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峰薈萃之地,山野薄霧籠罩,一道身形矯健的白色人影,穿梭於密林之中。
白色人影快速前行,幾個呼吸之間,已經站於一個險坡之上。
只有在其停下以後,才能看到其手上提著一個猙獰人頭,雙目怒視,臉上的不不甘神色,已經永遠凝固,只是脖間還有血跡滴落。
白衣人影身形稍一停穩,就已將人頭拋在地上,俊逸的面龐上毫無波動,像是在做一件最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一身黑袍籠罩,頭頂帷帽的身影緩緩登山而行。
白衣身影早已等候多時,用溫潤嗓音說道:“還要多久?”
全身籠罩在黑袍內的身影並未言語,只是在黑袍下伸出一隻纖細修長,潔白如玉的手掌。
纖細手掌對著一旁的人頭輕輕勾動手指,掉落在地上的人頭就已經飛入黑袍手中。
表情凝固的人頭上,本就有著細微傷痕,經過地上磕碰早已汙穢不堪,人頭懸浮在潔白秀麗的手掌之上。
似有一陣風吹起,帷帽紗簾向後一陣輕浮,一縷淡薄霧氣在人頭中飄出,以極快的速度湧向帷帽之中,霧氣中隱隱能看到一個掙扎的身影一閃即逝。
目睹此等詭異過程,白袍身影無動於衷,只是緊緊盯著那纖細的潔白玉手。
而反光手上漂浮的人頭,隨著霧氣消散,迅速乾癟下去,帷帽下似有一道風吹起,乾癟人頭化作一陣乾粉吹散。
白袍身影輕輕握緊雙手,卻聽那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傳出輕聲細語。
“聽聞司天監內只有五位靈台郎,如今來的還是天門山杜茂清,黃郎君到了現在,不會還想著逃離這裡吧?”
黑袍內每傳出一句話,白衣身影的面色就難看一分,語氣急速的打斷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黃家替你們做了這麽多事,今次本能應付過去,全是因你牽連而有此難。”
全然不顧白衣人影低聲怒喝,籠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始終不曾言語,直到白衣人影語閉,黑袍人影淡淡道:“棋子,就該有做棋子的覺悟。”
“你我之所以還能活到現在,無外乎是那位靈台郎想看看有幾個黃家而已,我始終覺得黃郎君是個聰明人,不該看不到這一點。”
白衣人影臉色難看,他自然清楚這一點,他也從未奢望過外面人會暴露自己來救他們,之所以沒有束手就擒,無外乎是不想死之下的一份奢望而已,如今看來,只怕是最後的那絲希望也破碎了。
一連數日的疲倦,最後在這黑衣人的哄騙下,甘之若飴淪為提線木偶。
事到如今,白衣人的面上,反倒是罕見的冷靜下來,目光又落向那雙潔白如玉的手掌。
黑袍身影也舉起那雙潔白無暇的手掌,懸在帷帽之前靜靜的欣賞這雙沒有歲月痕跡的手掌。
“你到底是誰。”白衣人影近乎咬牙切齒。
“郎君還是做個糊塗鬼,更容易讓人放心。”
在黑袍人影話音還未落下,白衣身影就已起身遠遁,手中彈射出一道黃豆,直奔黑袍人的帷帽。
黃豆在空中急速膨脹,化作一尊金甲神將,手持金色長矛直取黑袍人的面門。
“鬥甲天兵。”
黑袍人影話音未落,整個人如同一道泡影,徑直消失在金甲兵將面前,失了目標,這尊鬥甲天兵有些迷茫無措。
直到密林中,又飛出一道人影,鬥甲天兵徑直朝對方迎去,對面那淡藍長袍,似乎就是衝其而來,一言不發與之大戰。
黑袍身影已經出現在白衣人面前,自知速度不如人,白袍人影反倒不再跑了,“不論你是誰,我活著,終歸對你有好處,我黃家在這大別嶺還有五個人手。”
“就不勞黃家郎君費心了,他們已經向外突圍,只等黃家郎君赴死。”
白衣人影一言不發,袖中滑落一柄短刃,如同離弦之箭,猛然襲擊黑袍人胸前。
聽聞背後傳來打鬥聲,白衣人影二話不說,徑直返回。
短刃只在黑袍人面前打了個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直奔遺它而去的舊主。
白袍人並未看清短刃是怎麽回來的,只是憑借心中對危險的感應,察覺到身後不對。
只是回頭看了一眼,短刃就已擦著肋下而過,若是沒有這扭身的動作,剛才就該是自後胸來個對穿了。
白衣人再也不敢大意,手自袖中取出兩張符紙,還未有所動作,短刃又自後面回返,自其後胸而過,白衣人低頭望向胸口位置,愣愣不敢置信。
白衣人致死都沒想到,自己諸多手段還未用處, 卻被自己的短刃了結了性命。
只是呆呆呢喃了兩句:“禦物術?”至死都是難以置信,身軀再無力支撐。
黑袍人影此時自黑袍中走出,卻是一個俊秀面容,典型的江南世家公子哥。
腳步虛踏,卻已朝打鬥聲傳來的後方而去。
正在打鬥的淡藍身影,已然察覺到異樣,見到青年之後,立即明悟,引著金甲兵將向前廝殺。
周邊密林但有遮攔,就是一個枝葉橫飛的下場,四周密林中一片狼藉。
淡藍身影應對的極為吃力,淡藍色長袍上已有數個空洞,衣衫內裡隱有血跡溢出。
一直打到白衣人屍體那裡,金甲兵將身上的金光已經開始暗淡,雙方在林中大打一陣,金甲神兵至此暗淡無光,重新化為一顆黃豆掉落地上。
在遠處山林中,兩個身材精瘦的漢子陡然止住腳步,聽到前方已經隱隱傳來打鬥之聲,彼此相視一眼,立即掉轉方向。
兩道人影如同山間鬼魅,總是能以匪夷所思的姿勢,巧妙穿過各種樹枝之間,而不觸碰樹枝分毫。
不僅是如同狐魅般詭異,更是不在地上留下半分痕跡,若是細心觀看,就知二人盡是踏草而行。
在兩人精瘦矮小的體魄內,仿佛孕育著無窮無盡的能量,兩人就像不知疲倦的野獸。
遠處隱隱有座矮丘,兩人全都神情凝重,按照地圖上的詳細描繪,過了這座近乎是墳頭的矮丘,就能走出這密集的山林。
兩人心中清楚,一路上走來如同無物,這臨到最後一關,必定十分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