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浮蕩,彌漫在空氣中的潮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
剛落在地上的大雨,仿佛只有幾天的時間,就要化作水蒸氣再回到天上一樣。
雨後大晴,身上雖是難受,看到田中景色,一天比一天好轉,林懷先自是松了口氣。
確實如他猜想的那樣,以那位純陽一道高人氣機引發的天象,坐於靈植之上,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按照提前一月早熟的情況來看,他就是把三張顯陽符全部用上,還要做好一小部分無法達到中品的準備。
現在不過是才用一張符,就足以使得絕大多數麻骨藤能成就中品,只是產量上會略有縮減。
提前一個月早熟,能達到中品林懷先就滿足了,些許損失是在所難免的。
田中麻骨藤已是出現金黃中帶著玉色,與月余前的翠綠形成鮮明對比,這就是即將成熟的征兆。
一旦通體遍布金黃,在三天之內,就必須要砍伐下來,否則麻骨藤的色澤就會開始轉暗,也就是熟過了頭,品相也會隨之下降。
是以這幾日林懷先時不時就要在靈田內轉一圈,靈田中還是有小部分成色不是很好,他需要尋找機會再用一張顯陽符。
既要保證成長品相上好的麻骨藤不會熟過頭,還要照顧那些品相稍弱的,避免長勢不均勻。
盡管看了別人種了多年地,今年總歸是第一次收成,林懷先心底也沒多少底氣,是以才會常在田中遊走。
“林師兄。”遠處傳來李玖硝的聲音,伴隨聲音由遠及近,就見李玖硝身上穿著簡短的布衣,身上已多是汗水。
剛在田中轉了一圈的林懷先,正好和李玖硝迎了個面對面,“李師弟慢著點,大熱天的,跑起來也不怕出汗?”
用肩頭的布料在臉上一弗,李玖硝滿不在乎的說道:“這和我跑快跑慢沒有關系,這鬼天氣就像泡在浴缸裡一樣,難受的緊。”
見到李玖硝抬臂擦汗,林懷先看著對方這改動過的衣服,不覺汗顏,自手臂關鍵處把袖口裁剪了,抬手之間,就能透過寬松的袖口,看到腋下光景。
“李師弟這衣服改動倒是不錯。”林懷先似有所指的說道。
偏偏李玖硝沒聽出好壞,反倒得意的說道:“那可不是,如今張開手臂,自衣內穿風而過,可是涼快多了。”
見李玖硝雙臂張開,其身上衣物卻是進風鼓起,林懷先不由說道:“那林師弟若是光著上身,豈不是更涼快?”
誰知李玖硝卻搖頭晃腦道:“師兄這就不知道了,這麽大的太陽,若是光著上身,不一會就要被曬得紅腫了。”
李玖硝總是有說不盡的歪理,林懷先往往都要被說的啞口無言,“師弟可是修士,皮膚自有氣機溫補,何懼這點日曬?”
“師兄說的有道理,師兄為什麽不脫了上衣?”
眼見林懷先瞪眼,李玖硝仿佛已經預料到林懷先要說什麽,當即說道:“我知師兄不熱,我是來喊著師兄陪我去水中洗洗熱汗的。”
一句話仿佛就把林懷先最後的倔強也給拾走,林懷先苦笑搖頭道:“真不知道劉師兄怎麽想的,居然也任由你整天胡鬧。”
最近這些時日,李玖硝時不時就要往他這處跑,兩人一天能去水中洗個兩三次澡。
“劉師兄整天把自己關在房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這幾天我天天吃那些素菜,都給我餓的不長個了。”
看著比自己不過矮了半頭,如今才不過十四歲的李玖硝,當下感歎道:“你就是現在不長個,也已經比劉師兄還要高上一線了。”
兩人正踏向去河渠的路上,李玖硝回頭看著林懷先笑道:“那我可是要去和劉師兄告小狀了,就說林師兄說他長得矮。”
林懷先冷笑一聲,“你盡管去告狀好了。”
眼見林懷先神色不善,李玖硝轉頭也想明白了,他即便去劉景昌那邊告狀,劉景昌又不能拿林懷先怎麽樣,最後吃虧的指不定還是他。
“師兄真是一點玩笑也開不起。”
林懷先本是不想再搭理李玖硝,想到劉景昌的情況,不由問道:“劉師兄身上的傷還沒好嗎?”
這話也不過是問個由頭而已,若是對方傷還沒好,也沒功夫鑄造寶劍。
只是除此之外,林懷先是真想不明白,劉景昌還能做什麽。
他們這些外門弟子,一天能修行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個時辰而已。
至於修行術法,那就更不可能了,如今劉景昌功行大損,聽說今次多有人請其用術法整備靈植,都被其一一回絕了,哪還會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
只是對於個中行情,李玖硝也是不清楚,唯一能從他這處聽到的消息,也只是關在屋裡閉門謝客。
莫看現在的日頭挺足,終究是沒到夏日光景,不曾把河水曬透,水渠中的水裡還帶著一絲涼意,此時泡上一會,當真是舒服的很。
“舒服是舒服了,就是嘴裡都快能淡出鳥來了。 ”李玖硝意有所指。
只不過林懷先壓根就不搭理他,這倒霉孩子最近不知道是怎麽了,‘奇思妙想’是一天比一天活躍,天天傻了吧唧的,活脫脫的像是腦子有點毛病。
從給木桶開個洞,再到現在把袖子剪短一半,林懷先都已經數不清,對方到底做了多少奇葩操作了。
眼見林懷先沒有回應,李玖硝索性也就不掩飾了,“林師兄,我最近又想到了一個妙招,咱們去打點野味吧?”
林懷先挑了挑眉頭,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前些日子這個師弟,可是說要做個捕魚神器的,怎麽轉頭就想著打野味了?
“師弟不去捕魚了?”
“是我想的岔了,那場大雨指定是把魚都衝去了下遊,所以才會沒有收獲,這次我冥思苦想,痛定思痛,必然能把山裡的鳥兒一網打盡。”
最後洗了一把臉,林懷先開始上岸,很想問問對方,知不知道什麽叫水渠?
上遊放水口不知道有多少人撒網捕魚,這下面的水渠裡要是有魚那才叫怪事。
至於山裡的野味,林懷先也很想問問對方,到底是在哪看到的鳥類,“不用師弟捕獵,咱地赤山的鳥類已經被一網打盡了。”
“是誰居然比我還早一步?”
林懷先是真不想說話了,地赤山上籠罩著大陣不說,他們這些靈田也不種五谷。
唯有附近一些村民還會種些稻子,那還是要到春種秋收,隻種一茬,整個冬天沒什麽吃食,再加上附近師兄弟也想改善夥食,以至於到了現在哪還有什麽鳥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