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二一流淚,這馬老大也冷靜了幾分,見這勢頭,也沒多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這……
想不到這兩兄弟,服從性還挺好。
被製服一個,就秒跪,看來也都是惜命之人……腦子還不是很靈光。
張晨想著,從今天的經歷可以看得出來,這黑市,如果不是熟面孔,的確是會多出許多麻煩事來。
但他和沈桃兒趕在冬日裡住進城中,想要熬過這個冬天,不去黑市買糧還不行。
如果這兩個人真的不是什麽大凶大惡之徒的話,他倒是可以想辦法,將這兩個人收攏過來,讓這二人替他出入黑市,辦起事來也效率一些。
想到這裡,他便說道:
“說吧!你們兩個犯到我手上,這可不好解決。”
馬老大對於張晨並沒有那麽多的恐懼,更多的是擔心張晨傷害到自己的弟弟,便開口說道:
“米我們不要了,我這就將錢退給你,你放我們倆走。”
“你放心,我兄弟二人在這黑市上也無親無故,喊破喉嚨也叫不來幫手,不會找你後帳的。”
張晨嗤笑一聲,“就這?你在做美夢呢?惹到我頭上來,還想輕輕揭過?”
馬老大吃癟,無奈地看向張晨:“那你想怎麽辦?”
張晨臉上蕩起溫和的笑意,一腳將馬老二踹得跪在地上。
他蹲下身體,一隻腳踩住馬老二的頭,十分悠閑地擺弄著手中的匕首。
“要麽,我把你們送去見官,要麽,你和你弟弟,把身上最值錢的都留下,一人再留下一隻手,這事就結了,你看如何?”
“憑什麽?!”馬老大不服氣地梗著脖子:“沒了手我倆只有死路一條!你不如直接把他給殺了吧!我和你拚了!一個生面孔,打聽打聽就知道你住在哪裡,你也好不到哪去!”
直接來硬的,看來還是不行,這馬老二倒是識時務,馬老大完全就是個強種。
張晨想了想,搬出了原本不存在的靠山出來:
“既然你們能看得出我是新來的,那你們便去打聽打聽,我是陳家家主陳武親自請進城中安頓下來的,想和我拚,想好後果。”
“你!”馬老大沒想到,對方竟然和陳府有關系!
他起初還不太相信,但仔細想想,范陽城禁止外人進入,能進入城中之人,是什麽身份,一個下午便能傳開了,根本沒辦法弄虛作假。
也就是說,面前之人,還真可能是和陳府有關系!
陳府是什麽地方?那可是范陽城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富戶!還是武道世家!
百姓甚至開玩笑地說,陳府打更老頭都比范陽的守城兵身體壯!哪怕是范陽城的縣衙沒了,只要有陳府在,范陽城就倒不了……
普通人就算吹牛,也不會拿陳家來吹牛。
想到這裡,馬老大徹底沒了脾氣,隻覺得無可奈何。
一股又一股無力感逐漸侵襲著他的心靈,讓他心中破了防。
他保持著跪著的姿勢,在地上一癱,挺大個老爺們,直接嗚嗚哭了起來:
“那你要如何?我們賠命給你?真將我們送到官府,讓我們被趕出范陽城,當流民嗎?”
“憑什麽啊?”
“憑什麽?我們兄弟二人,家就住在黑市這條街上,祖祖輩輩辛苦攢下來的住處,他們混幫派的說搶走就搶走了!他們吃香喝辣,讓我們兄弟倆無家可歸!”
“他們能做,我們憑什麽不能做?憑什麽我們做了這種事,便要被人砍手砍腳,還要送去官府!”
“你殺了我吧!別殺我弟弟!我賠命給你,你給我們老馬家留個後成不成?”
“這世道,只看力氣大小,根本沒有什麽善惡,好人活不了!”
不得不承認,有的時候,男人落淚要比女人落淚更讓人震撼。
一通激將法用下來,這馬老大果然說出了張晨想要知道的信息。
這兩人還真就不算是大奸大惡之人,至於能不能用……待定。
他剛才將陳府搬出來,只有兩個目的。
第一,斷了這兩個人找後帳的念想,這兩個人得罪不起陳府,他放這兩人離開,這兩人才不敢報復。
第二,雖然和陳府的這層關系,張晨並不打算使用,但讓兩人知道他身後有一重勢力,待會招攬的時候,兩人才會認真考量,不會不當回事。
張晨想了想,將匕首揣入懷裡,踩著馬老二的那隻腳也移開了。
“明天。”
“什麽?”兄弟兩人皆是一愣。
“你們要是真是隻想混口飯吃,活命而已,明日下午,東市街口等著我,興許我能給你們二人指一條活路。”
說完這番話,趁著兩人愣神的空擋,張晨便帶著那袋買來的糧食,再次使用獸骨吊墜離開了此地。
馬老大、馬老二隻覺得一股風在面前一吹,他們二人就失神了片刻,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差點要了馬老二性命的狠人已經走出老遠。
“老二,”馬老大嚇出一身冷汗,“這是什麽功法?縮地成寸?咱是撞見鬼了,還是遇見什麽仙人了?”
馬老二從地上爬了起來,恨鐵不成鋼:“大哥,你真是蠢笨!”
“陳府是什麽地方?那可是武道世家!這人能被陳家主親自請進去,還給安排住處,那必然是武功高手,就跟說書人說的似的,輕功飛簷走壁,頃刻間取人性命!”
聽到這話,馬老大隻感覺渾身發軟,一陣後怕:“多虧聽了你的,給他跪下,沒有和他拚命,要不然,咱老馬家今日便是滅門之災啊!!”
“可是……他一個武林高手, 怎麽還要到黑市來買米?”
“大哥,蠢笨!”馬老二無奈搖頭:“人家那是買米嗎?你沒聽見他最後說的那兩句話?”
“人家那是招兵買馬來了!讓咱倆明日去東市街口等著,興許,高人一高興,收咱們二人為徒,咱學了武功,就能把房子搶回來了!”
“真的?”
“最不濟,咱們跟著他,總歸是能活下去,萬一把咱倆介紹去陳府當個家丁護院,總比在這黑市裡當個軟豆腐,誰人過來一腳都能踢碎了強啊!”
“那咱倆明日可得早點去,天不亮就在那等好了!可別叫高人等急了得不願意!”
……
張晨扛著米,順著長長的巷子一路走著。
起初還很安靜。
越往裡走,就越能聽到各種各樣的聲音。
有賭輸了錢哭天喊地的,有良家婦女被賣給窯子,尋死覓活的,還有喝多了耍酒瘋的。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陷入瘋狂。
唯獨沒有正常過日子的聲音。
巷子的味道令人作嘔,但張晨依舊耐心地走著,有那獸骨吊墜在,沒有人能注意到他的存在。
因為剛才他從馬老二的口中,聽到了一句他挺在意的話。
馬老二說,巷子的盡頭是個賭場,以前是開武館的。
這話讓他聽著有些在意,畢竟他聽過城西武館的故事,也答應了陳武,將徐懷錚老人的現狀告訴他。
這城西,應該不至於只有一間武館吧?該不會這麽巧,那馬老二說的武館,正是當年那一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