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萊茵河畔。
“開什麽玩笑!一天的時間第三機械旅全滅?”
身穿軍裝的將軍狠狠握斷了鉛筆,對著電話那一頭吼道。
他身後的軍士們都嚇得放下了手頭的工作,齊刷刷看向了他。
“第三機械旅......全滅?”
“喂,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前線參謀部豈不是直接暴露出來了?”
“死徒如果越過萊茵河,到達這裡僅需半天的日程!”
他們大驚失色,只有中央拿著電話的將軍默默放下電話,他臉色陰沉,簡直像咬碎了牙關。
“發命令給第十一步兵旅......放棄077高地,回援參謀部......電告中央參謀部,我前線中段已被死徒突破,請增援的第八、第二十旅回防亞宿,我部......將與敵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他顫抖地說著,一旁的聯絡員在短暫的愣神後,急忙開始了發電。
但此時,一個身材高挑的亞洲女人忽然闖了進來,她一把摁住聯絡員的手,臉上面無表情。
“你......”聯絡員愣愣地看著這個女人。
她身披黑色大衣,腰間的長刀上森森血跡未乾,她的長發粘稠在一起,像是才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你來這做什麽!”將軍有些不耐煩,“現在可不是喝酒的時候!”
“還有機會,不要這麽快放棄。”女人冷靜無比,與將軍平時的印象差了一大截,“第十一步兵旅不必放棄077高地,命令第二炮兵旅朝第三機械旅之前的位置開炮。”
“那樣有什麽用!”將軍激動地說,“第三機械旅之前的位置是一個小鎮,現在炮擊只會摧毀掉房屋!死徒不蠢,他們會躲在廢墟下面!”
“無所謂,炮擊只需要為我創造有利條件就足矣。”女人高傲的揚起頭,“我會出手。”
“你單單一個‘先生’能做什麽!”將軍斥道,“你們再如何強大難道能夠對付數以萬計的死徒麽?”
“如果是其他的‘先生’恐怕的確做不到,但我......”女人輕笑,“我是最強。”
將軍陰晴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稍顯狂妄的女人,他已經與她打過不少交道,這個女人是“亥豬”,長期駐扎在這“歐羅巴前線”的先生,可是她平時不是在酒吧裡喝酒就是在歐洲各個城市裡購物。將軍完全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實力。
所以,他對亥豬的觀感說不上太好......雖然有時她會帶上幾瓶中國的白酒,與這裡的將領們喝個爛醉。
將軍也喝過幾次。
“你能確保中段防線不被突破?這對我、對人類來說可是一場豪賭。”將軍說。
如果不發電給中央參謀部,那麽一旦中段防線亥豬守不住,前來增援的第八、第二十旅將會被攔截在半路上,面對死徒最糟糕的就是遭遇戰,死徒堅硬的角質層與誇張的機動性可以活活耗死那些笨重的裝甲載具。
那樣一來,後方的工業重鎮亞宿將直接出現防守真空,裡面數百萬的民眾會遭遇滅頂之災。
而亞宿一旦失守,橫貫亞歐的大鐵路將被攔腰截斷,補給無法運輸到萊茵河防線,其余防線也必將後撤,中歐平原將會陷入戰局之中。
“對你來說是賭,對我來說同樣也是,但我逢賭必贏。”亥自信地說,“我賭命,你賭人類的命運。”
將軍默默拿起一根高希霸,這是他的珍藏,每次在戰場上遇到難以抉擇的時候他就會來上一根。
“好吧,希望你堅守到增援部隊到來,按照當前的速度來看只需要六個小時。”將軍說,“六個小時,如果你死掉了那整個歐洲文明也跟著你一起陪葬。”
“聽起來是場高規格的葬禮。”
“走吧,空軍會把你扔過去。”將軍好像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現在電令炮兵開炮,會一直持續到你抵達戰場,希望能夠拖住它們。”
亥走出了軍營,她站在那,臉上忽然浮現出難以抑製的狂笑。
“終於......終於可以好好盡興啦。”
“未,你家是在哪?”陳麟看向舷窗外,飛機飛在雲端上,下方的雲層相當綿厚,看不見大地。
卯躺在後排呼呼大睡,兩個男人無所事事。
“我家在亞宿,那是個老城了。”未回想著說。
“我好像聽說過,是個工業城吧。”
“對,我小的時候就和爺爺住在一家煉鋼廠的邊上,每次風一吹,家裡地上就很多黑漆漆的渣子,也不知道是廢鋼渣還是煤渣。”未浮現一抹笑意,“床上桌子上也都是,爺爺經常會找煉鋼廠投訴,好像他的一個同學就在裡頭當工,只不過沒什麽用。”
“聽起來像是工業時代的畫面。”
“不錯,歐洲的發展比不上亞洲,那裡的人們好像生活在靜止的時間裡。”未說,“我來到華國差不多十五年,這裡每一年都不一樣,在歐洲就見不到。”
“我聽說那裡的人都很悠閑,生活很愜意。”
“有一些的確如此,但大部分的人和華國一樣,都在為生活奔波忙碌。更何況後來死徒佔據了伊比利亞半島和一部分西歐,日子就更加難過了。”
“不列顛呢?”
“我出生在那兒,大概在那兒生活了五六年,我剛記事不久就和爺爺一起去了亞宿。”未回想著,“那是個慢節奏的地方——當然這是相對與華國來說,爺爺當年似乎是個出租車司機。”
“怎沒聽你提起你的父母?”陳麟有些好奇, “你好像很喜歡你的爺爺。”
“我沒有父母。”未幽幽地說,“我是個棄嬰,爺爺和我說他當年晚上拉最後一個客人的時候,發現我正被放在路邊的垃圾桶旁,身上一件保暖的布都沒有,不列顛很冷,當時爺爺以為我已經死了。”
陳麟聞言微微歎了口氣,沒想到眼前這個總是溫文爾雅的歐洲紳士曾經居然是這樣,沒有父母,被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老人收養。
“後來我長大之後就跟著爺爺和他的哥哥一家去了亞宿,後來爺爺也死了。”未低聲說。
“所以你就來到了華國,成為了一個‘先生’。”
“大概就是這樣。”未笑著說,“人活在世上總要有一些事跡,我不想在煉鋼廠碌碌無為,盡管那兒的領導很喜歡我。”
“後悔麽?”
“到目前為止並不後悔。”
機艙裡的綠燈忽然亮起,那是機長通話被打開。
“先生們,我接到指示,上級需要你們緊急前往萊茵河前線,協助‘先生’亥豬,堅守中段防線。”機長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我稍後會將艙門打開,等到門旁邊的燈閃爍為紅燈時請你們跳傘,祝你們好運,先生們。”
話音剛落,兩人的手機就同時接收到了一條郵件。
“請按照附件中的地圖降落,‘萊茵河防衛戰’正式開始實施,抵達戰場後暫由亥豬接管指揮。——對死徒委員會。”
附件裡是一張畫得相當細致的軍用地圖,囊括了整條中部戰線,地圖的中央有一個紅點,上面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