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
李易在丹閣通宵煉丹,身旁的丹藥也隨著時間推移,擺的越來越多,而最左邊一堆上品丹藥的比例迅速攀升。
然而。
他不僅沒有半點疲累,反倒是越發精神抖擻。
一雙眸子,也是越發明亮起來。
無人能看見的是——
在他丹田之中,金丹之靈靜靜懸浮著,與此同時陣陣靈氣如紐帶一般從其體內湧出,繼而化入李易五髒六腑。
而他體內,也浮現出淡淡金色。
某個時刻。
“呼——”
李易長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略帶葷黃之色,但也只有李易能看得清楚,即便韓昌黎坐在咫尺之遠的身旁,也沒能發現這邊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
“嘶”
韓昌黎捏起了鼻子,忽然一個支棱蹦了起來。
“什麽氣味?”
而李易頓了片刻,這才一臉淡然地回答道:
“該不會,是你丹爐裡頭的丹藥又燒糊了吧?”
“不對!”
韓昌黎當即否認,道:
“丹爐裡的丹藥焦糊,那也是一股略帶藥香的糊味,而不是眼下這般揮之不去的……惡臭,仿佛腐爛氣味。”
說罷,他一臉懷疑地望向李易。
“咳咳”
李易有些心虛地開口說道:
“若是如此的話,可能是在下今日吃的有些雜了,腹中有些許不適。”
“你……”
韓昌黎瞅了李易好幾眼,繼而往遠處坐了坐,一臉又哭又笑的神色。
“李兄可知,你這一番氣味放出來會汙染在下丹爐中的丹藥?本來在下的成丹率就低,李兄就莫要害我了!”
“咳咳”
李易一臉尷尬地點了點頭,道:
“下次一定注意!”
不曾想。
“噗噗噗”
後庭一連串輕響聲。
“嘶”
韓昌黎倒吸了一口涼氣,已顧不得丹爐中尚在煉製的丹藥,連忙一個閃身向後退去。
“咳咳”
李易心中雖有歉意,但是自己丹爐中的丹藥已到火候,已是來不及說聲抱歉的話,伸手一拍爐腹,熄滅靈火。
片刻後。
當他手捧四枚丹藥之時,看見面板浮現出來,眼中不禁浮現古怪之色。
【青參歸元丹(上品)】
【成分:青參,甘草,靈芝,當歸液,黃芪液,食谷濁氣(3)】
“食谷濁氣?”
他面露了然之色。
雖說他不曾修習煉氣之法,但作為仙道宗門的小道童,還是對修道有些大致了解的。
煉氣之初,以凡人之軀為根基。
而凡人吃的都是五谷雜糧,十數年下來其中濁氣在體內不斷積蓄下來。
而煉氣之道,就是將外界的靈氣引入體內,淨化掉體內的五谷雜糧,自然可以意念清明,逐漸悟得修行之道。
李易本就出身農戶,從小到大都吃五谷雜糧,體內濁氣自然積蓄得多。
如今,金丹以靈氣反哺他,靈氣在體內便自行祛除濁氣,大量積蓄的濁氣從前後排出去,自然引發不小聲勢。
而每一次排濁的過程,便是修為前進的標志。
‘也就是說,我如今的境界已是煉氣二層了?’
這般想著,忽然腹中又一陣翻湧。
“噗”
不多時。
“噗”
……
天色漸明。
一輪大日自天際浮起。
通宵煉丹的李易不僅沒有露出半點疲憊之色,反而是一雙眼睛裡覆蓋著一層淺淡的金光,瞳孔變得越發深邃。
反觀韓昌黎,已經躺倒在和李易成對角線處,四仰八叉睡得不省人事。
“呼——”
他駕輕就熟的輕鼓腮幫子,將滿口濁氣吐出。
這股濁氣,黃濁之色已然淡的可以忽略不計。
李易心中微微一怔。
他分明記得,半個時辰前就已然破入煉氣九層,怎還在繼續排濁煉氣?
煉氣……十層?
他面露一絲古怪之色。
煉氣境修至第九層之後,丹田靈氣已然圓滿,再也存不下更多靈氣,才須築基煉化靈氣,濃縮靈氣繼續修行。
煉氣十層,又是什麽玩意兒?
他連忙呼喚丹田之靈,詢問道:
“為何我已然煉氣十層,卻還沒能破入築基境?”
等了一會兒,才聽見丹田之靈慢悠悠地答道:
“尋常修士,其修行出來的靈氣十分稀薄,自然輕易便填滿了丹田,我反哺給你是經過數次濃縮之後的靈氣,丹田尚有空間,自然還能繼續煉氣。”
“原來如此。”
李易若有所思地問道:
“那豈不是說,我體內的靈氣濃度與質量,遠超旁的煉氣境修士嘍?”
“煉氣境?”
金丹之靈頗為傲然地說道:
“莫說煉氣境,就算是築基境也無法在靈氣純度上與你一較高下。甚至於那些自身金丹有缺陷的金丹修士,也無法相提並論。”
聞言,李易眼中當即一亮。
靈氣的濃度和質量,決定了施展術法的威力。
也就是說,且不論術法的熟練程度和法寶法器的影響因素,他甚至能在短時間和個別金丹修士打得有來有回?
“莫做夢了……”
金丹之靈猜到李易心中所想, 沒好氣地說道:
“哪個金丹修士不用苦心煉製的法寶對敵,還如煉氣境一般用幾道簡陋的術法對打?”
“這便如同,熱兵器時代的士兵放下機槍火炮,去和石器時代的原始野人比拚石斧。”
“這個比喻……”
“倒是十分形象啊!”
李易呵呵一笑,卻並未因此有多少失落之感。
區區一晚的時間,他就把尋常人要走十數乃至數十年都未必能走通的路給走完了。
甚至,還在此之上多走了一步。
現如今。
他隻覺腦海極為清明,連帶著視力聽力都得到了肉眼可見的明顯提升。
更不必說,他的四肢百脈都經過了十次靈氣洗禮,仿佛是感覺不到渾身重量的存在。
這種感覺,就仿佛一針下去直接變成了超人!
“和修仙相比,西方那些靠變異的實在弱爆了。”
他站起身來松動了一下關節,只聽一聲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一陣難以形容的酸意,自身軀與四肢各處湧起。
片刻後。
他分明感覺,視線高度分明比先前高了不少。
“為了防止被別人看出來,還是勾肩搭背掩飾一下,否則突然長高還是太過顯眼了。”
他朝著身旁的水缸裡看了一眼。
一臉的煤灰,早把他飛揚的神色全然遮掩了。
旁人定是看不出來的。
這般想著,李易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