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園中，一排排墓碑規律得落在設計好的等差線上，有的墓前已經落滿了灰塵，與旁邊擺好水果鮮花的鄰居形成了一種熱鬧與淒清的反差，深秋的最後幾場雨過後，這裡的祭拜者越來越少，仿佛給地下的人們留出來交流的機會。

　　最深處的一排墓碑處，一男子蜷縮在無名墓碑旁，腳下的煙頭已經數不清有多少了。王小虎昨晚徹底攤牌後，壓根就沒回宿舍，為表示自己的誠心，自己靠兩包利群硬生生在公墓裡挨了一晚上。

　　隨著噠噠腳步聲的臨近，王小虎一個猛子撐了起來，饑餓，寒冷，困意，一個個感覺在衝擊自己的身體，但來人可以為他帶來一切，一個自己夢想中的一切。

　　“師父！”王小虎見李問心露面，剛開口便愣住了，“怎麽萬經理也在。”

　　“首先，先別叫我師父，你平時怎麽叫現在怎麽叫，其次，你都錄視頻了，你就沒發現視頻裡躺地上那個光頭和眼前的大哥有點像嗎?”李問心看著滿地的煙頭，頓時感覺好是無語，他大概猜到了點什麽，但一想到真有人在公墓過夜，還是覺得好氣又好笑。

　　“不是，你說的人是小王啊?”這次輪到萬大哥愣神了。

　　昨晚李問心找到自己，說讓他幫忙明天做個見證。但其余的什麽都沒開口，今天見到王小虎自己也是被驚到了。

　　“小虎，你昨天選了這條路，今日咱們談完，你就算正式進入修行者的世界了，我讓萬大哥來給咱做個見證，順便也解答一下你的疑問。”李問心說著便從後背包裡掏出三隻馬扎，就這樣三位大漢圍著無名墓碑的周邊落座，氣氛霎是滑稽。

　　“是你先問還是我先大體講講?”李問心看王小虎還傻傻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便大手一揮，拿出一杯泡好的綠茶，“你不說話，那問心小課堂就開課了啊。”

　　“咱們修行者能追溯到的歷史源頭已經相當久遠了，比現代社會能考據到的甲骨文時代還要再早一些，當時出現了很多修行的大神，飛升的天仙，他們掌握了運用天地元氣，日月精華的法門，一代代傳了下來，並且相約定好了修行界大體的規矩，這個時候，修行者便與普通人第一次區分了開來。”

　　“哦哦，這個我書上看過，什麽元嬰，金丹，這種境界我懂。”王小虎點頭如搗蒜的補充道。

　　“額......時代在改變，境界後面談...小虎，距今2500多年前，發生了第一次破碎虛空事件，破碎虛空怎麽來的到現在都是未解之謎，這種現象發生之時，方圓數百裡會發生滅頂劫難，時間和空間會從現實世界剝離出去，周遭生命會被吞噬殆盡，如果修行者不加以阻止，這個范圍會波及到更大的區域。”

　　“那這和境界有什麽關系呢?”王小虎覺得自己還是懵逼，他現在還在憧憬自己目前是什麽資質，畢竟修行界的大災大難自己在小說中也看了不少，動輒毀天滅地的。感覺李問心現在的形容自己完全覺得正常。

　　“聽我說完，第一次破碎虛空後，天地間的元氣變得更為磅礴充盈，人們意識到破碎虛空和休眠的活火山一樣，這種現象一旦出現便無法抹除，但破碎虛空進入穩定期後會變得相對安全，人們將穩定時期稱為破碎區域，破碎區域及其周邊時常會湧現出修行者需要的天材地寶，一開始人們還沒有注意這種現象，但隨著破碎虛空出現的次數增多，為了管理這些破碎區域，修行者歷史上最大最強的存在就出現了——道盟！”

　　“啊，這樣那些之前就壯大的名門望族會同意嗎?這道盟的成立感覺是部血淚史啊。”王小虎不禁感慨道。

　　“哎呦，小王兄弟悟性真高啊。”一旁的萬大哥震驚到，“你還真說對了，道盟的成立就是一部血淚史，期間無數人為了利益紛紛出手血戰，那段時光比第一次破碎虛空出現時還要荒涼。”

　　李問心接著話茬往下講起:“隨著第二次，第三次破碎虛空的出現，整個修行界都受益滿滿，但普通人類卻百萬計，千萬計的死於非命，很多時期的旱災，洪水，蝗災，都是由於破碎虛空的出現引起的連鎖反應。”

　　“那總得有個頭吧，照這麽下去那普通人不都得完犢子了，那咱社會是怎麽來的?”王小虎感覺再聽下去就離自己最初的問題越來越遠，他得抓緊把墓碑前的說書先生拽回來。

　　“都是有因果的，天氣間的元氣磅礴充盈了不假，穩定期內的破碎區域也有搏命尋寶的可能，但隨著大家修煉的進行，修行者發現元氣之中有一股狂躁的元素，它會在人體內逐漸沉積，拖慢修行的步伐，當時毫無解決的方法，以至於後來一千年間，修行者之間再無一位仙人問世。”李問心說起這段黑暗歲月，也不由低下了頭。

　　“那現在還有可能嗎?”王小虎聽到這， 感覺自己的成仙夢已經碎一半了，他看過那麽多網絡大神的小說，思維早已成了定式，成仙之前有什麽好玩的，老子要在成仙後大爽特爽，將大道都堙滅了......

　　“後來道盟的時任盟主聯合當時的九位玄門掌門，從源頭改進門派心法，進入危險期的破碎區域尋求靈丹妙藥，歷經五十三載，製出了當時第一服疏氣散，可以化去元氣中的狂暴元素。而後九大玄門心法都逐一突破瓶頸，在不用疏氣散的情況下，可以憑借極高的性命修為與高階秘法除去狂暴元素。自此，道盟終於在血滿江湖的利益鬥爭中佔了上風。後來，當時的盟長和九位掌門的三位邊飛升天界成為天仙，剩余六位進階地仙，終其一生在破碎區域中尋找飛升天仙的機緣。”

　　“天呐，這信心比金子還金貴啊。”王小虎死了一半的心又重新活了過來。

　　“對啊，千載登天壁，百年十仙人。後來道盟將這九個門派賜予“天”字，自那時起並規定宗史無仙人，不可稱玄門，門派無功名，不可授“天”字。”萬大哥一邊感慨道，“問心的門派便是當時九個玄門之一，而我曾經待的天工堂因為出了位半步地仙，為道盟控制破碎區域開發了界山系統被授予了“天”字。”

　　“二位大仙在上，受小弟一拜。”說著王小虎便跪地就拜，妥了，自己升仙妥了，這配置，自己不升都對不住這機緣啊。

　　財迷，色迷，官迷都見過，這麽極端的仙迷是頭一次見啊。

　　李問心和萬大哥一對視，便對王小虎的仙迷成分達成了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