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黑雲滾滾漫天,像是要沉下來一般。
蕭蕭的夜風在雲間跳躍,恍若興風作浪的妖魔鬼怪。
祁烏山地界林木茂密,見不到一絲光亮,在這林間活動穿梭,總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
“觀水,王彤兒,你們先走,我去引開它!”晏清大聲喊道。
林間枝頭,三人身形如電,欲逃離身後千足墨蜈蚣的追殺。
然,縱使他三人使盡渾身解數,以他三人的速度,依舊沒能甩開體型碩大,卻是迅疾如鬼魅的千足墨蜈蚣。千足墨蜈蚣離三人愈加近了,此時情況正萬分危急。
“不行,晏清哥哥,你會沒命的!”謝觀水轉頭,看向自己左側的晏清,滿眼的擔心流露而出。
“觀水說得對!它若是真的追上來,我們三人在一起還能拖延一下。而若是你一人將它引開,待它追上你,定然是十死無生!”最右側的王彤兒附和道。
王彤兒深知被後方的凶物追上會是什麽後果。
“沒有更好的主意了!”
“總比三個都被它吃掉來的好!”
“就這麽定了!”
“我把這凶物引開過後,你們趕快去找學宮先生,興許我還能撿回一條命!”
說完,晏清也不管二女是何想法,他當即停下了腳步,立於一古樹枝頭,轉身面對追來的千足墨蜈蚣的方向,取下背在身上的寶弓,從箭筒中抽出三支白羽箭矢。
“還不快走!”
一聲大喝過後,但見晏清面容決絕,一襲白衣,手持寶弓,傲立枝頭,撚弦開弓。
肆意的晚風下,他衣襟飄飄,氣勢凌厲,好不瀟灑!
其身後,二女也停下腳步,同樣轉過身,面向身後引發巨大動靜的千足墨蜈蚣。
這時,晏清余光注視到身後二人,焦急道:“你們也停下來幹什麽,再不走就真的一個都走不掉了!”
然而,縱使他晏清如何規勸,二女依舊無動於衷。
“晏清哥哥,我們三人一起拖延或許還能拚出一線生機,若是真叫你一人斷後,去引開它,那便是真的會讓晏清哥哥在此次圍獵中丟掉性命的!”謝觀水一襲黑衣,同樣傲立枝頭,盡管她平時多是給人以溫婉恬靜之感,然此時,她一介女子,透露出來的凌厲勢頭,竟絲毫不輸前方的晏清半分。
“晏清,現在不是你逞能的時候!”
“我兩人好歹也與你這家夥相交三年了,危難之時,怎會拋下你獨自逃跑?”
“最討厭你們這些動不動就要舍生赴死的家夥了!”王彤兒同樣一襲白衣,翩翩獨立。她眉頭深皺,面容堅定果決,從其身上,似能看出幾分視死如歸的態度。
見此,晏清微微轉過頭去,在兩人身上掃過幾眼,眼中有顯而易見的欣慰流露。
二人立於枝頭,腰間的佩劍早已出鞘,晚風下,她們衣袍鼓動,滿頭俊逸的青絲隨風飄搖,活像是兩位天生不凡的女劍仙。
只是可惜,如今烏雲遮月,若是二人在月光的映襯下,怕是與那傳說中廣寒宮的仙子相比也不遑多讓。
“你們……”
“真是……”說實在的,晏清的確有些感觸,但是,此時此刻,如今情況,三人都留了下來,的的確確是一個愚蠢的決定,所以,也不怪他有些不由的無奈。
畢竟,一人置身危險之中,總比三人都丟了性命強吧!
那凶物可是真的會吃人的!
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如今時候,他們,顯然已經不可能再走脫了!
身後的千足墨蜈蚣並非是假把式,此時,它已然是裹挾著幽幽的死氣,步步逼近。
“別磨嘰了!”
“來了!”緊接著,王彤兒大聲提醒道。
於是,晏清這才轉過頭去,瞬間,便見他手中的寶弓被拉至滿月狀態,弦上三支白羽箭矢,皆被晏清灌入靈力,此時正閃爍著耀眼的青綠色光芒。
“去”,晏清片刻間便完成了瞄準的步驟,一聲輕語過後,三支銳箭便離弦,朝不遠處好比象征死亡的千足墨蜈蚣而去。
空中,三支閃耀著青光的箭矢破風,發出幽幽的淒鳴聲,就如同遊隼一般,鎖定自己的獵物。
而對面的千足墨蜈蚣剛剛露頭,便見三支銳箭被靈力包裹,速度奇快,朝自己奔襲而來。
避無可避,只見它挺立起和周圍樹木同高的前半截身軀,血盆大口附近的兩顆毒牙不停開合,仿佛要將眼前所見的一切夾斷。
“吼!”
三支白羽箭矢與千足墨蜈蚣近在咫尺。
突然,但見這頭凶物撕心裂肺地一吼,直接將襲來的三支白羽箭矢停在半空。
三支箭矢縱使被灌滿靈力,在千足墨蜈蚣的音波下,依舊不能再前進半分。
也就是片刻時間,三支箭矢便被這詭異的音波彈飛, 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見此一幕,不禁漢顏。
同樣,遠處傳來的詭異音波也使得他們頭昏腦漲,眼中恍惚,很難集中精神。
“根本不是對手嗎?”
“遠攻暫且如此,如若真就是持劍攻之,怕不是羊入虎口……”晏清用余光瞟了一眼身後持劍的兩女,心中苦澀。
畢竟,有心共同對敵,為的是拖延時間,為的是求活,並不是主動送死,這一點還是有區別的。
想來,林中如此大的動靜,想必這個時候,坐鎮此處的學宮先生定然也有所察覺。
不然,好歹是學宮的先生,修為頗高,也太不堪一用了吧!
現在便是要等,等到學宮先生的馳援為止,等到那些偶然間見到這凶物正追殺同窗,未被禍害的學子去稟報此事為止。
“觀水,王彤兒,別用劍,用弓攻擊!”
“這凶物不是我等能應付的!”
“差距太大!”
“以我等修為,近身與它劈殺便是死路一條!”晏清還算是頭腦清醒,特意提醒道。
聞言,謝觀水與王彤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手中長劍歸鞘。隨即,她們取下身上寶弓,同方才的晏清一般,與白羽箭矢上灌滿靈力,欲此對敵。
千足墨蜈蚣將眼前三人視為囊中之物。
三人面對眼前這頭凶物,走也走不掉,隻得倉促應對,但見他們臉色難看,如臨大敵。
鹿死誰手?
顯然不必多想,優勢在這頭突然闖入的凶物。
若有變故,生門也只能是及時趕來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