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城,楚國面對燕國第一道防線的重要關隘。景陽城坐落於險峻的群山之間,四周環山如壁,只有一條崎嶇的山路通往城內。城牆高聳,似乎與屹立的巨石融為一體,下面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城下流淌著湍急的河水。這座城池就像是一座孤島,被自然之勢所保護,極具防禦性。多年以來景陽城就像一個楔子一樣,釘在了楚國西北角,它獨特的地理優勢,屢次阻擋住了號稱“鐵騎甲天下”的燕國的重兵攻打,因為在這裡,燕國的騎兵並無用武之地。
燕國作為目前西蘭大陸第一軍事大國,這些年常有南下楚國的軍事行動,但一直收獲不大。畢竟大夏皇朝崩塌之後歷經一百多年的征伐,由二十多個軍閥勢力縮減到現在的四大王國,留下來的燕、楚、濟、應都有著各自生存之道,或兵強馬壯,或經濟繁榮,或地勢險要,或朝堂穩定文武心齊,想要再兼並一家難度著實不小,事實證明這四國已經並存於世四十余年。這四十年中雖也征伐不斷、城池易手、兵損將隕,但較前一百多年,大陸整體穩定了許多。
四大王國中燕國居西北,地域最廣,以騎軍著稱於世,號稱“鐵騎甲天下,滿萬不可敵”;濟國位於東部沿海,以水軍為主,西蘭大陸東部毗鄰東海,整個濟國河道縱橫,水域面積佔比六成;楚國在西南,群山峻嶺,地勢險要,山地步兵尤為厲害;應國毗鄰楚國,位於東南,水陸騎軍都有分布,但都不突出,也沒有明顯短板,但是由於應國南接壤十萬雨林,靠著十萬雨林的藥材和礦石貿易,現在是西蘭大陸第一經濟強國。
西蘭大陸歷986年歲末,已近深冬的景陽城剛下完一場大雪,城牆上身著玄甲、頭戴鋼盔的士兵並沒有因為大雪天氣就疏於巡邏,反倒緊握長矛,眼神警惕的掃視著城牆之外。因為他們是大楚精銳的禦前羽林衛,司職保衛皇帝陛下。沒錯,大楚皇帝趙胤現今就在這景陽城中。
一場決定燕楚之戰走勢的軍事會議,正在城中召開。
“今年二月以來,燕國舉兵10萬南犯我大楚邊境。燕蠻子先是合兵一處,猛攻我北部重鎮渦陽城,企圖一鼓作氣從渦陽長驅直入直奔我大楚中樞都城問天城,然鎮北候不愧為我大楚鐵壁,以五萬鎮北軍,堅壁清野,據守高城,與燕國元帥姚和霆鬥志鬥勇兩個月,愣是讓燕蠻子寸土不得,直到陛下從第二道防線帥軍北援的消息傳出,姚和霆才不得不放棄強啃渦陽城這塊硬骨頭。轉而兵分兩路,渦陽城以少量兵力騷擾牽製為主,重兵攻打我東北諸城,導致我東北四城遼城、冀城、汶城、伯來城相繼陷落,最後在東北重鎮射月城受到我軍猛烈地阻攔與反撲,陛下帥軍東援後,反撲之勢更甚,東北四城失而復得,得而複失,敵我雙方圍繞這四座城池不斷增兵,到了九月在我東北邊境雙方呈兵近二十萬。最後在陛下的英明領導之下,在聶帥運籌帷幄之中,在我大楚將士團結無畏,舍生忘死的作戰下,我們打敗了燕蠻子,收復了東北四城!壯哉我大楚兒郎,這麽多年,正面作戰能阻擋燕國鐵騎的,也就是我大楚將士了!陛下之幸,大楚之福啊!”正在做軍事分析的兵部參事劉生說到此時有些激動,大聲感慨起來。
軍議室內,跟著響起來了一片讚歎聲。
“陛下英明,聶帥用兵如神!”
“陛下之幸,大楚之幸啊!”
“大楚兒郎好樣的!”
“安靜!”這時一個不和諧的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室內的稱讚聲。
正是在被歌功頌德的主角之一大楚元帥聶瀾山,只見他正襟危坐於會議長桌左手第一的位置,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一雙虎目掃視著自他而下的所有人,這讓平常都不苟言笑的聶瀾山更顯威儀。
軍議室內聲音漸息。
“有什麽可稱道的?渦陽城我軍閉門堅守兩月余,和燕國隻做到1:1的戰損,對於防守方來講損失已經不低;東北四城雙方拉鋸五個月,我軍傷亡為燕軍兩倍才勉強守住國土不丟,這還是本土作戰!我軍和燕國的軍事實力差距可見一般,燕國鐵騎甲天下更是名不虛傳。我作為大楚元帥,隻感覺臉上無光,愧對我大楚在此役犧牲的兒郎,愧對我大楚東北百姓,愧對陛下。臣請陛下罷免臣元帥一職, 臣願為一甲士繼續和那燕蠻死戰到底!
“遠不至此。”
“聶帥不可!”
“與燕國鐵騎1:2戰損且保持不敗已經十分難得了……”
“……”
大楚諸將聽到聶瀾山自責之語,先是面露慚色之後驚呼“不可”。
與聶瀾山並肩作戰多年的上將軍曹之芳最先領悟聶帥的意思,起身對著主位的趙胤拜倒,大聲道:“臣指揮不當,愧對我大楚兒郎,愧對陛下,請陛下責罰!”
其余諸將聞言,紛紛醒悟,起身告罪。
“臣等有罪,愧對我大楚兒郎,愧對陛下,請陛下責罰!”
趙胤掃視一眼俯身拜倒的大楚將軍們,頓了頓,轉而笑道:
“諸位愛卿言重了,此次燕蠻來犯,全賴諸位愛卿不計生死,奮勇殺敵才能取得眼前局面,雖我軍有所傷亡,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諸位之功績,寡人都會記下,待此役徹底結束再論功行賞。”
“不過,燕蠻亡我之心不死,這一年來從中路打東路,現在聽聞又要轉戰西路進犯。諸位都是百戰之將,應戒驕戒躁,不可輕視了燕蠻,等到徹底擊潰燕軍,才是我們可以松口氣的時候。”
燕國犯境的這一年中,楚國逐步從被動挨打一方,慢慢轉變到和燕國互有進攻,再到現如今寒冬將至,燕國騎虎難下,楚國軍中將領的心態隨著局勢向好,不免都生出一種“燕國,不過爾爾”的想法。
趙胤、聶瀾山君臣二人配合多年,默契無比。一打一拉,悄無聲息的打消了大楚軍中最近蔓延出來的輕浮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