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麟愣愣地看著逐漸失去生命氣息的巳蛇,眼前這個一直瘋癲的可悲男人就這樣消逝在了世界上。
他不用去看也知道是誰發射的這顆子彈,巨大的“術”的氣息彌漫在酒吧的每一個角落,帶著冷酷無情對生命的漠視。
‘先生’中的無冕之王,從成為‘先生’以來未嘗敗績的男人出手了。
子鼠,向年豐。
現在,那一股氣息已經消失,子鼠估計也早已經離開。
“連一直以來守護在老大身邊的子鼠都出動了?”陳麟默默思量,“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他的腦海中一瞬間想到了各種可能,但他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巧合,子彈從外部射入,射擊者不可能聽得見他與巳蛇之間的對話。
可是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巧合麽?他三年以來從未見過子鼠,他一直都隱藏在暗中,有時只會“嗅”到那股龐大的“術”的氣息。
陳麟解開了那些人質的束縛,在陳麟與巳蛇的爭鬥之中他們一直在場,巳蛇所言也被他們聽在了心裡。
“謝......謝謝。”有人顫抖著說道,隨後互相攙扶著逃離了這裡。
從始至終,他們沒有任何一個人敢看向陳麟的眼睛。
很快,警察們手持防爆盾與槍魚貫而入,他們一邊防備著陳麟,一邊仔細檢查著酒吧每一個角落,現場開始熱鬧起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不過也正常,誰願意與一個怪物共處一室?
“小子。”警長走上前,“你還是快點走吧,從後門走。”
他的眼神看向大門外,外面聚集滿了人,救護車已經停在門口多時,路過的人們圍住了這裡,臉上寫滿了兔死狐悲的悲怒。
陳麟深深地看了一眼警長,這個中年有些發福的大叔似乎並沒有他所以為的那麽厭惡‘先生’。
“以前人們都說‘先生’是救世主,從小大家在課本裡也都是這麽學的......”警長臉色複雜的說,“我為我之前對你的言行道歉。”
“不必了,”陳麟擺擺手,“那個‘先生’的屍體會有專人過來回收,我走了。”
警長看著陳麟的背影,嘴巴動了動,卻沒能說出任何話語。
陳麟最後走到巳蛇依舊溫熱的屍體前蹲下,輕聲呢喃道:“我不知道你曾經發生了什麽事,但我會把酉雞的事情調查清楚,希望你在地下安息。”
他對巳蛇一直都沒什麽好感,這個人尖酸刻薄,說話絲毫沒有分寸,自以為是,漠視生命。
可今天的對話讓陳麟忽然發現,或許曾經的巳蛇並非如此,他似乎在為酉雞......感到不值?
他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人聲鼎沸,嘴角微微翹起。
“看來沒讓卯兔那個家夥來真是正確的選擇啊。”
口袋中的震動讓陳麟微微一愣,他掏出電話,“老大”二字顯示在屏幕的正中央。
“喂。”
“早上好!!辰!!”
一個極具感染力的男低音熱烈地從電話那頭傳來。
陳麟自覺地將電話挪遠了一點。
“有事說事,老大。”他有點無奈,“還有現在是晚上了。”
“哦!我忘記了時區!”電話那頭傳來隱隱約約少女們銀鈴般的笑聲,似乎聲音的主人正在哪個島上面享受日光浴,“巳蛇的事情辦完了麽?小蛇蛇死掉沒?”
“嗯,你早就知道了吧?還特意問我?”
“說什麽呢小龍,我這是對下屬們濃濃的關愛!”男人的聲音輕快極了,“死了就好,死了就好,可不能讓小蛇蛇亂來啊!”
“說吧,什麽事?”
“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啊小龍。”男人輕輕笑了笑,“不知道小龍願不願意出趟差?”
“出差?”陳麟有些不理解,“我們這行還有出差這種說法?”
“有有有!出國就算出差啊!”男人笑著說,“想出國玩玩麽?”
“我聽從組織上的安排。”陳麟想了想,“不過兔子也要跟我一起去。”
“我有時候真是挺懷疑你們倆的關系。”男人說,“行吧,她和你一起去也沒啥大不了的,國內目前的事務暫時告一段落,本來是打算讓她休假來著。”
“所以你能有屁快放麽?”
“行行行!咳咳......”男人認真地清理了一下嗓子,“歐羅巴防線......被突破了。”
“什麽?!”
“昨日,死徒突破歐羅巴防線馬其諾段,他們從阿登森林插入,那一片的長城正好處於檢修期間,一個工人操作失誤將蓄電池的外殼鑿穿,為了更換電池他們隻好炸開了一小塊城牆。”男人有些無奈的說,“那邊的長城設計年份比咱們這邊早,該死的設計師居然忘記預留出更換蓄電池的檢修口!”
陳麟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一下,這種失誤他總覺得很熟悉,好像某個劇本上也見過一般。
“現在死徒已經侵入了萊茵河畔,亥豬正在那裡展開阻擊戰。”男人說。
“你是要我們去協助亥豬麽?”陳麟問道,“那麽未羊也得去對吧?他們倆是搭檔。”
“對,所以這次的行動由未羊牽頭,你們‘辰卯’組協助‘未亥’組,一定要把死徒阻擋在萊茵河,一旦中歐平原被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什麽時候去?”
“現在就動身,和卯那個小姑娘說一下,可別讓她打電話過來罵我。”男人輕歎一聲,“有時候我就是太溫柔,溫柔的男人總是會被女人......”
電話掛斷。
男人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有些無奈。
他身穿紅色西裝,頭油將發絲理得服服帖帖,他像是老貴族家裡的公子,手裡端著下午茶,眼裡只能容得下沙灘上的女孩兒們。
這是他最喜歡的娛樂項目,這裡的人們都稱他叫“紅衣的亞洲紳士”,因為他每天下午都會坐在這兒,一邊看著海一邊喝掉紅茶。
“巳蛇說了?”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沒,子鼠在他說之前趕到,辰龍多半也沒看出來。”
他坐在沙灘椅上,翹起了二郎腿,嘴裡開始輕聲哼著小曲。
“知道唐太宗李世民麽?”
“不知道。”
“中國唐朝的一個皇帝,特別牛的那一類。”他抿了一口下午茶,“我特別喜歡他說過的一句話。”
他碧藍色的眼眸充滿深情,他看向海盡頭的那一抹豔陽,豔陽的下方女孩兒們正打著沙灘排球。
“天下英雄......”
“盡入吾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