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景昌遇襲,遊牧方瞪著一雙牛眼,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怎會如此?”
反正林懷先是沒看出有什麽不對,於是就把劉景昌在巴山腳下遇襲之事說了出來。
“巴山之地是羅田與南康交界處,歸羅田治下,劉師兄若去廣濟,應該是走南康地界吧?”
到底是地頭蛇,對於附近地情多有了解,林懷先提到巴山腳下,遊牧方便已了然。
“早些年巴山還是陳氏治下,隨著陳家有所衰落,對於巴山這座邊地也是難有顧及。
近些年偶有南康之地修士前去巴山,南康那處地界太亂了,那三家相互之間攻伐不止,劉師兄不該走南康的。”
這個陳家,自然是指陳玉昆所在的羅田陳家,很多事情林懷先都是聽山上人說的,往往只是聽過一嘴,對於很多事都不明就裡,比如這巴山先前歸屬陳家之事,就不甚了解。
遊牧方雖然久在山上,對於山下情況卻甚為熟悉,為人也不像李鍾束那般顧慮重重。
南康之地亂象已久,據遊牧方所說,華陽宗對於地方之事很少過問,那些世家佔領的靈機之地,也多是華陽宗看不上的地界,更是不會過問這類事宜。
不等林懷先說話,遊牧方接著就道:“南康地靠星子,背後站著的漢霄宗,對南康之地一直有所覬覦。”
這位師兄是真敢說,旁人只需要說到漢霄宗,那意思就已經很明顯了,遊牧方生怕林懷先聽不明白一樣,將話掰開了揉碎了說與林懷先聽。
漢霄宗也是大名鼎鼎的宗門,別說是地赤山,就是遠在廣濟的雲霧山,也未必鎮得住人家。
本想說一句北方戰事緊急,如今卻在乎一地靈物歸屬,熟為不智。
轉頭想到以這師兄坦率的性子,還不知道會說什麽話。
林懷先趕忙轉道:“此事確實難以思量,要不是師兄提及,我等對南康之地也不甚了解。”
大高個子的遊牧方歎道:“此事若是發生在巴山地界,確實難以追溯,散修流動太大了。”
也不用過多提及,林懷先與遊牧方一同前去其靈田,一番交談,遊牧方確實是什麽都說,什麽也都敢說。
以往一些聊的來的師兄弟,往往被李文湧一番‘勸告’後,也漸漸斷了來往,平時甚少有人與他說話。
以至於形成此時交談無忌,率真坦蕩的性格,與其交談起來倒是真的輕松。
到了遊牧方靈田所在之地,靈植長勢也好,想必在華陽治下多年,對於種植一道家中應該自有傳承。
其中卻有一些草植生長,數量並不多,林懷先乾脆直接動手,將其一一去除。
只是這些草植確實頑強,與在趙品岩處所見的第一株極為相似,內裡已經發生變化,林懷先對此也有了經驗,去除倒也不難。
“師兄日後若有此困擾,盡管去西南方向尋我,師弟必然前來。”臨別之際林懷先許下承諾。
若不是遊牧方這個性格,林懷先為避免李文湧這個麻煩,未必會與其接觸。
確實覺得這個人值得結交,至於李文湧之事,也不過是有點麻煩而已,他在地赤山對方也無法給他穿小鞋。
直到夜晚,林懷先一直坐在屋內,也未曾等到劉景昌前來,就知其必然是有後手。
本還想輕易得到一把寶劍,卻沒想到會遭李文湧記掛,雖然不懼,但是這門買賣明顯是虧了。
直到過了戌時,小院外面才響起動靜,林懷先眉頭一挑,難道是劉景昌來了?
莫非對方真指望他來辦此事?怎麽想都不應該。
直到前門傳來敲門聲,“林師兄可曾休息?”
卻是李玖硝的聲音,只是李玖硝與劉景昌的那層關系在,兩者誰來都是一樣的。
打開房門,放李玖硝進屋,“李師弟怎麽大晚上的跑到我這來了?”
本是明知故問之舉,卻沒想到凡事都出乎林懷先所料,李玖硝此來是在說白天林懷先走後,李文湧等人的談話。
這倒是讓林懷先愕然,見李玖硝學的有模有樣,林懷先倒是一樂,這李文湧倒確實如遊牧方所言。
只是看這姿態,應當是未把林懷先放在眼裡,怕是連記恨都談不上。
等到李玖硝說完,林懷先才開口回道:“人家說的倒也沒錯,我也確實是個窮苦出身的泥腿子。”
“單看師兄那副如同行雲流水的字跡,就知師兄不凡。”李玖硝人小鬼大,一副看透了的模樣。
倒是令林懷先忍不住揉其頭部,“李師弟這幾日不見,是從哪學的馬屁功夫?”
這話便讓李玖硝繃不住了,“好心來提醒師兄小心防備這人,以免步劉師兄後塵,師兄卻不識好人心。”
壺中有涼茶, 林懷先為其倒了一杯涼茶,“好好好,為兄定當謹記師弟教誨,說了這麽多,口渴了吧?”
這次李玖硝倒是沒有辯駁,接過一飲而盡,隨後又露出招牌憨厚笑容。
每當看到李玖硝這副笑容,林懷先總想打他一頓,當下轉移話題道:“大晚上的,劉師兄怎麽讓你獨自跑出來了?”
本是想提醒李玖硝是不是忘了什麽,卻聽李玖硝憨笑道:“我修行過後,屋內便不見劉師兄,想起白天的事,就先跑來告訴林師兄。”
如此倒是符合林懷先的猜測,只是打趣道:“當真不是李師弟夜裡一個人害怕?”
憨厚笑容頓時止住,李玖硝嘴角下撇,“林師兄近拿師弟取笑,若說害怕,有哪處能比師兄這裡更令人害怕?藤條飛舞,各種影子晃動,簡直駭人。”
卻是在說麻骨藤了,白天時藤條亂舞,還顯得仙氣飄飄,靈性十足,到了晚上月光拂過,各種藤影晃動,如同隨時能吞人的觸手爪須,遠遠當不起麻仙藤的雅稱。
看不到李玖硝那副笑容,林懷先心中就舒服多了,“那師弟可是怕了?”
這種事自然沒人承認,李玖硝也不例外,昂首挺胸道:“我才不怕,在師兄這裡居住都不曾害怕,這有什麽好怕的。”
簡單說過幾句,便送其離開,路上又送了一段距離,等走至靈田前,一陣微風拂過,林懷先難免有些背脊發涼。
嘴裡嘀咕一句:“時近清明,怎麽還涼颼颼的?”
話音一落,遠處天邊已是響起驚雷,驚蟄過後,還是首次傳來雷聲。