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莫川神色沒有多少變化，只是點點頭。

　　仿佛他聽到的話並不是自己資質低劣，而是今天晚飯吃什麽一樣。

　　毫無波瀾，並不氣餒。

　　他不為成仙，隻為修真。

　　天資好壞又如何?

　　淵陽子內心雖有遺憾，但是也知曉靈性低階之人依舊是有一絲可能修得真道，便也不再說這靈性之事。

　　看莫川如此波瀾不驚的樣子，他隻覺更加惋惜，但也只是道:“罷了，你且隨貧道回去。”

　　“且你既已願意隨貧道去五道門，即日起，你喚貧道為師叔便可，不必再稱仙長。”

　　此時，淵陽子的臉上已經收起惋惜之色，看著莫川，恢復了笑容。

　　這樣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孩子，著實惹人喜歡，越看越討喜。

　　莫川聞言則是雙手抱拳道:“是，師叔！”

　　淵陽子微微點頭:“我且與你簡單說一說這門內情況……”

　　莫川洗耳恭聽。

　　沒多久，待說了些大致情況後，淵陽子卻是忽然想到什麽，對著莫川道:

　　“差點忘了，你且隨我去那位玉京子道友的身隕之地一看。”

　　此時正值正午，外面陽光明媚。

　　淵陽子和莫川來到屋外，辨認了一下方位。

　　而後莫川便感覺被一隻大手拉起，裹挾著朝山中某個方向疾馳而去，周邊景象一陣模糊。

　　“這便是仙法?”莫川並不適應這樣的走路方式，感覺腦袋有點暈乎，像暈車一樣。

　　但是這種穿行山林的方法速度極快，不一會兒就抵達了那大蛇的屍體處。

　　兩人在近前停下，龐大的大蛇屍首依舊躺在原地，血跡都成了黑色。

　　數十丈長的大蛇，如此龐然大物雖死，但其余威猶存，因此並無其他動物敢靠近大蛇的屍體。

　　淵陽子看著這大蛇的屍體，眼神中略帶遺憾之色:“玉京子呀，玉京子，著實可惜……”

　　聞言，莫川輕聲詢問道:“師叔，玉京子是何意?”

　　淵陽子解釋道:“此間世界，凡是有靈之獸，修行微成，皆會有其尊稱。”

　　“我主修便是門內五道之一的玉京子之道，但因一些事情，我那老夥計卻是故去了。”

　　說到這，淵陽子目光深邃，似在追憶:“我也是一身修為大跌，難以寸進，特此出門尋解決之道。”

　　“近日門內召開擇靈大典，我便因此而趕回。”

　　“因我對蛇類妖獸頗為敏感，故而今日得幸將其遇見這位道友，然，門內規定，蒼莽山脈之妖不可外出。”

　　“宗門也是因此才鎮守於山脈邊緣處，以防有妖外出作亂。”

　　“我本不想斬殺這位道友，便問起是否願意與我同去，回歸蒼莽山脈，然它不從，又與我相爭無奈之下，我也隻好將它斬殺。”

　　說著，淵陽子不由得歎息，似是為大蛇而不值。

　　看淵陽子依舊有些遺憾，莫川出言安慰:“師叔，天下自然萬物生死有道，昔日之因得今日之果，此，天命也。”

　　他不覺得淵陽子是貓哭耗子。

　　能留則留，該殺則殺。

　　心性堅定，剛毅果決，才是修道之人該有的樣子。

　　旋即他又詢問道:

　　“不知此蛇之軀可還有用?此軀若能利用，也好過任其腐爛在此。”

　　淵陽子輕吐一口氣，恢復平靜面容，點頭道:“五道門確有此術。”

　　接著淵陽子抬起雙手，手中掐訣，頓時其中浮現出許多紅色絲線。

　　紅色絲線從淵陽子手中擴展開來，交叉盤繞，直至將巨蛇全部纏住。

　　“消！”

　　隨著這一聲傳開，那巨蛇十多米長的屍體從頭到尾，慢慢地消散不見。

　　“當真是仙術。”莫川十分感興趣，然後想到了什麽，指向不遠處的山洞:

　　“師叔，那裡就是這位玉京子道友的巢穴，弟子僥幸發現了那裡，裡面有著幾枚蛋，不知可有助師叔修行?”

　　“巢穴?蛋?”

　　聽聞此言，淵陽子愣了一下，然後遺憾惋惜之色更重:

　　“原來如此，玉京子道友從蒼莽山脈內逃竄於此處，是為誕下後代……”

　　“那巢穴現在何處，你帶我去看看。”

　　對於此事莫川也沒評價，徑直在前邊引路:“師叔隨我來。”

　　隨後，淵陽子便在莫川的帶領下來到了山洞。

　　莫川並不擔心淵陽子發現他得了《天帝譜》這等功法，《天帝譜》在進入他腦海後，外邊的山洞內什麽也沒有留下。

　　山洞內的那些石脈也已經黯淡無光，變得和尋常石壁一樣。

　　但此時洞內並非一片漆黑，而是有著淡淡的青藍色微光，好像水面波紋在躍動。

　　這些青藍色微光是從那幾枚蛇蛋中發出的，凝神望去，隱約可見蛋中有著小蛇身影。

　　“果然……”淵陽子快步走到那幾枚蛋前面，用手掌輕輕觸碰其中一枚蛋，掌心光華浮現。

　　似乎是用了什麽法決，那蛋裡面的小蛇身影居然遊動起來。

　　“並非死蛋！”

　　淵陽子的臉上終於是露出笑意:“好在玉京子道友尚有血脈留存，將其好生培養一番，成就不會低，也算彌補我的過錯。”

　　他從袖口中取出一個蜂巢模樣的物件，有碗般大小，巢口幽光陣陣，品相不凡。

　　將巢口對準幾枚蛇蛋後便輕聲念咒，蛇蛋轉動幾下便被收到那個蜂巢之中。

　　不過有一枚被留了下來。

　　淵陽子指了指那枚蛋，笑道:“莫川，你能尋到此處，說明此地與你有緣，還有一蛋我便留於你孵養， 他日或有助你修行。”

　　莫川躬身行禮:“多謝師叔。”

　　淵陽子笑而頷首，隨即又取出一個小了一圈的蜂巢，對莫川解釋道:

　　“此乃百獸巢，巢中自有一方空間，可收靈獸於其內，貧道將其贈與你，算是見面禮。”

　　說著，淵陽子把剩下的那枚蛋收入其中，遞給莫川。

　　百獸巢！

　　這應該是類似於空間戒指一樣的寶貝。

　　莫川接過百獸巢，眼中流露感謝之色:“多謝師叔贈予。”

　　“不過因你尚且還未修出自己的靈，短期內你還無法開啟，待你引靈入體便可使用了。”淵陽子又給莫川補充道。

　　“弟子明白。”莫川再謝。

　　淵陽子點點頭，輕撫胡須道:“如此，我們便回五道門去。”

　　言罷，兩人回了一趟小木屋。

　　莫川沒什麽東西要帶的，就隨意收拾了一個行囊，隨時能出發。

　　而淵陽子則是拿出一身乾淨道袍換上，先前的道袍都已經破損且滿是血漬，自然不能直接那樣穿著回去。

　　收拾完畢，莫川便跟著淵陽子出發了。

　　淵陽子，是會禦空飛行的。

　　莫川與淵陽子此時便踩著許多紅線集成的法器飛行。

　　這紅線像是五條小蛇，在二人腳下首尾相連，圍成一圈，托舉著他們飛上天空，像蛇一樣於雲中蜿蜒盤行，速度極快。

　　看著山川大地在腳下飛掠，莫川不由得期待起來。

　　許久，淵陽子若有所感，指向不遠處的山峰，笑了笑:

　　“五道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