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榆楓苑。
“我為什麽要和娘分開?”趙凡小臉上寫滿了疑惑。
“凡兒,你不是一直向往榆楓苑外面的世界嗎?一直覺得榆楓苑和養心殿兩點一線的生活枯燥無趣嗎?這次娘特意托了關系,讓你去漲漲見識。”夏楓舞一遍給趙凡收拾行李,一邊平靜地解釋道,趙凡的角度無法看到她滑落的淚珠。
“孩兒是想像三皇兄那樣遊歷大陸,見識各種奇人異事。但是孩兒不想和娘分開啊。”趙凡嘟著嘴,一臉不情願。
“小凡,你已經是小大人了,你應該同其他小孩一樣有師長有朋友有更大的世界去闖蕩,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經和你父皇一起上戰場了。”夏嵐作為趙凡的師傅,顯然知道趙凡對父愛的渴望以及想得到父親認可的心理。
“是這樣嗎?嵐姨,那我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將來做一個和三位皇兄一樣的國之棟梁!”四皇兄一直臥病在床,他不想成為那樣的人。趙凡昂著腦袋,揮著拳頭,信誓旦旦。
“嗯,這才是我們的小天才嘛,你娘和我都相信你會做到的!你要去的地方可是全大陸最著名的學宮哦,裡面的夫子都非常厲害,比我厲害多了!過段時間,我們就會來看你的!”夏嵐眯著眼,摸了摸趙凡的小腦袋。
“我知道了嵐姨,我出去不會給你丟臉的!”趙凡上前兩步,撲倒娘親懷裡,輕聲道:
“娘,孩兒會平平安安的。”
趙凡被夏楓舞緊緊地摟在懷中,他能感受到肩頸處越來越濕,但是他沒有多說什麽,他不想讓娘親擔心。
話別了娘親和嵐姨,趙凡很低調的乘坐一輛馬車離開了皇宮,離開了楚京。陪同者只有一個車夫。整個大楚宮廷幾乎沒有人知道小透明五皇子已經離開。
“喂,大叔,我怎麽稱呼你呀?”馬車奔馳在官道上,趙凡掀起車簾,對著馬夫問道。
大叔?哦,論輩分你是得叫我大叔,趙無極是你二叔。
“鄙人無鋒,你就叫我大叔吧,來的親切,哈哈~”馬夫中氣十足,哈哈一笑。
“嵐姨說你是大高手,能保護我的安全,你比嵐姨還要厲害嗎?”趙凡好奇地問道。
“嵐姨?”馬夫眉頭一皺,然後想到了什麽:“你說夏嵐啊,我倆境界相差不大,不過各有側重,你嵐姨擅長速度,近身搏殺神出鬼沒,我呢擅長力量,大開大合,馬上作戰更能發揮優勢。”
“那大叔您肯定也是羽林衛暗衛大高手嘍?”趙凡試探到。
“額,也可以這麽說吧。”馬夫嘴角抽搐,沒有否認。
“那您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離開楚京嗎?”趙凡跟著連問。他壓根就沒有相信娘親和嵐姨的說辭,娘親落在自己肩頸處的淚水和她顫抖的肩膀,無一不在說明娘親的無奈與不舍。只是從小就懂事的他,不忍拆穿罷了,他知道娘親和嵐姨肯定是為自己好。自己離開楚京,是和那場刺殺有關嗎?趙凡心中疑竇叢生。
為什麽?老子也想知道為什麽?馬夫心中罵罵咧咧。
趙胤和祁天問從宗人府回到皇宮後,馬不停蹄連下三道諭旨:
一、三皇子趙翰德行有虧,免去皇子身份但不劃出族譜,罷黜至北部邊軍,充任一線軍卒;
二、羅峰助紂為虐,不忠不義,廢其爵位軍職,發配陷陣營。陷陣營又名先登死士,一般由死囚犯、降卒構成,每次交戰都是衝鋒在前,死亡率高達九成;
三、趙無鋒玩忽職守,禦下不嚴,罷黜羽林衛指揮使一職,貶為平民。
莫名其妙突然頒發的三道諭旨,震驚了整個楚京,之後皇后大鬧禦書房,大皇子跪求收回聖命,朝中大臣紛紛上書進諫,但身為發放聖諭的主人趙胤和執行者祁天問均緘默不言,朝堂一度停擺。之後有人傳出此事可能與五皇子遇刺一事有關,然後謠言甚囂塵上,傳遍大楚。最後是皇帝趙胤下達“封口令”,再有妄議兩位皇子之事者,著令羽林衛暗衛直接捉拿下獄,惡意散播謠言的始作俑者可先斬後奏。待暗衛狠狠收拾了一波人之後,五皇子遇刺和三道聖諭一事才從面上平息了,但是疑問永遠留在了一些人心中,這也成為了楚國為數不多的一樁懸案。
沒錯,此時的馬夫無鋒,就是前羽林衛指揮使趙無鋒。此人身為皇帝趙胤的族弟加心腹,少時便追隨趙胤,對楚國對趙胤可謂忠心耿耿。按理說手下羅峰犯事,他哪怕被牽連,也不至於一擼到底,直接乾到平民。但趙胤就這麽幹了,趙無鋒本來心中還是有些怨言的, 直到出發前一晚,祁天問過來給他送行,交給了他一份密旨。
密旨有言:無鋒我弟,今日我不以君視臣而以兄視弟。我兒趙凡自出生以來,我為人父欠其甚多,不曾懷抱不曾教誨,見面不過三回,現兄有不得已之苦衷送其遠離楚京,萬望弟護其周全,視他如待我,凡兒聰慧醇善,必亦視你為叔為父。兄因俗務纏身,不能親自相送,甚憾!命祁天問代之。前路甚遠,望我弟佑皆順利,兄在此拜謝!
趙無鋒心中歎了口氣,陛下強硬一生,為了你可把姿態放到塵埃裡嘍。
何必呢兄長?無鋒何時掉過鏈子?!
趙無鋒心中五味雜陳,隨及擯棄一切雜念,回到了馬夫兼保鏢的角色。
“你大叔我不知道,你也不需要知道!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等將來學好了本事,能保護自己了,親自去問你父皇!”
“哦。”趙凡有些失望,他相信這個高手大叔多少知道一點內情的,但他不願意多說,自己也沒辦法。
不知道娘親、嵐姨怎麽樣了?不知道秦老頭和阿丘這會是不是在講故事聽故事?不知道父皇,額,自己也不知道父皇每日在做些什麽,但,肯定是很忙、非常非常忙的吧?!自己在大楚宮廷熟識的也就這幾個人了,其他人除去死去的幾名護衛,都是陌生的,這麽看來整個大楚宮廷對自己來說都是陌生的。離開也不覺得可惜,趙凡自嘲的笑了笑。
“誒,對了,大叔,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趙凡忽然想起了什麽。
“大地原點——之心城!”趙無鋒揚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