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十七年,六月又六。
這一日是社稷學宮舉行百門圍獵的日子。
今日,清涼城附近一座蒼翠的祁烏山下,聚滿了來自社稷學宮的一眾學子,他們衣著各異,三五成群,分散開來,沒有固定的位置。從人數上來看,如之前所言,這一屆足有上千人參與百門圍獵。
夏日裡,天空湛藍,豔陽高照,耀眼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落在林間大地上。祁烏山下,許多鮮豔的野花如今時節盛開得正燦爛,微風拂過,把花香帶到林間眾學子的鼻尖。除此之外,林間還能聽見鳥雀的歡鳴聲,社稷學宮上千名學子,這時候,他們站在祁烏山下的一片還算開闊的林間,小陣攀談過後,此時正抬頭往天空之上望去。
天空之上,只見有一圓盤形狀的法寶,竟神奇地化作了一個巨大的高台懸浮於空中,高台之上,可見有六位學宮先生並排而站,背對太陽,俯視下方的一眾學子。
高台之下,眾學子之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好不熱鬧。大概一陣時間過後,但見高台之上,有一兩鬢斑白,然氣色極好的學宮先生從幾人中走出,“諸位出自仙門百家,到我社稷學宮來求學的學子,有禮!”
“今日是光明十七年,六月又六,正是我社稷學宮每年百門圍獵的日子。”
“百門圍獵想必也不必我多做解釋,諸位應知,它是作為考量諸位射藝的一門考核,事後,圍獵成績也會算入你們三年求學的結業成績之中。”
“百門圍獵與普通圍獵大致相同,但唯一的不同之處便是,此次圍獵所圍獵物嘛,是由學宮所造之靈傀所化,靈傀並非是真正的生命,而是以寶木雕琢,灌入靈力的傀儡,它們會化作各式各樣通靈的獵物,出沒於你們身前的這座祁烏山方圓。”
“雖是靈傀,但它們與山間野獸並無不同,若是受到攻擊,它們同樣會逃跑,會反擊。但不必太過擔心,若是遭到它們的反擊,諸位不敵,它們判定你們失去抵抗能力過後,便會收手,而你們,這些喪失抵抗能力之人,也會算作出局,成績則按之前所獵靈傀定格。”
“靈傀有強有弱,所獵靈傀越強,成績越高,同樣,成績也可以量來填,即使所獵靈傀較弱,但只要數量夠多,同樣能取得較高的成績,名列前茅。”
“大致情況便是如此,其余與圍獵相同。今日,以你們身前的這座祁烏山為中心,方圓二十裡都是你們的獵場,生活在此地的野獸皆被學宮妥善驅離,只有被放入的上萬隻靈傀在其中活動。”
“最後,便是你們手中從學宮帶出的獵弓,只須灌入少許自己的靈力,便可記錄你們的成績,這一點不必擔心。”
“既如此,再不多言,百門圍獵為期今明兩日,就此出發,望諸位學子取得滿意的成績。
說完,這位名叫陸銘的學宮先生與其身後五位略作交談過後,但見其余五位學宮先生或禦風,或禦劍離去,隻留陸銘獨自一人在高台。
如此可見,方才的五位學宮先生也不過是露個面罷了。
高台之上,但見陸銘袖袍一揮,其身後馬上現出一把精致的木椅,他就那麽往上一坐,便見下方的學子一個個手持獵弓,如野兔一般,射入前方的祁烏山。
諸多學子越上樹枝,於林間枝頭穿梭,他們眼光凌厲,掃視四周,在這山林之中尋找著自己的獵物。
同樣,今日的百門圍獵,晏清和謝看山兩人一起,混在人群之中。
聽完方才學宮先生的講話,眾學子都鼓足了乾勁,勢必要在此次的百門圍獵之中大展身手,他們四散而去,動作迅捷凌厲,隻留小部分人還在原地。
這一小部分人中,有包括晏清與謝看山二人。
再好像就是一些名氣比較大的宗門天驕。
除去五大仙門之一的扶陽宗謝氏兄妹,還有離晏清兩人不遠,與謝觀水站在一起的一位女子。
女子名叫王彤兒,同樣出生扶陽宗,是扶陽宗一位德高望重長老的親孫女,與謝觀水是很要好的朋友,平日裡以姐妹相稱。
謝觀水皮膚白皙,身著一襲黑裙,面容柔美,她話不多,站在那裡,給人的第一映象便是恬靜溫婉,與晏清的可溫師姐性子相差不多。而一旁的王彤兒嘛,則是聲著一襲白衣,比之謝觀水略高,同樣面容姣好,美麗動人。與謝觀水站在一起,她面上燦爛,笑得極甜。由此可見,她該是一個外向有趣的女子。
二人單是站在那裡,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上千學子散去,林間不緊不慢之人依舊有不少,不過視野倒是真的開闊了許多,以至於之前晏清兩人之前本不能見著謝觀水二人,如今卻是能清楚的見著了。
“晏清哥哥!”突然,晏清和謝看山二人耳邊響起熟悉的,謝觀水溫柔的聲音。
晏清和謝看山四處觀望,終於,正發現不遠處王彤兒身邊的謝觀水正面向他二人微笑。
“晏清哥哥。”謝觀水面向轉過身來的晏清,笑得甜美,她的聲音又傳入晏清的耳朵裡。
其實聲音不大,她也只是淺淺地張了下嘴,大概是以靈力傳音過來的吧。
終於,晏清注意到了謝觀水,他同意還以微笑,回應了謝觀水。
但回應過後,他同樣注意到了謝觀水身邊的王彤兒。
只是,他的目光剛掃過一襲白衣的王彤兒的時候,他好像就不那麽淡定了。
他的眼神開始閃躲,呼吸也有些紊亂了,他一整個人好像就在那麽一瞬間就變得魂不守舍了似的。
而觀王彤兒嘛,原先笑得極為好看,不過嘛,也就是在晏清的目光掃過她之後,她也瞬間收斂了笑容,變得矜持了起來。
她站在那裡,雖無晏清的手足無措,卻好像也受到了晏清的影響。
“誒,走了,一個女子罷了,至於嗎?”突然,還是一旁的謝看山看出了晏清的異樣,他一把拍在了晏清肩頭,就準備同晏清一起離開。
“觀水,彤兒,我們走了。”隨即,謝看山傳音給兩人, 同晏清一並轉身,就要離去。
“晏清哥哥,再見。”突然,又有謝觀水溫柔的聲音傳入晏清耳中。
聽後,晏清當即回頭,也要跟謝觀水道別,可就是這一轉身,沒想到又與她身旁的王彤兒對視了一眼,驚得晏清還未傳音,又猛地轉過了身去。
“觀水再見。”不過馬上,他又背對謝觀水二人,倉促地回應了一聲,最後,謝觀水“嗯”一聲,傳入離去的晏清耳中。
“晏清,瞧你那慫樣兒,王彤兒能吃了你不成?”兩人一同離去,謝看山不忘一邊調侃道。
“我又不像你,說了你也不懂……”
……
謝觀水和王彤兒依舊站在原處,還未離去,只是觀望著晏清二人遠去的背影。
“彤兒姐姐,你和晏清哥哥之前不是相處得好好的嗎?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之前是之前,他隻說是當朋友罷了。可之後久了嘛,我就看出來他是喜歡我的,於是我便問他,他也沒否認。如此一來,性質就不同了,我不喜歡他,我告訴他,不想他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可即便我說得如此明白,他好像怎麽也聽不進去似的,久而久之,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王彤兒解釋著,仿佛有些無賴。
“其實,晏清哥哥挺好的。”
“你會錯意了,觀水妹妹,關鍵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啊!倒是,我能看出你是真心喜歡那個家夥……”
“的確是喜歡的,晏清哥哥人很好,只是,他對我,同樣也沒有那所謂的兒女私情……”謝觀水眸子如水,她並未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