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淵陽子撫須點頭:“那便先去檢測吧，擇靈之事等會再言。”

　　莫川點頭稱是，跟著隨淵陽子穿過人群，走向前面。

　　而他的目光則是聚焦於上方，那裡有一塊懸浮於半空之中的圓形寶鏡。

　　雖然說是鏡子，但仔細看來卻並無實體，仿佛投影一樣。

　　而在鏡子下方，正有人陸續排隊測試。

　　旁邊一灰袍道人正宣讀測試結果:“汝靈乃下品，心性中品，無法選擇門內主修之五道，請另做他選。”

　　被測試的弟子抱拳回應:“弟子欲選山君之道，不知可否?”

　　“可。”灰袍道人點頭，在手中書卷記下:“擇山君之道。”

　　山君，乃是對得道虎類的尊稱。

　　等到淵陽子和莫川走到最前方，莫川便能看到在那片寶鏡下方，有丈許高台，上座三人，兩男一女。

　　隨著他們來到台前，說話聲也停了下來，眾人皆對著淵陽子恭敬行禮問候。

　　台上三人見到淵陽子，紛紛起身，來到台下。

　　中間一銀發中年男子，一臉激動地來到淵陽子跟前:

　　“淵陽子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師兄多日不未歸，師弟心中甚為掛念啊！”

　　淵陽子隨之寒暄幾句:“出門多日，收獲頗豐，今日為參加這擇靈大典，特此趕回。”

　　從他們的對話之中，莫川也了解到那銀發中年男子是五道門的四長老，負責對外門弟子進行管理，身旁一男一女則是門內執事。

　　淵陽子招呼莫川上前，為其引薦:“莫川，快來見過你玉賢師叔。”

　　莫川作揖行禮:“弟子莫川，拜見玉賢師叔。”

　　玉賢真人笑容滿面，看著莫川輕輕點頭道:“無需多禮。”

　　“淵陽子師兄已有百年未收徒弟，幾十年未帶一人入門。而今，帶回莫川師侄，想必有不凡之處。”

　　玉賢真人這話一出，他身邊的男女執事皆是對莫川投來奇異的目光。

　　周邊的眾人，聽聞此言，頓時小聲交談起來。

　　眾人耳語雖輕，但莫川還是能夠聽得到一些。

　　“看他樣貌平平無奇，衣著普通，就是那山野之人，怎能被長老帶回?”

　　“難不成是那上品靈性?天資極佳之人。”

　　“若真有這般天賦，此人怕不是能直接晉升內門。”

　　“我觀這莫川，極有可能為長老之嫡孫。”

　　“要我言之，亦有可能只是隨從罷了。”

　　好壞言論都有，不過莫川沒有理會這些話語，安安靜靜待在淵陽子身旁。

　　淵陽子寒暄之中也在注意莫川，見莫川對周圍嘈雜的議論泰然處之，臉上喜愛欣慰之色更盛。

　　他對莫川交代道:“莫川，你且去測靈，我與你師叔便在台上觀之。”

　　莫川回道:“是，師叔！”

　　接著淵陽子便與玉賢真人，一同到了高台之上落座。

　　而莫川則是被安排跟著眾人一同測靈。

　　就在莫川準備排到隊伍末尾，與其他人一同測靈的時候。

　　下一刻，立馬有人直接拉著莫川站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拉住莫川的那青年人很是熱情:“師兄，快，來我前方。”

　　莫川本想解釋一番，但看周圍人一個個都是面帶笑容，一副和善的模樣，他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麽。

　　接著便坦然接受了此人的邀請，客氣行禮道:“多謝！”

　　這人笑容滿面，拍了拍莫川肩膀:“師兄說的哪裡話，往後入門便是同門師兄弟，修行不易，還得多仰仗師兄指點。”

　　莫川笑而不語。

　　緊接著周圍的人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又是客套，又是示好的，都想與莫川拉近關系。

　　一些年輕女子，也是與莫川點頭示意。

　　對於別人這意圖明顯地好意接近，莫川無奈，只能禮貌微笑回應。

　　看著前方還在測靈的幾人，他發現除了這靈性測試，似乎還有其他測試項目。

　　應當就是淵陽子說過的，測完靈性測心性了。

　　靈性與心性！

　　五道仙門最重視的天賦！

　　而那些測靈弟子，在那鏡子中顯現出來的光華，最少的都有上百道，甚至還有幾個光華匯如湖澤一般海量的。

　　對比前面那些人的測試結果，莫川算是真切感受到自己的靈性有多差了，至少目前沒看到一個比自己低的，最差都是幾十道。

　　看著身旁七嘴八舌的眾人，他不免有些好奇，若這些人知道了他的靈性品級後，又會是什麽嘴臉。

　　有人很輕易通過了測試，也有不少人未通過。

　　然而，通過的弟子中大多數所選靈獸，多為尋常的靈獸，罕有選擇那五主靈獸。

　　並非不選那五主靈獸，而是尚有條件未能滿足。

　　多選擇山君、子路、仙禽和月德，即是虎熊鶴兔此類。

　　少有選擇家鳳、家鳧、白鴻鶴和家彘，即是雞鴨鵝豬此類。

　　靈鹿，也就是角仙一道更是無人去選。

　　等了沒多久，終於是輪到了莫川。

　　那灰袍道人一改嚴肅，甚至還貼心的對莫川介紹起測靈:“小師弟莫慌，測靈之時，你只需手握楔石，靜心沉氣......”

　　灰袍道人很是耐心地講解，生怕莫川聽不懂一樣。

　　簡單而言，莫川只需手握著楔石，並進行觀想，楔石便會引導他入定，類似於之前淵陽子引導他一樣。

　　之後上方的鏡子，便能顯示出他的靈性來。

　　“多謝師兄。”莫川點頭回應，手握楔石，閉眼觀想。

　　在五道門中，測靈有二，一測靈性，二測心性，且皆有品級。

　　關於靈性的品級，先前淵陽子已經與莫川講過。

　　至於這心性測試，亦分品級，只是表現形式有所不同。

　　測心性，弟子需承受四層考驗。

　　能過第一層水火，為下品;

　　能過第二層風雷，為中品;

　　能過第三層山澤，為上品;

　　能過第四層天地，此為極品。

　　靈性天成，聚化有形，千萬中無一，此為天之驕子。

　　純潔不染，無邪天成，千百年未現，此為赤子之心。

　　至於向道之人?

　　心性堅定，超脫天地，隻存於理論、傳說之中。

　　淵陽子便是懷疑，莫川就是向道之人。

　　不過懷疑也只是懷疑。

　　此三者皆為超凡品級，世所罕見，楔石也不可能測得出來。

　　但是不管怎麽樣，淵陽子也確定，莫川的心性不會低。

　　只不過因心性不如靈性那般能直接體現個人實力，故而許多門派是更為看重靈性的測試。

　　也因此統稱為測靈。

　　高台上，看著一臉淡然的淵陽子，再想到此前被眾人環繞的莫川，玉賢真人輕笑道:

　　“想當年淵陽子師兄，天資卓越，比之掌門師兄都不遑多讓。”

　　“師兄此番回來所帶之人，究竟有何不凡之處，方能入得了師兄法眼。”

　　“不知這莫川的靈，到底是何等靈性?”

　　“靈性?”淵陽子面露遺憾，不過轉瞬之間又撫須微笑:“師弟， 且觀之便是。”

　　聽著淵陽子答的有些隱約其辭，還有那一閃而過的遺憾，令玉賢真人眼中好奇之色更甚。

　　就在此時，莫川的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

　　然而，那圓形鏡子中顯現出來的畫面，卻是讓玉賢真人一臉疑惑，甚至懷疑楔石測靈是不是出現了故障。

　　“師兄，這……”玉賢真人望向身邊的淵陽子，似乎在等著淵陽子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才區區五道光華?

　　若是把測靈比作測智商，那這個光華的量便是多高的智商數值。

　　莫川的檢測結果，就和檢查出先天智力不足一樣。

　　如果說正常人智商都是一百的話，莫川大概有零點五?

　　當然，靈比智商複雜許多。

　　“且看心性如何。”淵陽子依舊扶著須，面色平靜，可心中也是有些惋惜。

　　他雖測出莫川的靈性很差，但仍有一絲期許，可這最終的結果，還是難改注定。

　　見淵陽子如此，玉賢真人也沒多問，而是靜觀其變，等著所謂的心性測試。

　　淵陽子雖然先前能感覺出莫川的心性不凡，但是在真實的檢測面前還是有些內心打鼓。

　　同時他心裡也想好了，若是莫川心性不如他預料那般出色，也要盡力將其留在門中。

　　不僅僅是因為莫川將其背回家救治之恩，也因他著實喜歡莫川這樣的孩子。

　　實在不行，屆時我便去求一求掌門師兄吧……看著台上波瀾不驚的莫川，淵陽子內心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