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現代人,張晨對於這種事情接受程度還是比較高的。
這個時代的騙子可多了去,能做到收錢辦事,還能把事情辦好,就已經算得上是很良心了。
他開口道:“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我認為很有道理。”
李天陽點了點頭,臉色更好看了些:
“其實,不推薦小友去龍扈山中,還有一層原因,那便是,龍扈山有門規,修習法術需戒女色,我看小友年紀輕輕,想必還沒有成家,也沒有生兒育女……”
這下,張晨對這個龍扈山徹底沒了什麽興致。
一頓飯過後,張晨便帶著沈桃兒,跟著陳府管家來到東市,去辦理“白契”,相當於大周朝的過戶手續。
雖然陳府同意了賣宅子給張晨,而不是送宅子,但陳府還是給足了誠意,只收了張晨七十兩白銀。
這相當於世道安定時的市價,亂世之中想要這個價格拿到范陽城的宅子,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所以,當辦理此事的官差看到七十兩這個數字的時候,瞪直了眼睛,直接對著張晨來了一通變臉,尊敬了不少。
想來,應當是把張晨當成什麽陳老爺的親戚看待了。
辦完了手續,張晨便帶著迫不及待的沈桃兒決定去他們“家”中看看,親自收拾收拾,也算是搬新家的儀式感。
沈桃兒這丫頭,一路上眼睛都亮晶晶的,雖然張晨沒有同她說過此事,但她也隱約有所察覺,臉上掛滿了期待。
陳府賣給他們的宅院,就在東市邊緣的街巷裡,街坊鄰居都是在東市做買賣出小攤子的人家,不算太窮,但也不富裕。
家家戶戶都有一個小院,方便他們在院中做好了吃食拿到街上去賣。
張晨的家就是其中最小的一套,也是最靠城邊的一套,可以看得出,這應該是陳家長輩在范陽城內的第一套宅院。
兩個臥房和一個夥房圍繞著小院,院中還有一棵不知是什麽品種的樹,此時已經枯得沒了葉子,樹梢上掛滿了雪。
屋中家具雖破舊,倒也算齊全,有幾位老婦人正在用抹布擦拭,院裡的積雪也有人在清理。
這些人張晨並不面生,有幾位他還見過,都是陳府的傭人婆子,看來是早就料到這些,提前安排好的。
這讓他不得不感慨,陳武是真的很會做人。
雖然婆子們一直推脫,但沈桃兒還是執意挽起袖子,參與到她們的灑掃之中,張晨也沒有攔著,想來沈桃兒應該很享受這種自己收拾新家的儀式感。
收拾完畢之後,婆子與陳府管家離場,在離開之前還在門口點了卦鞭,劈裡啪啦的很是熱鬧。
原本鞭炮這東西在大周就是貴人專用,老百姓既沒門路接觸,也用不起,所以街坊四鄰,還在家裡的,紛紛趕出來查看情況,一見是陳府的管家領著放的,對於這戶新搬來的神秘人家就更加好奇與敬重了。
忙完這一切,終於,這個剛打掃完,還有些涼颼颼的家裡,就只剩下張晨與沈桃兒兩人。
“還差一隻狸奴一隻狗。”
張晨拉上門栓,笑著說道。
“我上……我一直都很想要養一隻漂亮的小狸奴,還有一隻聰明的看家狗,回頭等我找到賺錢的營生,咱們就去搞回來……桃兒,你別哭呀!”
他回過頭便是一怔,沈桃兒此時嘴上在笑,眼淚卻止不住大顆大顆落下來。
陽光斜斜照在她的臉上,將她的碎發和睫毛都映成了金色,她的淚珠子還飄著熱氣,一時之間竟有一種仙女落淚的感覺。
他走上前去,用手指刮掉沈桃兒臉上的淚水,安慰道:“別哭,這天氣掉眼淚的話,臉會煽,到時就不好看了。”
沈桃兒順勢鑽入張晨懷裡,把臉埋在他的胸脯。
“晨哥哥,這一切不是做夢吧?”
“這是咱們的家了?”
張晨笑了,用手臂輕輕抱著她嬌小的身軀,“你用小鼻子拱拱,房契就在裡面放著呢!再哭就把咱們的房契給哭濕了。”
懷裡的小家夥身形一怔,趕緊與張晨的懷抱拉開了點距離,伸手進張晨的胸口處摸摸,摸出房契來。
修長的雙手捧著房契,小丫頭的臉上充斥著不可置信的夢幻。
“晨哥哥,這兒真是咱們的家了。”
“晨哥哥有本事,桃兒也有家了,我們再也不會住在破廟裡,我們在范陽城安家了。”
沈桃兒的淚掛在睫毛上,被凍成透明的冰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發著亮光。
“就像,就像做夢一樣。”
張晨笑著,任由她牽起自己的手,帶著張晨進入更大的那間臥房裡,看到臥房裡的土炕,炕上竟還被鋪上了乾淨的席,上面還有陳府婆子們帶來的嶄新被褥。
他將沈桃兒抱起到炕上,然後認真說道:“從此以後,你是這家的女主人。”
“咱們家就拜托你來操持了。”
沈桃兒認真地點點頭:
“我做夢都沒想過,會住在范陽城裡。”
“以前,在村裡的時候,桃兒就想著,若是日後找個夫君,只要他疼我,我疼他,我們在村裡有個落腳的地方,日子便能過得下去。”
“范陽城裡住著的都是什麽樣的人, 桃兒都不敢想,沒想到,我們一路逃難,竟在范陽城裡安了家。”
“你是天底下最有本事的男人!”
桃兒開心地用手環住張晨的脖子,微微低頭,紅了臉龐,嬌聲說道:
“晨哥哥,你若不嫌棄桃兒,就……就要了桃兒吧!桃兒此生跟著你,永不悔。”
張晨被這含羞待放的沈桃兒給硬控住了,稍微用意志力抵抗了一小會兒。
沈桃兒太瘦了,說是骨瘦如柴也不為過,這樣的小姑娘,身體素質那麽弱,還需要調養一段時間才行。
他無奈笑道:
“桃兒別心急,你這身子還虛得很,咱倆先吧喜事辦了,你知道娶親需要準備些什麽嗎?”
桃兒一臉懵懂,“不知……”
也是,這姑娘也沒嫁過人,他們二人現在也無父無母,自然不知道這些事情應該怎麽處理。
他想了想,將剩余的三十兩銀子拿了出來,其中十兩交到沈桃兒的手中。
“這些錢和地契,你都藏好,存著。”
“剩下的錢我有用,我先出去打探打探,順便采買些東西。”
沈桃兒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雖然不舍,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張晨便帶著銀子出了門。
打算先去糧食鋪子采買點糧食,割一小塊肉,再去藥鋪,照著《長生訣》的方子給自己配點養身藥材,也給沈桃兒配上一套。
才走出門外,便看到一個矮胖的婦人向著他迎面走來,指著他的宅子問道:
“小郎君,怎麽稱呼?你可是這屋裡當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