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丹藥下肚,李易長舒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這牛黃解毒丹對於妖氣的作用可謂是相當顯著,一顆解毒丹下肚,片刻過後便覺渾身輕快了許多。
入體的妖氣逸散了些許。
不過,他先前失了許多血,隻放些許又得不出準確成分,沒辦法放血出來檢查一番。
腦海中的渾沉,以及渾身的無力只是得到了緩解,遠未到治愈的程度。
“丹方上寫明了,牛黃性苦寒,少服為宜。今日服了一枚藥效未竟,還是待到明日,再將另一枚也服下吧!”
李易放下另一枚解毒丹,用布包著藏進懷裡。
定定坐了片刻,一股倦意便湧上了心頭,他索性放下心中的繁雜瑣事。
“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才能不讓娘親憂心。”
仰面躺下,和衣而眠。
是夜。
李易做了個古怪的夢。
他獨自坐在空曠的室內,外頭有一頭張牙舞爪的怪物,身形藏在黑氣裡看不真切,瘋狂咆哮著要把他拽出去。
不過,它出不了黑氣,怎麽都夠不著李易。
後來,外頭響起一陣人的呼聲。
怪物聽見呼聲,加之耗時良久捕捉李易無果,轉身撲向了出聲的那人。
刹那間。
那人被怪物撲了個正著,卻沒有絲毫回避的意思,反倒向它張開雙臂。
怪物狠狠撕扯他的血肉,瘋狂叫嚷著鑽進他的腦海,那人卻仿佛感覺不到痛苦一般,反倒是開心地大聲嘶吼。
“噫!我成了!”
下一刻。
那人雙眼呆滯仿佛被奪舍,變成黑氣的傀儡,發瘋般向李易衝了過來。
如此。
周而複始。
“嘶!”
…
次日。
當李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背後已濕了個透,徹夜未歇的噩夢讓他心中滿懷驚悸。
“呼——”
“呼——”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易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卻是心神戰栗。
“難不成那枚無主丹核,不僅有原主的妖氣,還存留著死前的怨氣?”
“不可能……”
他當即否定了這一想法。
“煉丹所用的靈火極陽,丹核經過兩度煉製,該當是何等凶悍強大的妖物亡魂,方能扛過這兩次三番灼燒?”
他如今已然認定,丹核前身是一妖物的妖丹。
所謂妖丹,和人類集天地造化的金丹不同,妖物只要達到百年道行,便可凝聚此物。
不過,從本質上來說,都是食氣固元之所,因此他用妖丹煉成了金丹。
當然,前頭還要加個偽字。
而魂魄,是萬物生靈最脆弱的。
若是前者亡魂當真能抵擋得住丹爐的靈火,生前必是頭大妖,其妖丹哪能流入丹閣?
“李兄,你終於醒了!”
突然,耳邊傳來興奮的聲音。
李易刹那間從沉思中脫身,轉頭看向了鄰鋪。
只見韓昌黎頂著一對黑眼圈,仍舊一臉興奮地盤坐在床上,手中捏著一枚牛黃解毒丹,此時還兀自冒著熱氣。
見狀,李易欣然一笑,拱手道:
“恭喜韓兄,終成寶丹!”
聞言,韓昌黎捏緊了丹丸,生怕不小心落在了地上,喜滋滋地還禮道:
“李兄,托你的福!”
話音一轉。
“既然你我都已成丹,不如立刻就去找馮掌丹!”
看韓昌黎一副急切的樣子,李易當即伸了個懶腰,隨後甩去腦海之中的驚悸和昏沉。
‘不過是個噩夢罷了。’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多半是遭遇了仇人,夜裡便生出噩夢來。’
‘多半是如此了!’
李易不再多想,踩上鞋便跟上韓昌黎的步伐。
……
晨光熹微。
李易踏進丹閣的時候,看了眼丹閣外的日晷。
卯時過半。
此時的丹閣,就如同道童院臥房般空無一人。
只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聽見外頭的動靜,從旁側小間走了出來,眯著眼盯了兩人好幾下,沒好氣地說道:
“道童院裡的小兔崽子,跑到丹閣來做什麽?”
李易與韓昌黎對視了一眼,答道:
“來找馮掌丹。”
“昨日我二人丹鼎盛會有功,羅主事遣我等來丹閣搭把手,馮掌丹給了一道牛黃解毒丹丹方,讓我倆練手。”
“嘶”
老者沉思了片刻,喃喃道:
“好像確實聽馮小子說,閣中來了兩個小鬼頭。”
繼而沒好氣地說道:
“給了你們一道丹方,便全憑自己的本事煉,跑來找他是個什麽事?”
“馮掌丹不會見你們的,你們轉身回去吧!”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二人,又往小間裡去。
李易二人面面相覷之際。
“馮爺爺,這是怎麽了?”
突然,耳邊傳來清悅的少女聲音。
本來還愛答不理的老者,一聽見少女的聲音,仿佛耳背都好了似的,當即回過頭。
“薑璃丫頭,許久不曾來了!”
薑璃?
李易心說,這不是外門弟子議論紛紛的姑娘?
於是便余光掃了她一眼。
滿頭青絲垂落腰際,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十分水靈,瓊鼻挺翹,紅唇淺淺一抹,可見長成之後,必是個大美人。
外門弟子都是情竇初開年紀,難怪議論紛紛。
不過,李易少年的身軀裡住了一個老靈魂,心中已然淡漠了許多,不經意多看了幾眼, 便不再關注薑璃此女。
與此同時。
馮老頭沒好氣地瞅了眼兩人。
“這兩小子煉不出丹,非去找馮小子教一手,老朽豈能讓他們進去。”
聞言,韓昌黎無奈地捧起丹藥。
“老前輩,你且看清楚了,我們已按照馮大人的要求,成功煉出了牛黃解毒丹,怎的不由分說把我倆堵住?”
“哦?”
薑璃眼前一亮,娉娉婷婷來到韓昌黎面前,從他手中撚起牛黃解毒丹。
“你!”
韓昌黎熬了夜正是頭暈眼花,一見有人拿他的寶貝丹藥,當時便急了,可定睛一看,卻是張嬌俏少女的臉蛋。
“這……”
就在韓昌黎支支吾吾之際,薑璃已將牛黃解毒丹放回了他的掌心之中。
“此丹成色勉強。”
“但也算是一枚成丹。”
她笑吟吟地看向了馮老頭,道:
“馮爺爺,他們二人方才沒給你說清楚。他們確是來求教的,但卻是拿著煉成的丹藥,來求下一道丹方的!”
“當真?”
馮老頭一臉的懷疑。
“自是真的!”
薑璃應道。
“那便依薑璃丫頭所說吧!”
“多謝馮爺爺!”
說罷,她望了身後兩人一眼,淡然招呼道:
“二位,隨我來吧!”
香風自身側拂過,柳腰晃動著走在二人身前。
可謂是,弱柳扶風。
李易見韓昌黎已挪不動道,無奈地搖了搖頭,快步跟上了薑璃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