨礙張口就來。

　　藍手帕十分受用地眯起眼睛，周圍那些新人羨慕的目光讓他十分受用。

　　“對，看來你還有點見識，只要你足夠努力，總有一天你也能登上這樣一條船的。”

　　藍手帕扒開人群，給維迦空出一個座位，這樣優質的捧哏可不多見。

　　見藍手帕沉迷於羨慕的眼神中，維迦抓住機會問道:

　　“欸，你們聽說了嗎，最近碼頭區鬧出一場命案，據說那人死的老慘了，皮都被扒了。”

　　“當然知道，就是一樁手段殘忍點的命案而已，要知道我原來在海上航行的時候可是遇見過海盜，我跟你們說，那些海盜殺人不眨眼，落到他們手裡的俘虜不是被扒皮剁頭，就是......”

　　藍手帕急匆匆地接過話題，把焦點重新轉回自己身上。

　　“不就是一樁殺人案嗎，大家都是走南闖北的，這種事見的可不少，有什麽稀奇的。”

　　果然麽，這樣一起命案很難在碼頭區引起轟動，根本沒辦法對這裡的秩序造成影響，維迦端著酒杯，靜靜地聽這些人的看法。

　　他用這樣的方法融進了酒館裡所有的小圈子，有意無意地提起那起命案，如他所料，這些信仰風暴教會的暴躁老鴿們對這起案件沒有多大反應。

　　維迦坐回吧台，目光下垂，一口口抿著手中的啤酒，他總結的扮演要點果然出錯。

　　所以扮演“罪犯”的關鍵是什麽?他仔細比較兩起案件之間的不同點。

　　或許是足夠殘忍的手段，維迦仰頭喝下剩余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